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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阵前赴约
尔朱荣扶著额头，面前的案几之上则摆放著最新的消息。
看到这些消息，他就只觉得头疼欲裂。
「该死，差点忘记，莫贺咄这厮在草原之上威望极高，能从草原徵调兵丁。」
草原上的兵丁，别的不说————起码各个骑射俱佳，光靠这一手就够了。
王相在下方不敢开口，等了许久，尔朱荣才开口问道，「阿斗泥还要多久才会到？」
「丞相————阿斗泥明日方能带兵赶到军中。」
从虎牢关来到邙山这边，其实并不算远，主要贺拔岳没法走直线，毕竟尔朱荣已经失去了对于洛阳周遭的掌控，贺拔岳想要前来汇合，就得先到南面，然后再过洛水一路向北到邙山来与他们汇合。
尔朱荣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主要也确实急不得。
「继续加派斥候，莫贺咄又得援军，近来天气回暖，想来他定然会有所行动，便是明日举兵来犯，我都不意外，让混入其营内的眼线看仔细了，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来。」
「是！」
王相匆匆离开兵营，尔朱荣则起身来到了舆图前。
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洛阳周遭地势平坦，双方大军拉开阵仗对峙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任何套路可言。
真要打起来了的话，就是两军对冲，连个适合设伏的地形都没有。
比拼的就是将领的勇武，兵丁的素质。
他正在心头盘算，「或许————我可以身当做诱饵？引诱莫贺咄率军来攻我————让破胡等人率大军前去包抄、截断其退路。」
「只是————莫贺咄本就勇武，我军军阵真挡得住他亲自带军冲杀吗？」
两军对垒，哪来那么多所谓的阴谋诡计和计策。
在双方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或许还有机会，但眼下————双方几乎就是明牌对打的情况下，就不存在使用所谓的计策。
就在尔朱荣思虑之际。
营帐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之声。
他回过头一看，王相的神情十分不对劲，看向他欲言又止。
尔朱荣微微皱眉，「发生什么事情了？」
「丞相————营外有人自称乃是莫贺咄的使者前来送信。」
「莫贺咄给我送信？」
「对————且前来送信之人，亦是丞相您的熟人。」
「谁？」
「万————万仁————」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尔朱荣整个人呆愣了片刻，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怎么会是他————」
「莫贺咄啊，莫贺咄————为何要将万仁给拖进来。」
心中思绪万千，尔朱荣最终还是摆摆手道，「去————将他带进来，让营帐外的人都撤了吧。
「喏。」
尔朱兆神情忐忑的跟在王相身后，走入到军营之内，他左右看了看，甚至能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显然————不少人对他的出现同样错愕万分。
很快便来到尔朱荣的帅帐之外。
王相侧过身子，「我就不进去了，丞相在里面等你。」
「谢过了。」
尔朱兆拱手行礼，来到营帐门口处，他停下了脚步，一想到尔朱荣就在里面，他的心情五味杂陈，就在其犹豫之际，里面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犹犹豫豫可不是你的性格，都已经到了门外，还不愿入内来见我？」
重重的叹了口气，尔朱兆最终还是走进帐内。
一抬头便看到了尔朱荣。
————————
变化极大。
再也不似从前那般自信从容，取而代之的是过于操劳带来的疲惫之色。
「天宝————我————」
「你不必这般。」
尔朱荣抬手制止了他，「事情的原委我皆已知晓，乃是贺六浑诓骗了你，我并不怪罪你。」
尔朱荣绕过案几，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调笑道，「看来莫贺咄并没有亏待你这岳丈。」
「二郎他————哎————」
「不是说莫贺咄让你前来送信？将信交给我吧。」
尔朱荣主动伸手讨要，尔朱兆则从怀中将高羽的亲笔书信拿了出来，交到他的手中。
将信封拆开，尔朱荣低头阅览了一番，不由轻笑了几声，「做个了断————哈哈哈哈，莫贺咄这厮倒是说的对，我与他，确实该做个了断。」
「不过莫贺咄这厮倒是自信，他就不怕我劝降你，让你看在同族的份上，临阵倒戈？」
尔朱兆没有接话，尔朱荣自言自语的笑了起来，「也是————万仁你不会这样做，若是连这点信任与心胸都没有，莫贺咄亦不会招揽这么多英雄豪杰为其所用。
」
眼看左右为难的尔朱兆，尔朱荣倒也没有为难他，转而开口道，「万仁，你亦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能在莫贺咄那边扎根，于我尔朱氏而言，并非坏事————若此战我败了，落得个身死的下场，亦能有人庇佑我尔朱氏子弟。」
「莫贺咄乃是个念旧情的人，便是成事之后，他亦不会亏待月婵，也不会亏待你。」
听著尔朱荣的这些话语，仿佛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尔朱兆这才明白。
对于这一仗，尔朱荣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但到了这一步，尔朱荣也没有退路可言，他跟高羽之间注定只能有一个人活在这世间。
也正是如此，尔朱兆才没法开口劝说。
「你且稍等片刻。」
尔朱荣回到案前，坐下后，拿起纸笔，奋笔疾书，「你将此书信交给莫贺咄！
」
「就说————明日正午时分，我定然会带人前去赴约。」
高羽的来信之中主要是邀尔朱荣明日带上故人，双方在两军阵前叙旧一番，顺便对往日的种种做个了断。
尔朱荣并没有拒绝。
「你便不怕二郎设计？」
「哈哈哈哈，万仁————莫贺咄是何等人也？」
高羽的口碑摆在这里，尔朱荣压根不觉得高羽会趁著双方赴约之际搞什么事情。
再说了。
又不是前往高羽的军营之中，高羽约定的地点恰好就是在两军军阵的中间点。
「我也该在这个时候见一见他。」
眼下见面，双方还能处在同一地位上。
若是这个时候不见的话。
或许下一次再见，自己便是高羽的阶下囚，高傲如尔朱荣怎么可能会接受以这等狼狈不堪的姿态去见自己曾经的小弟」？
翌日。
天公作美。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高羽带了麾下诸将以及百余名亲卫相随。
约定的地点则是在平县郊外。
高羽先行一步到来，他令人在地上铺设好毯子等，又在一旁架好华盖用来遮挡阳光。
这里乃是一处极为平坦的地势。
若尔朱荣真带大军前来的话，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转身开溜。
不过这样的可能性不大。
尔朱荣多少还是要点脸面的。
很快！
远处便出现了尔朱荣的身影。
远远望去，也就带了百来人罢了。
一看高羽早已等候多时，且身旁只有数十人相随，尔朱荣也仅仅带上了贺拔胜等人，旋即策马前来！
靠近之后，尔朱荣率先开口道。
「莫贺咄————故友重逢，岂有不起身相迎之理？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高羽闻言，不由大笑了起来。
「天宝，你既然已经来了，又何须我出迎？」
「美酒已经备好，切莫多言，快快入席，你，我二人当痛饮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