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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叶铺出来,阿秀和孙氏顺着街边小摊看过去,林父带着林宗全和李二桥走在另一边,看一些瓷器摆件,走进书屋里还去翻看翻看。
一直到走过一个路口,两旁的店铺陡然变得绚丽起来,绑着色彩艳丽的布条,打扮鲜艳的女人和来往的男人都多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县城的一条花街。
阿秀和孙氏还在看着街边卖的小首饰,女人家的玩意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直到一真女子娇俏如铜铃的声音传来,她俩才扭头去找寻三个男人的身影。
只见李二桥,林父和林宗全三人被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围着,拉拉扯扯要他们进楼里去。
李二桥拦在林父身前,林宗全年纪小,身量却不矮,只是脸红着推却,也不敢用力推那些女子,手碰到她们身上都觉得是在“非礼”。
“几位客官进去坐坐吧!有酒有菜有小曲,想看我们跳舞也行,我琴弹得不错呢!”其中一个只盯着李二桥,使劲的推荐自己,穿着薄衣衫的身体不住往他身上蹭。
“不了,你们都让开,我们不是来喝花酒的……”林父眉头皱的很紧,青楼里花钱多,他一个小吏攒点钱给儿女做家底不容易,花酒可是从来不喝的。
看他们被缠的走不开,阿秀和孙氏急忙迎过去,站到自家男人身边,那几个花娘看着他们是一家人一块来的,都愣了下不再攀扯:“来逛青楼还带上婆娘?这是什么怪嗜好!”
“我们是走错了,不知道这里是,是——”李二桥辩解道,但“花街”俩字憋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口。
太难为他了!
就在一家人在几个花娘鄙视的目光中离开时,阿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里出来,她以为看错了,眨了眨眼,那人亲了怀里的花娘一口,和她分别。看到正脸,阿秀确认这就是赵文强!
天啦撸!居然从青阳镇跑到县城里喝花酒!这到底是个什么男人?
记得刚认识时候觉得他憨厚老实,以为是像李二桥一样的人咧!
就在阿秀惊讶的时候,赵文强也看见了她,眼中闪过惊讶,但并不惊慌。
李二桥低头问她:“你怎么了?”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赵文强,就皱着眉带着敌意,用手揽了阿秀的肩膀。
赵文强本想过来说几句话,可又看到阿秀身边有丈夫,还有几个陌生人,行为亲密,疑惑难道这就是阿秀被人一直猜测的娘家人?
林父和孙氏并没有发现这个插曲。
玩了几个时辰,几人都累了,就回到了客栈休息。
爹娘和宗全开的房间就在他们隔壁,这两天他们到处去玩,把县城逛了个遍,这是阿秀离开娘家之后最开心的两天。
“我带着你去见见你们县的曹录事,认识了,以后有事就方便些。”林父对李二桥道。
阿秀听了惊奇的说:“是小时候经常来我们家的曹叔吗?”还记得曹家女儿曹蒹葭小时候也经常和她一起玩。
孙氏点点头:“记得,蒹葭比你小几岁,现在还没出阁呢!自从几年前曹录事从咱们县离任,来了吉松县,我也许久没见过曹夫人了,这次上门拜访,你和二桥这次也去看看吧!顺便见见蒹葭,如今应是长成个大姑娘了。”
阿秀犹豫着点头,她自然是想要去的,可是曾经他们都是小姐出身,现在自己嫁了个平头百姓,成为一个普通的妇人,难说能不能延续以前的姐妹情了。
李二桥和她都在街上成衣铺里买了新衣裳,上门做客穿,不能太失礼。
“我这样行不行呀?”李二桥理了理衣裳问她,摸着上面光滑的料子,“我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呢!”
阿秀给他理了理衣角和袖口:“现在不是穿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穿呢!”
“你们收拾停当了吗?到时辰了,要走了!”孙氏在门外催她。
曹主事住在吉松县城的玲珑巷里,这个巷子很符合它的名字,小巧玲珑,他们的马车刚进来就退了出去,因为巷子窄到无法掉头。
“你们的马车都救了,这次回去把这辆马车换回去吧!”孙氏拉着阿秀的手,对她和李二桥道。
当时私奔,阿秀和李二桥驾走了自家马车,林父和孙氏自然是又买了一辆,而且又找了个马夫,这个马夫是个哑巴,是孙氏去人市上挑回来的,主要是当时家里出了事,怕有什么话传出去,哑巴嘴严。
小巴也的确很沉默,只顾着做事情,如同个木偶,看到阿秀和李二桥好奇的看了两眼,就不再注意了。
“听说吉松县城的房子贵,看来是真的,曹主事就住在这么拥挤的地方。”走到曹主事家门口,林父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书信,看着这条小巷子,感慨的说。
小巴敲响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林父要把拜谒的书信递给他,让他去通传,没想到主人直接从屋里出来了:“谁来了?是林主事吗?”
早几天,林父托人带了口信来,说要拜访,曹主事便一直等着。
林父尴尬的收回拜谒信,进了院子里一看,居然比想象中还要小,比他们在瑞阳住的都不如。
“真是你哇!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进来可好啊!我这几天一直在等你!总算把你等来了!”曹录事很热情。
他们说着话,另有一个妇人从屋里走出来,头上包着头巾:“来客人了,今晚留下吃饭吧,我去买些菜……这是阿秀吧!都长这么大了!还有宗全,我都不认识了!”
曹夫人洗手作羹汤的样子惊到了孙氏,以前她们家中都请有老妈子,这些粗活老妈子做,但现在曹家……她并没有看到老妈子的身影。
曹夫人豁达的对孙氏道:“家里窘迫,你看这房子这么小,住不下多的人了,老妈子我也给卖了。”
孙氏点头,但依然没听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穷,到底也是衙门的吏老爷!
“曹姨,蒹葭在家吗?”阿秀问。
曹夫人说女儿出去了,等一会儿回来就可以见到。她看着李二桥像是下人穿着却很好,拿不准他什么身份,上下打量着,听阿秀和孙氏介绍了,惊讶不已。
过了会儿才想起来,听丈夫和自己说过,林家的女儿和马夫私奔了,一直没回来过,今天这是——刚刚见面不好多问,她招呼了两句,让进屋坐着,倒了茶水待客。
“家里的房子小,你别见怪,吉松县的房子比你们那里的贵多了!”曹父不好意思的感叹道。
林父点点头,疑惑道:“以前也没听说过贵,吉松县人口又不多,为什么这么贵呢?”
曹父认真与他分说:“还不是衙门,相处的新手段,这房子贵了,收的税就多了,这种刮钱名目,多得很!这也是近两年才有的事情,你不知道也正常。”
林父点点头,嘲讽似得笑了:“这又是哪位高人给老爷献的计,真是不留痕迹,让人没法言说。”
“衙门里有名录事,名唤宁长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