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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在行人渐少的大街上走动，步履缓慢，现在她不用担心回家的晚被打被骂，她想早点回家就早点回家，想晚点回去就晚点回去，不会有人拿着棍棒雨点般落在她身上。
至于那个孩子，跑了也好，她只用管好自己的肚子，最好是那孩子永远别回来。
在散场之前四婶悄悄跟她说了，四爷可以让她进门，但是孩子是万万不能去李家的，反正是赖顺的种跟她没关系，扔给赖家人算了，赖家人不管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
赖顺早就名声不好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和一些狐朋狗友混迹在一起，他一出事，那些狐朋狗友也没一个来看望赖顺孩子和她的。
她走过横街一家小茶馆，闲着没事干的人们能在里头买上一杯茶消磨一下午，到了傍晚，那些粘腻的水汽和男人身上的汗臭味散去，茶客们的屁股恋恋不舍的离开凳子，说着笑着吵嚷着从里头走出来。
小雪皱眉，往路边让了让。
茶馆里的客人走了，伺候人的伙计们也可以打烊休息了。
刘文强早上劈柴 ，下午挑水烧火煮茶，也就中午和傍晚能休息一会儿，他擦了身上的汗水，换了身清爽衣裳从茶馆里走出来。
在路上四处看着瞧着，他干活的时候心里一直忘不了那个女人的影子，一直想着，想再次看见她。
街上的女人不多，他看了半天很是失望，却一抬眼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女人，他快步朝小雪走过来。
小雪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刘文强朝四周看了看，没有另外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
“妹子，我看你天晚了还一个人在外头，是不是有啥事，我能帮忙吗？”
小雪警惕得看着面前小山一样的的男人：“我没事，我就要回家了，我家就在附近不远处！”
“那你——”刘文强上前一步，小雪害怕的后退一步，大有你再不走我就喊人的意思。
看刘文强不再过来，小雪转身快步往家里走。
以前糟蹋闺女的那个混混还没抓到呢！
小雪今天注定运道不好，没走几步就又被一个人跳过来抓住：“别走！这是不是你家孩子！”
一对中年夫妻领着两个儿子，拽着个孩子过来：“小兔崽子偷吃我家炸得鱼块，属猫儿的？”
“这，这是咋回事？”小雪问。
原来正是和小雪担心的一样，小孩又去偷人家东西了，而且被人逮住找她来算账了。
小孩还在挣扎着，那家人不放手，一直问小雪是不是她儿子，要她赔钱。
小雪都不敢问要多少钱，因为她身上真的是一分钱都没有，实在赔不起，只能不停的替孩子赔不是，道歉说对不住。
“家里实在是没钱，赔不起，要不你看看你们家里有什么脏衣服被褥，我帮你们拆洗拆洗，做工还钱行不行？”小雪看到这家人凶神恶煞的，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然而这家人非得逼小雪给钱，别的不管用，要去她家找她男人，小雪急了就说男人在大牢里，要找就去找吧！
那女人气急了要动手，小雪看到那巴掌落下来躲闪不及，闭着眼睛挨打，等了半天巴掌没落下来。
一个魁梧的男人挡在了她身前：“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你们一家不嫌没脸！”
“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赵文强问小孩：“你吃了他们家多少糕点？”
“放开我！我没吃多少！他们做那么多也卖不完，给我吃点咋了！”小孩大声嚷嚷，一听就知道是平常和大人学的。
“小兔崽子没教养！怎么，你要帮他们赔钱？”抓住小孩的男人问赵文强。
小雪看着赵文强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交给了那家人，那家人数了数满意的收起来。
小孩趁着时候咬了抓着他的男人一口，小孩牙口好，男人痛的松手，小孩拔腿就跑了，没几下就从街上看不到影儿。
“有爹生没娘养的小瘪犊子！”男人骂了一声，捂着手走了。
小雪愣愣的站在那里，赵文强忙拉着她要去找孩子，两人在大街上喊了一圈孩子名字，小孩才从墙角探头出来，看到点心铺的人家已经走了，就站到文强和小雪面前。
“怎么能偷东西呢？让你娘担心，还叫人找过来骂，别乱跑了跟你娘回家吧！”赵文强蹲下去和小孩说话。
小雪厌恶的看了孩子一眼，这孩子从来没叫过她一声娘，她也从没把他当成自己儿子过，看见他就想起他爹，让人恶心，又想起过去的种种，让她害怕。
果然，小孩大声对赵文强说：“她不是我娘！我娘早就死了，她是贱货贱女人！”说着还挥手打小雪，小雪躲开。
赵文强惊讶不已，哪有小孩这样对亲娘的？
“他不是我儿子，不是亲生的。”小雪解释。
“那他爹呢？”赵文强奇怪的问，那次看到她开门拿米粮进去，也没见到她男人的身影。
这个时候，小孩似乎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父亲，大声哭了起来：“爹！爹！爹——”
“他爹进牢子了！”
赵文强不语，看她不像说谎，本以为刚才是气话，只听小雪补充道：“因为驾着马车撞了人。”
“哦——原来是你们家！我听说过！”这件事情在镇子上穿的挺广，赵文强也听说过，没想到就是她们家！
小雪低了头，这个男人知道自家的事情，不晓得知不知道她和四爷的事情 ，她想到这一点便觉得很没脸，为了钱嫁给一个老头子……
“谢谢你啊，帮我给了钱，我现在没钱还你，以后还你吧！”小雪道谢。
男人没有说话。
小雪以为他会说不用还钱呢……
小雪拉着小孩的手回家，看见男人还不走，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你要不要来我家喝口水，对了，我家还有一些米面，我没钱还你，折算成东西给你吧！”
男人很不客气的跟她走：“那也行！”
一路上，小孩一直哭闹，小雪用了力气才拉住他，小孩一直喊着爹，大声喊小雪是贱货贱蹄子，一边喊一边用力踢小雪，还咬她的手，到了巷子口的时候，小孩苦恼的声音把邻居们都引了出来，大家七嘴八舌得议论着，教训自家的小孩不准跟他学。
赵文强想要帮忙把小孩拽开，但小雪承受着外面的风言风语，还有小孩的打骂，脑子里一根弦再也绷不住了，双手一甩，小孩蹲坐在地上：“滚吧！不想回家就滚！反正你也从来没认过我这个娘，你去找你爹吧！去外头吧，以后有事别回来了！”
小孩反而愣住了。
小雪又对周围的邻居说：“大家都做个见证，从今天开始，我和这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以后他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他要是再去偷人家东西也跟我没关系！”
“也是个小孩，没人管不得饿死啊！”有人说。
小雪反驳：“大娘你不知道，刚才他还偷了人家糕点，找上门来让我赔钱，我哪有钱赔，还是遇见了个好心人，这位大哥帮我赔钱，我现在要去拿家的米面折成钱给他呢！”
“这个孩子也是太皮了，管不住啊！他爹又不在。”有人说。
小雪说着委屈的哭了起来：“你们都是邻里邻居的，啥时候听见他叫我一声娘，都是骂我，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还总是跟我动手，从来没把我当娘，把我当牲口啊！”
说的周围人都对小雪同情起来。
赵文强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那个男人真不是个东西，这个小孩也是养坏了的。
这时有几个野孩子小混混到了巷子口，喊着小孩的名字，小孩在外头就是和这几个野孩子玩，和小混混们混在一起，抢东西偷东西，要饭吃。
小孩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一遍冷眼对着他的大人们，又看了看自己的“小伙伴们”，突然朝着那群野孩子跑了过去，一群人离开了巷子。
“这孩子以后又得是个祸害，跟他爹一样。”有人摇头叹息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