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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四爷要结婚这事,奶奶和王氏总时有说不完的话。
王氏想到自己大热天在外头做生意累得要死。被太阳晒得头发也黄了,脸也黑了,汗水一个劲儿往下流,客人少的时候,旁边一同做生意的和她闲扯:“你说宫里的皇后娘娘过得啥日子,肯定是有人端着冰镇西瓜到跟前,吃完了大中午的睡觉吧!想睡多久睡多久!”
“这个姓黄的本来出了事,这辈子算完了,结果嫁到了孝昌家里去,盖着新房子,买了老妈子,进去就是老夫人,啥都不用干,有吃有喝得!也是命好,是不是,你说呢?”王氏坐在门前,脚丫子踩着鞋,一手抠着脚一边和奶奶说话。
奶奶手里拿着针线活计,摇摇头:“这命啊,谁说得准呢!真是不好说!你看咱这边这家,小芳小时候多漂亮,多少人争着去说媒,结果咧!二婚还是过得不好!这不,整天在家里住着!命这东西真是说不准哩!”
…………
四爷不仅娶了小的,还坚持要办婚礼。
四爷和四叔俩人布置院子,奶奶和王氏冷眼看着,老人娶年轻媳妇并不是啥光彩的事,他们李/家也不是大户,有钱也不用这样显摆,得要点脸吧!
但是四爷坚持办的大一些,搞得四婶都来家里跟奶奶抱怨:“这个事儿,把人抬进门就算了,还非得跟年轻人第一次结婚似得,办的盛大点?你看看这算啥事啊!婶子,要不你去帮我劝劝他去!丽华,你也让小叔和德水哥去劝劝?”
“这……这我们哪儿劝得了?我们不好说吧!”王氏笑着拒绝。
奶奶问她:“你说的也是这个理,但你看他们听得进去别人话不?连你这个亲儿媳的话都不听,我们去说能有用?”
四婶觉得是这个理,也不再说了,沉着脸道:“那能不能请婶子你过去帮帮忙,家里我还得照看圆圆,真是忙不过来!”
“你们不是又买个老妈子嘛!我看天天给你们做饭洗衣裳的,你还忙不过来?”奶奶话里带着艳羡带着刺。
自从买回来这个老妈子,开始几天总能听见四婶大声叫着:“荣妈,过来扫扫地……哄哄孩子……”做饭卖菜啥的都让荣妈干,荣妈换上了四婶给她的干净衣裳,任劳任怨得干活,没有一个不字,出门也是低着头不和人打交道。
但偶尔还能听到急脾气的四婶骂荣妈这点事都干不好,那个活儿又干错了……这些阿秀奶奶在自家院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春巧和小桥,他们跟一些朋友们好奇四婶家卖了个下人,带着小伙伴们去看热闹,总能看到荣妈不是在低着头扫地就是抬头晾衣服,看的多了也觉得无趣。
家里的衣裳大多是阿秀洗的,奶奶闲了帮她,王氏天天很早出去很晚回来,少有空闲的时候。阿秀有时候烦了想让春巧帮着洗,就看见王氏脸色不大好,王氏也总是说让她洗而不是让春巧洗,春巧是个没心眼的,会笑呵呵的感谢阿秀:“嫂子,幸亏你嫁到我们家了,不然这些活儿都得我来做!”
阿秀一边洗衣服一边想,王氏就算是个不错的婆婆,没让她立规矩也没难为她,可总归不是亲娘,还是对自己亲女儿更好些,尽管平日打骂春巧从来不手软。
春巧也不能一直闲着,还是会被王氏李父喊着去帮忙买东西,阿秀倒是很少被他们叫出门,除非很忙的时候,去帮上一两天忙,可回到家脸就晒黑了一个色儿,李二桥看到了第二天就不出车了,去代替她到爹娘摊子上帮忙,爹娘不愿意二桥丢下更赚钱的活计,也就不再多使唤阿秀出去了。
奶奶让春巧去拌猪食,喂鸡的时候,春巧想到隔壁有个老妈子,忍不住抱怨:“奶,四婶家就有个老妈子,咱们家啥时候也买个老妈子回来!这样咱们也不用天天干这些活儿了!”
奶奶笑骂她:“哎呀!让你干这一点活就累着了?还想叫人伺候呢!咱们家可没那么多闲钱买个老妈子,还得管吃管住的,你喜欢你四婶家去跟你四婶一家去吧!”
王氏也瞪着她:“你的脸多大!还想要老妈子伺候?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等下回牙婆过来我把你卖了,让你去伺候别人,你就知道你现在过得多好了!也不看看别人家像你这么大的姑娘都在干啥,啥也不让你干,就让你干点清闲活计你就收不了!想有人伺候,我跟你说,你就没这个命!”
春巧很不服,万一以后有人伺候她呢!
“你能不能别说了!每次都是这样!我就说一句,你有十句!说不完的话!”春巧快速的把手上活儿干完,一溜烟跑出了家门。
王氏掐着腰又骂了良久才消气。
…………
阿秀一家人说不羡慕四婶家有老妈子伺候那是假的,四婶却摇摇头:“哎呀,就光会听话,说啥干啥,不会说话,是个哑巴!当时买的时候没注意,牙婆也没说,叫她给骗了!”
“这婚宴我一个人真忙不过来,婶子,嫂子你们就去帮帮我吧!行不行?咱们都是一家的,又离得这么近!”四婶还拿了一兜子吃食进来,里头是精美的糕点,“是荣妈做的,也不知道她以前是干啥的,做的饭是真好吃,这些糕点也不比外头卖的差,你们也尝尝?”
看着那一大包,够他们全家吃个饱了。
这样盛情邀请,奶奶和王氏终究是应了。
这么近的亲戚和距离,李家人肯定都要去赴宴的,但爷爷觉得很不像话,就冷眼看着,就是吃酒也是埋头吃饭,和人聊天,猜拳什么的,绝口不提今天的两个新人。
李父和王氏还继续出摊,对于这点阿秀是极为佩服的。
李家人是真能吃苦,除了李爷爷和李小桥……
还有李春巧。
阿秀想了想,自己一个小姐出身的,嫁到平民百姓家,也算是能吃苦了吧!
她摸着自己双手的茧子,好歹李二桥不是乡下的,她不用下地种田。
不管刮风还是下雨,李父和王氏雷打不动出摊,客人就算少也要去,他们也从来不睡懒觉,早上该起就起了,奶奶说从那几年灾荒过来,多亏了李父和王氏俩人起早贪黑的干,一家人才有口饭吃。因此王氏就算不那么敬重公婆,在这个家里也是地位超然。
李父的脑子笨,一个人做生意净赔钱,还得王氏在旁边把关。
总体上,李家人算的了吃苦耐劳了。
四婶说是找奶奶来帮忙,其实就是自己瞎指挥,把阿秀,奶奶和荣妈指挥的团团转,俨然一个大户人家的大夫人!
奶奶不懂她的那些东西都放到哪儿了,找了半天没找到,四婶的急脾气上来:“哎呦,就在这呢!咋就是没看见呢!”
四婶忙起来又把圆圆托给了阿秀照看,圆圆伸手拽着旁边的红绸缎玩,阿秀要抱她离开,不妨她没松手,那一团红绸缎都被扯到了地上,落了灰。
这时四婶心气不顺的回来,刚去骂了荣妈打碎了个盘子,回来就看到绸缎脏了:“哎呀!阿秀,我让你看着圆圆,你干嘛去撤红绸缎,这点东西可是很贵的,脏了可咋整!”
阿秀忙解释说:“不是我扯的,刚才没看顾好,是圆圆扯得。”
四婶看向女儿,质问她:“是不是你弄得?”
圆圆却扭头打了阿秀一下:“是,是你!”
听到她奶声奶气的说谎,阿秀惊呆了,不要这样吧!
果然,四婶肯定不会觉得是年幼的女儿说谎:“秀儿,是你你咋不承认,还说是圆圆干的?真是不叫我省心,她是小孩你都这么大了,看个孩子都看不好给我添麻烦!”
阿秀心里一股气出来,当场就想发作说,不看了,回家!帮忙还帮出仇来了!
没等她发火,四婶就自己一把抱起圆圆扔给了一旁另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跟你小姑玩一会儿,乖点啊!帮我看好她啊!”
…………
奶奶过来把阿秀拉到了一边,拍了拍身上灰尘说:“来帮忙的,倒像是欠她的一样,是把咱们都当成他们家下人了!买个老妈子都要上天了还!”
听了奶奶吐槽的话,阿秀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没那么气了。
“以后就别来帮忙了,就这一次了!”她说。
奶奶点头:“以后再请,咋着请我也不来了!”
后面事情好不容易了了,听说新娘子已经接过来了,奶奶领着她到外边看拜堂,到了门口瞧见李二桥弟妹三人穿红着绿站在那里,十分喜气。
李二桥悄悄凑过来问她:“累不累?”
阿秀摇摇头:“新娘子来了!”
李四爷有声望,又是娶个小娇妻,在青阳镇都有名,许多认识不认识的都来看热闹,把鱼尾巷围地水泄不通。
阿秀看着穿新郎红袍的四爷头发上带着几根银丝,新娘确实娉娉婷婷露出的手掌白嫩可人,就像是爷爷和孙女似得……但李四爷满面红光,小心翼翼拉着新娘进门跨火盆。
四婶在后头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到了堂屋里,老高堂就是俩牌位,两人恭敬拜了,人们冲进来喊着“好好好!”
四婶忙拉着本家几个小子,让他们看好院子,别叫人拿了东西,进了不该进的屋子。
李二桥答应了,正好看到一个男人贼眉鼠眼想打开米面屋子,被他拉了回来,一看,居然是洪小四,可不是冤家路窄,李二桥拎着领子就要把他扔出门外,洪小四尖声喊道:“大喜的日子,咋能把人往外赶呢!你们这家人真是不讲规矩,小心以后日子过得不好天天吵架!”
“二桥二桥二桥!”李家某位奶奶辈的过来喊住他,“算了,让他留这吧!你四爷成婚的日子,不好赶人的!不吉利呀!”
李二桥皱眉:“他刚才还想摸进米面屋呢!”
这位长得白胖的奶奶对着洪小四严厉道:“洪小四!今天这日子你可不能胡来啊!小心孝昌父子俩饶不了你!听见没有!安生在旁边看着,等会儿开席了叫你迟钝好的!”
洪小四舔着脸保证:“一定一定,我不惹事,安生看着,百年好合!”
白胖奶奶点头:“二桥,你看着他!”
李二桥不情愿却也不能违背长辈的意思,反正有他看着,洪小四也不敢再做什么。
新郎新娘被送入洞房,阿秀跟着一块进去看了。在玲婶家的时候,她有事就没进新房看,这还是第一次有始有终参加青阳镇的婚礼,不知道和娘家那边的习俗有什么不同,就目前来看,都差不多。
有人拿了五谷杂粮往新娘身上扔,接着四爷拿起一杆镶了金的秤杆挑盖头,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声,真壕!
新娘子露出真容来,围观的人们终于一睹芳容,确实好看,尤其是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好似会说话,怯怯的看着周围的人。
“李四爷好福气呀!”人群中有人说。
说了一些吉祥话,女人们留下来看新娘子,男人们簇拥着李四爷出去吃酒。
新娘子的娘家人凑在她身边要跟她讲点私房话,看新娘子脸色不好,阿秀悄悄的出去了,四爷这婚宴上可有不少好吃的,请的厨子做饭的时候她都看见了。
没想到在门口听见俩女人低头说小话,正好给她听见了:“还用教吗?早就知道咋回事了吧!”
“可不是,早就不是黄花闺女了,还装的挺像呢!”
阿秀想了下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厌恶的看了她们一眼,那俩人灿灿的散了开不再说话。
阿秀去找了春巧和小桥在的地方,男女宾客是分开坐的,二桥和李父他们坐一起,但是春巧坐不住,席面上有道菜,清蒸鱼上头有一红一蓝俩小樱桃,她吃了一个想吃第二个,就去了李父和爷爷那边席面上找。
春巧去了却听见小桥和几个朋友说着待会儿有好玩的,先别走,她也想凑个热闹要跟着!
“我们男的玩的,你一个女的你跟啥?”小桥哭笑不得。
“有啥不能跟的,你还是我哥呢!”春巧说。
小桥又无奈又生气:“现在知道我是你哥了,平常都从来没叫过我哥。”
“烦死了,干啥都跟着,你没朋友吗?”
不管小桥咋说,春巧非得跟在他后边不走。
“牛皮糖!”小桥骂她。
“哼!反正我跟定了!”春巧摆出一副赖皮的架势,又嬉皮笑脸的说,“哥!你就让我跟着吧!”
小桥不再理他,去跟自己的伙伴们玩了。
李二桥和洪小四坐在一张角落的桌子上吃东西,洪小四还倒了杯酒和李二桥碰了碰:“李二桥,你说你们李家的男人咋都恁有福气,你媳妇,你四爷媳妇,还有你四叔媳妇,一个比一个漂亮,你们李家的男人真有艳福!还有李小亮,去买了个媳妇回来,比你媳妇还漂亮呢,你见过没?”
李二桥斜了他一眼:“吃你的吧!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嘴!”
洪小四喝闷酒:“就想不明白了,我们洪家爷俩咋就没这福气呢?”
李四爷是到处敬酒的,但他半辈子从酒场上练下来的,海量,微醉。
天色黑了,不知是谁提议的,大喊着“走走走,闹洞房!”
这一声叫醒了不少醉酒的人。
和李小桥一块的那群半大孩子们等了半天终于等到现在眼睛都亮了,跟着大人们往洞房跑,春巧拉着他袖子问啥事,李小桥烦的不行,跟她说:“待会新郎新娘给红包!”
春巧惊喜不已:“有红包!”
说了吉祥话,给小孩子们分派了红包,春巧出了房门就拆开看了,这红包是四婶包的,四叔递给了四爷,四爷发给了小孩们,沉甸甸的十来枚铜钱。
“四爷真是太有钱啦!好多钱呢!”春巧数了一遍又把铜钱重新装进去,塞进怀里,去问其他人的红包多少钱。
小桥就运气不好了,他的红包是新四奶给的,里头就几个钱,四奶刚嫁过来,还不够阔气呢!
因为是李四爷成婚,来了一些和李四爷同辈的人,年龄都比较大,小辈们就只能站在老辈人后头,黄月看到屋里又来了一身酒气的老丈夫和他的“同龄老友”们,自己一个年轻的花一样的姑娘被一群能当爷爷的人盯着,突然就觉得有点恶心,想吐。
她忍住了。
突然有一个老人声音说:“洞房咋闹,既然是李四这辈的,老一辈的闹吧,年轻的就别来了!”
他声音一出,大家都看过去,看着眼熟,原来是洪小四他爹,洪东才,他怎么也混进来了?
四叔忙看向四婶,四婶表示很无辜,她算到了洪小四,让李二桥看着,这么多人,谁知道他这个爹也来了。
“你们女人们先出去吧!”四叔朝四婶说。
四婶点点头,拉着屋里几个女人出去,又叫几个本家小的去拉洪东才。
女人们出去了,男人们留下,虽然没人说咋闹,但都热烘烘的说笑,谁也不准备走。
“要不广成,你先来?”洪东才突然把目光投向了二桥爷爷,“你们这住的最近,最熟悉呗!”
爷爷一直在门口看着,听了他这话,一愣,没想到竟然线点到了自己这。
黄月看着女人们都出去了,自己一人坐在新房红床上,一群男人在屋里讨论怎么闹新房,她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闹,但看着那些笑容,她总觉得害怕,这些老男人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的,她抓着床单惴惴的,不知该怎么度过这新婚之夜。
洪东才说了这句笑话,就被李家的几个小子拉出去了,却有另外的人被勾起兴致,拉住了李爷爷的袖子,往床边拽:“来来,你先上!”
李爷爷看到坐在床边那个美娇娘,突然就挣了下,他虽然偶尔身体不舒服要吃药,可平日没事都是早上去跑步锻炼的,力气不小,心里有点气,看着屋里一圈人:“要闹你们闹吧,我是不闹!”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一群老的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想着这种事?爷爷心里很是不耻,奶奶看他出来问咋了,爷爷就低声骂道;“反正我是不掺和,真是一群不要脸的。”
奶奶听明白了,很赞同的说:“你做得对,这种事咱们家不干!一群老不羞的!”
李父还想过去看热闹,王氏吼住他:“德水,你给我回来!不准去!”
李父只好惴惴的回来:“那人家都去了,我也去看看热闹咋了?”
“不准看,有啥热闹的,早点回去睡觉,咱们明儿还得出摊呢!盖房子买家具花了那么多钱,不早点赚回来以后吃土呢!” 王氏瞪着他说。
洪东才被拉出去,洪小四跑去解围:“干啥呢?我们也是来给你们拜喜的,就这么对客人呐?你们李家发达了就欺负人是不是?”
眼看着李家的小子们要和洪氏父子打起来了,那个旁支奶奶又来劝了:“大喜的日子吵啥吵呢?都好好说话!别动手!”
洪东才抓耳挠腮想去看洞房里啥景象,趁着他们不备,掩护着让儿子洪小四又溜过去。
洪小四看着里头站了许多人,还没闹起来,就加了把火:“不时都先闹老公公新媳妇嘛?现在没老公公,闹闹新媳妇和半大儿子也行啊!李孝昌,你来和你这小新娘喝个交杯酒吧!”
“唔——唔——”洪小四刚喊完话,就被李二桥从后边捂着嘴拖走了。
屋里的人听了看向李孝昌,李四叔脸上白里透红,他的相貌一向顶好,现在穿了身新衣裳,站在四爷旁边,反而看着更像新郎。
黄月是知道自己名义上是李孝昌后娘,让她和这个“儿子”喝交杯酒?这真是太奇怪太不像话了,但看周围人竟没有出声拒绝的。
她看向李孝昌,相貌秀气,肤色白,虽然结婚多年了,看着还是和二十来岁的男人差不多,要是——要是她嫁的是李孝昌多好!
还有人用疑问的眼神看了看李孝昌,看他没拒绝,倒也想看看这个好戏了:“反正闹洞房嘛!咋闹不是闹,越闹以后日子越红火!你说是不是?”
“你们闹吧,我们是老了,还是早点回去吧!”屋里有人嘟囔了一句摆摆手出去了。
自从二桥爷爷出来以后,有几个和李四爷同辈的都自觉脸上挂不住,为了晚节就出了洞房。
也有的家里人,后辈,儿子或媳妇喊他们回去睡觉了,都走了。
渐渐的新房里就剩下了几个年纪大的老辈人,其他的都是年轻人。
年轻人本来想着闹洞房,却被长辈们压着,此刻长辈们出去了,他们终于得以欢腾起来,有的看李四爷的表情纠结,就道:“李四爷你先出去吧!你去继续吃酒,叫我们闹一会儿,一会儿你再回来!”
李四爷看这都是年轻人,本来闹洞房也是年轻人的事儿,于是对着儿子和他们点点头:“你们悠着点啊!”
阿秀本来在外头站着,和一个交好的妇人说话,春巧却着急的跑过来喊她。
“咋了?出啥事了?”阿秀问。
春巧给她看俩手腕,一个手腕上戴着个她送的银镯子,另一个手腕上光溜溜的。
“我不知道丢哪儿了,好像是新四奶的新房里了,咋办呀?”
怕又跟上回在五婶家似得,找不着了,阿秀领着她回去新房门前,却见里头好几个壮年小伙子谈笑着,根本进不去。
“我记得还有个后窗户呢,嫂子,咱们从后边进去!”春巧拉着阿秀绕路到了房屋后头,果然看到个窗户。
“你确定是在新房里头吗?在哪个位置丢的你还记得吗?”阿秀问。
春巧说:“我当时就在新房里转了一圈,看到里头好多柜子,好几床被子叠着放哪儿,就在窗户方便吧!”
“你咋跑到新房里头去了?”阿秀埋怨她,去要红包的时候在新娘窗边就行,四爷房子盖得大,房间也宽绰,在床后头又加了厚实的窗帘,后面放被子箱子啥的,没事去那角落里干啥?
春巧没说话,打开后窗,发现还挺高的,春巧个子矮又胖翻不上去,阿秀想了想,自己这镯子还是很值钱的,丢人就丢人一回吧!让春巧在这望着风,自己撩了裙角就爬上去。
进了屋里,她蹲在地上找,免得被人发现解释不清。
离前面新娘的床就隔了一道帘子,能听到男人们的调笑着,他们叫着“喝!喝!喝!”
大概是让新娘喝酒,喝完了就一片的叫好声,然后又是推搡的声音,床上被子扯过去,有人突然倒在床上的声音……
不知道闹什么呢?
这还是阿秀头一次离闹新房这么近!
直到她突然听到了新娘的尖叫声,但马上就被男人们更高的欢笑声压了下去。
接着嘭的一声,前面房门被关上了,阿秀心里一惊,听到了走过来的脚步声,她忙躲到了墙角,用窗帘把自己围好,免得被发现。
吱呀的关窗声响起,那人过来关了窗户上了锁,又跑回去了。
阿秀等他走了忙过去摸了摸窗户,果然推不开了:“春巧!春巧!”
外头居然没声了!
这倒霉小姑子!
阿秀还没想好怎么办的时候,屋子里的烛光和油灯居然同时熄灭了,一片黑暗。
前头男人们的声音更热烈了,新娘的尖叫声和哭声夹杂其间,阿秀不知为何惊恐不已,她蹲坐在墙角抱着肩膀,前头衣裳的撕扯声响了起来,她不敢想象前面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闹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