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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奶奶的说和,姑嫂两个不再吵架,但也没能和好如初,反正不怎么说话了,各自坐在一边。
王氏冷眼看着平日和自己和气说话的婆婆坐到了小姑子那边,眼中的亲热是对自己从来没有的。
“什么,你说小蓉嫂子她又怀孕啦?”
奶奶点头:“是啊,都说好几天没怀了,这次不就怀上了,想要个儿子呢!”
“我都没看出来,就觉得她长胖了点……不是说她那个小婆婆也怀孕了,这一家子俩孕妇啊!”姑姑八卦不已。
奶奶狠狠的点头:“可不是!婆媳俩个一起怀孕,说起来也笑人咧!”
王氏在一边坐着,拿着针线补破衣服,没一会儿就不耐烦的喊了阿秀来:“你看这衣裳你帮着补一下?我补出来歪歪扭扭的,不好看。”
“哦。”阿秀搬了个小凳子坐过来,和王氏坐在一处,王氏开始温和的问她,从小跟谁学的针线,除了绣花做衣裳还会啥,绣出的东西能卖多少钱,绣一个手帕,一个枕套要多久……
“哈哈,我这手笨,春巧跟我一样,拿不起针线的。”
阿秀和她一问一答,两人说话也其乐融融。
偶尔看一眼另一边的奶奶和姑姑,她们四人两组,不吵不闹,互不干涉,家和万事兴这个横幅放在了堂屋里,很应景。
隔壁的四婶家,矛盾也不少。
孕妇娇气,黄月这是头胎,格外娇气。
她总是会干呕,没办法做活儿,吃东西也挑嘴,四爷却待她很好,好像怀的真是自己孩子一样。
四婶这一胎却很安逸,不头疼不脑热,每天还特有精力,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黄月看四婶坐着摘个豆角或者站起来扫个地,虽然有荣妈在家里忙活,她也没法真把自己当成老夫人,就也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当她把一小桶水提到了灶房,就马上被进门看见的四爷扶着进屋:“你说说你,咱家里没那么多事儿让你干,去歇着吧!别真出点啥事咋办!”
四婶带着圆圆,靠在门框上坐着,看着四爷和黄月的背影,她嫁过来之后,带的衣服除了那件嫁衣,大多是粗布的,有几件好点的也根本拿不出手,穿不出去,公公看了心疼,就带着她去买了新衣裳,专挑最好的布料,如今身上那件是锦衣坊最好的一件成衣,少说要一两银子。
裙摆上的几朵莲花不断晃动着,青绿色的衣服上绣了粉色莲花,清爽宜人,除了衣裳,公公把死去的婆婆留下的首饰都给她了,头上插着鎏金的钗子和翡翠碧玉簪,因为怀孕自己不方便,梳头也是荣妈上手的,盘起来又戴了一副珍珠万蝠抹额,上了妆光彩照人,看着比自己都富贵多了!
“我怀孕也没这样啥都干不了,就她不一样!”四婶抓了把瓜子磕着说。
四爷端茶倒水,又问娇妻想吃什么,黄月慢慢也接受了自己有个老丈夫,对自己这么好,人老就老吧!
“想吃什么?我让孝昌去给你买。”四爷问。
黄月想了想,说:“我想吃鱼,加辣椒的那种。”
听他们说话,四婶眉头又皱起来了,她怀孕了,闻不得腥味,再说:“为啥让孝昌去买……自己不会去买吗?”
四爷声音低沉的说:“我是孝昌他爹,让他去买个东西咋了,小月还是你俩后娘,当儿女的给娘买个东西咋了?”
四婶听了心想,我可没这么年轻的后娘,比我年纪还小,丢死人了。
四叔正好从外面回来,进家门的时候手里提着许多东西,怀孕的女人鼻子灵,很快就闻到了味道,四婶走过去:“买了啥好吃的?”她因为不挑食,所以并没有像投胎那样要求吃各种奇怪的,不好找的东西,这还是丈夫主动给她买的。
“恩,买了鱼……昨天听,听小娘说她想吃,给你也买了云片糕。”孝昌把在酒楼买的成菜递给了四爷,云片糕取出来给妻子。
四婶的脸一下子落了下来:“她喜欢吃,你记得可真清楚!”
“你上次怀孕不也是这样,想吃啥我半夜起来给你做,大冬天满镇上跑给你买!”四叔说她。
四婶去到院子里,把云片糕给了圆圆吃,大声说:“有人真是怀了孕的就是金疙瘩,金贵的不得了!”
阿秀和奶奶他们在一墙之隔的家里也能听见四婶的声音。
“这婆媳俩在一起,事儿不会少吧!”姑姑说。
“那年纪都差不多,还都怀孕了,呵呵!”奶奶无奈的笑。
…………
闷热的夏天下了一场雨,清爽的空气随着太阳的升起温度升高,热风和水汽一起扑入李家半开的门户,姑姑伸了个懒腰:“哎呀,还是有点热呢!”
想到家里的婆婆被人骗了钱,姑姑还是觉得心里难受,骗子中有一个自家亲戚小川,现在正好回了娘家,那就去三叔三婶家问问,看能不能把钱要回来,偏别人的就算了,自家亲戚总不能坑吧?
阿秀和姑姑一起去三婶家,奶奶还说要不带上一篮鸡蛋,送点礼说说好话,毕竟一两银子呢!姑姑却说才不送东西,本来就是被骗了,去讨公道难道还要说好话吗?她受不了这个憋屈!
三婶和三叔家不远,阿秀和姑姑走路过去,发现三叔家门前坐了不少人,还有的敲门让他们快点出来。
这是咋回事?
“你们也是给了入伙银的吗?来要钱的?”其中有人问她们。
姑姑摇头说:“啥入伙银,你们都是——来要钱的?”
三婶三叔家大门紧闭不开,外头的人有的搬了小板凳坐在这等着。
其他镇里,县里传来消息有人骗钱,虽然不是入伙做生意,是卖假货,但也让大家人心惶惶,说是到了年底才知道能不能有分红,是赚钱还是赔钱,一开始被说动了心,看见三叔和三婶拿出那么多钱,晃花了眼,等交了钱,再静心想一想,总觉得不对劲,心里不踏实。
“小川在我娘家那边,卖假东西骗钱,我婆婆被骗了一两多呢,我不是入伙儿。”姑姑说。
小川的事迹让大伙更加害怕:“不是说做生意吗?小川怎么去骗人了?那咱们的钱不是打了水漂了!”
于是大家更用力的拍门,喊着让人出来。
不知是不是受不了他们的吵闹,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三婶和三叔站出来,三婶依然一脸的笑容,不过比起从前有些勉强:“大家这是干嘛呢!当初给钱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等年底再结账嘛!现在跑来,我也没钱呐!入伙银都送出去做生意了!呵呵呵,真的没有钱!”
“你们是骗子,你家小川在外骗钱呢!”
“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快把钱还给我们吧!”
“不给钱我们就报官!”
…………
三婶的笑容越来越僵,三叔辩解的声音也被淹没在质疑的浪潮里。
“诶?这不是阿秀,这是你姑,你姑也回来了!”突然,三婶看见阿秀和姑姑也在人群里,就像看见了救星似得。
在姑姑笑着说了在西坪村遇见小川的事情后,三婶和三叔笑不出来了:“是不是看错了呀!小川在外头做生意,咋会去山里头骗人呢!”
“我在别的地方也听说过小川骗人的事儿!”
“是啊,我娘家侄子说他也看见了!小川带着人骗了不少钱呢!”
面对三婶和三叔的否认,接连有人说都听说过小川带着人专门去偏僻的地方骗人。
“这……这我们也不知道哇!小川都好久没回家过了!”三叔和三婶渐渐的也急了。
就在大家喊着欠债还钱,子债父偿的时候,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从远处跑过来,从胸腔里吼了一声:“这是李小川家吗?”
他这一声压住了所有人的吵闹,三叔和三婶也愣了一下,惊喜的朝他看过去:“是不是穆老师啊!我们可等你老长时间了!”
穆老师年纪挺大,精神很好,站在那里一身得学养,朝周围人爽朗的大笑:“这都是咱们商会的入伙人吧!今天总算见着你们了,各位弟妹兄弟,大家好哇!”
谁跟你是兄弟姐妹?众人一头雾水。
但这个“穆老师”气质爽朗,姿态豪放旷达,一副敞开胸怀认亲戚的样子,他们也说不出什么难听话来,尤其是他话里还说“咱们商会”,那不就是——骗他们钱的人?
“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你是不是和李小川一伙的,李小川骗了咱们钱,你能让他还我们吗?”有人喊道。
姑姑低头和阿秀嘀咕,这又是啥情况?先看看再说!
“大家先别激动,别冲动,听我来跟你们说!有话咱们好好说,都是讲道理的人,我们不是强盗,也不是劫匪,我们是一家人,我是来帮你们赚钱的!”
听着这老头的话,阿秀和姑姑面面相觑,真是好耳熟哦!
而眼前这群“兄弟姐妹”没听过这种话,一时愣住了,不知道穆老师是什么意思。
三叔和三婶站在穆老师身后,就像两个门神,穆老师突然说:“大家站在这时间不短吧,都渴不渴,眼看太阳都高了,咱们进去喝点水润润嗓子,有啥事慢慢说,你们看行不行?”
说完朝着三婶示意,去准备茶水,有茶叶上茶叶,没茶叶加白糖。
这么多人,可得不少茶叶白糖呢!三婶眼中露出犹豫之色,穆老师拍拍她肩膀:“大妹子!听我的吧!你们家这些天赚的还少?该花就得花,该舍得就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听他的一席话,三婶笑了:“穆老师不愧是老师,就是会说话!”
说完她就领着丈夫进去,俩人一起收拾桌子上茶。
有地方遮阳,有水喝,没人会拒绝,阿秀和姑姑也跟了进去。
虽然是被小川骗了,都是姓李的,还是一家人,姑姑和阿秀帮着三婶和三叔给众人倒水,三婶友好的笑笑,也不在意刚才被她们质问指责的事儿。
都坐了下来,大家朝三婶家里看,都说李家坟头冒青烟了,姓李的都挣到钱了,李小川家也一样,可三婶家还是以前老样子,没添置什么新东西,也没说要翻修盖新房,只是家里的两头猪给卖掉了,就养了两只鸡,每天下鸡蛋吃。
很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