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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容貌俊逸风流，他性子本也是野鹤般的随性，却偏偏遇到国难，只能举剑迎敌，变得稳重成熟。
“报！”
帐外，倏然传来探子的声音。
百里卿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布满血丝，沉声道：“进来。”
一名黑衣探子急步走了进来，道：“将军！延城捷报！”
“说。”百里卿缓缓吐出一个字，只觉得胸口压抑万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群人做事还一板一眼的，有话直说不就行？
要是平常，他早就怒了，可现在……心累到什么脾气都没了。
“不出所料，果然有敌军朝延城那边过去，要从后面进攻帝都。”探子拱手，低着头道。
“什么？！”
百里卿倏然站起身来，额角上青筋微爆，却又无可奈何的跌坐回去。
从延城进攻……
虽说一早便知道会有此劫，但却依旧没办法调兵过去，单守着一个云城已让他们死伤无数了，现如今，人手也不够，严重缺少
而且，他其实也有抱着些许侥幸的心里，延城那边到达帝都的路线十分险峻，若是他们要从那边攻进，必是十分吃力。
本以为他们应该不会从那边进军，不曾想，这两帮人……还真是不愿意放过一个机会啊！
百里卿死咬牙口，只觉得胸腔里气血翻腾，若不是他毅力不错，定是一口鲜血喷出来了。
“知道了。”从牙缝挤出来几个字，旋即百里卿摆了摆手，让探子退下。
罢了，不管是延城还是云城，无论那一边，他们都受不住。
说不定，在延城地势险要的情况之下，云城会先失守，毕竟云城一道被攻破，那便是一无阻挡的平地，一路直向帝都。
如此想来……
无论怎样，都是悲剧。
百里卿无奈苦笑，眉眼如裹着愁雾。
本国大将被杀，他一个纨绔皇子勉强上阵，能撑这么久，其实也算是厉害的了。
百里卿心中自我嘲讽的想着。
“将军。”
探子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犹豫。
深陷于思想的百里卿这才发现他还没离开，顿时投过去一个视线，毫无情绪的眼神，带上几分冷冽与不耐。
即使探子是低着头的，看不到他的眼神，但还是身子略微颤了下，继续道：“延城那边，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一红衣银发女子，形如鬼魅，竟是以一人抵挡不归军所有人，前前后后将有数百人，且一直守在延城高墙，护着延城。”
女子？银发？
脑海闪过一个人脸，百里卿心脏略微一颤，旋即连忙站起身来，看着探子：“你为何不早说？！”
探子心里暗暗发苦，不是他不早说，是不敢说。
刚说出一段话就见百里卿一副山雨欲来的阴郁模样，他的专职又不是当探子，只是因为轻功够好，其他探子都死了，临时上阵的。
哪里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什么时候说呢？
心中郁闷无奈，探子表面上神色依旧冷漠，道：“属下失职，该死！”
“该死，该死，死个屁！再死还有探子了吗？！”百里卿气不打一出来。
探子头更加低了：“没有。”
百里卿：“……”
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几遍不能杀，杀了更没人的话后，百里卿这才忍住脾气，问：“可知那人是谁？”
“不知。”
“有什么信息？”
“属下惭愧，没有。”
“……滚！”
猛然一声暴喝，探子身子一抖，旋即连忙退了出去。
刚走近门口的少年一愣，转眼看着探子纷纷走远，眉头蹙起。
他旋即拨开帐帘走了进去，奇怪道：“二哥，从未见你如此生气，是何缘由？”
其实，说从未见他如此生气，但少年心里清楚，这二哥是心中郁闷到没有脾气了。
现在能发出脾气也好，至少出一口郁气，不至于让他被活活憋死。
少年心中如此想着。
百里卿抬起眼，只见一穿着深蓝色锦衣的少年长发高高束起，长袖挽至手臂处绑着，露出一双被晒黑了的小臂。
他的衣服不似以往在帝都时的光鲜亮丽，一块一块黑色的沾在衣服上，虽然因为蓝色比较深看不清楚，但仔细看也能看出狼狈。
不过，虽然如此，他的手和脸还是蛮干净的，前额的发丝还有些湿漉漉的，一看就是刚清洗完。
少年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纯洁，干净，带点婴儿肥的脸蛋，透着些可爱。
一向喜欢笑的他，如今却眉宇深锁，活脱脱一个小大人。
这是，他们一群兄弟最疼爱的弟弟，如今却要考这样的光景来成长。
他们这一群哥哥，着实没用。
百里卿压下心底的疼痛，收敛起脸色的冷意，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阿糯，过来坐。”
阿糯，是因为他母亲喜欢吃糯米丸子，强求着父皇给他取的名字。
百里糯走了过去，然后坐再他身边，蹙眉道：“二哥，走出什么事了吗？”
“其实，就算有更坏的消息也没事，反正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什么也别想，明天上了战场能杀一个是一个，反正都是要死的。”
百里糯年纪小，可话却说的通透。
这弟弟曾经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只会迷医术却又只能学个皮毛的少年，本领无非是撒娇讨好，现如今……却比任何人都坦然。
压下心底的酸涩，百里卿抬手好笑的拍了拍他的头：“你想的倒是通透，谁教你的？”
百里糯一听这话就不满了，挺了挺胸：“自然是自己想的！我这么聪明！哪需要教？”
百里卿点头：“嗯，不过你头发多久未洗？着实黏手。”
百里糯闻言一愣，蓦地面容胀红：“我！我！这里哪有地方洗头啊！”
这里又不是帝都，他每日醒来就是照顾伤患，待到深夜才能与百里卿说几句话，然后入睡，哪有时间照顾自己？
“唉……是了，是了，”百里卿叹了口气，看着百里糯生气的模样，顿时觉得心中的闷气都散了不少。
好在还有个弟弟共他玩乐下，不然，真是压抑。
……
“呜呜，呜呜……”
“好饿啊……饿……”
“水……水……”
山林之中，无数逃亡的流民七倒八歪的躺在地上，大部分去妇孺老人。
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灰暗与绝望，却也有不甘心。
有人躺在地上，用着仅有的力气在哀嚎，有人徒手去掰树皮，往嘴里塞，也有挖着观音土的，狼吞虎咽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