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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明知山有虎，就去明知山！(第1/2页)
武陵。
三月的春风拂过沅水两岸，吹绿了漫山遍野的草木，吹散了战火留下的焦土气息。
马超与吴懿统率一万蜀军在武陵城东北角扎下营寨，拱卫着这座荆南重镇。
武陵城外，则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东西南北四处城门外面，俱都搭起了好几处遮阳的木棚，摆开桌案。
文吏们端坐其后，有招募新兵的，也有招募各类造船工匠的。
从武陵治下各县慕名而来的百姓络绎不绝，有人挽起袖子展示气力报名投军，有人带着刨锯斧凿前来应征工匠。
不仅如此，因感念刘备昔日治理荆州的仁义，南郡有许多不愿受东吴统治的百姓，拖家带口逃亡至武陵。
短短半月光景，便有五千多流民涌入。
刘封深知人口便是乱世的根基，当即命武陵太守樊胄妥善安置。
樊胄奉命行事，将城中空置的寺庙、战后绝户的无主宅院分配给流民居住，又开仓放粮，让这些百姓得以安身立命。
城南五里，一处新开辟的造船厂已初具雏形。
马良亲自坐镇，督促从各地招募来的四百多名造船好手，日夜赶工修造战船。
相隔不远的沅水岸边，马忠正指挥三千将士在浅滩处开凿船坞，打桩立柱，修建水寨。
号子声、夯土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宽阔的江面上。
如今武陵城内外屯驻兵马将近两万，粮草充足，城防坚固。
刘封相信，以陆逊的谨慎性格，他绝不会主动向武陵发起进攻。
既然武陵暂无战事，刘封便决定履行自己“荆南都督”的职责，前往零陵巡视一趟。
一来安抚零陵军民，二来也好与邓艾当面商讨荆南的整体防务。
从武陵前往零陵，有两条路可选。
其一是走陆路，需翻越连绵数百里的雪峰山。
山道崎岖难行，全程七百余里，即便全程快马加鞭，少说也得四天时间，且人困马乏。
其二是乘船走水路，顺沅水而下入洞庭，再逆湘水而上直达零陵。
全程虽有一千里，但战船顺风顺水，能够昼夜不停行驶，三天便可抵达。
走水路的好处显而易见，将士们无需翻山越岭，节省体力。
但坏处同样致命，航线必须从长沙城下经过，极易暴露行踪，遭到吴军水师的拦截。
刘封负手在书案前踱步，权衡利弊。
“孙权刚退兵不久，陆逊必然忙于整顿长沙防务。我若率一艘快船趁夜疾行，未必会被吴军察觉。”
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冒险的兴奋：“况且，正好借此机会，顺道摸一摸长沙吴军的底细！”
打定主意，刘封雷厉风行，当即将武陵城的军务托付给马超与吴懿二人。
次日清晨，江面薄雾未散。
刘封带着张苞、关兴两员虎将，以及参军蒋琬，点齐两百名精兵，登上一艘中型斗舰，顺着沅水一路向东驶去。
斗舰顺水而下，速度极快。
到了傍晚时分，船只驶出沅水，调头转入湘江，开始逆流而上。
“传令下去，前方一百里便进入了长沙郡的地界。”
刘封身披细鳞甲，按剑立于船头，沉声下令：“全军打起精神，加强警戒，随时准备应敌！”
夜幕降临，湘水之上黑沉沉一片，只有水流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到了半夜寅时，借着微弱的星光，长沙城那高大巍峨的轮廓已然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熄灭所有灯火，降下风帆，全体将士用力摇橹，加速通过！”刘封再次下令。
斗舰上的火把瞬间熄灭，整艘船隐入黑暗之中，在江面上悄无声息的航行。
刘封手持长枪，如青松般伫立在甲板上，目光死死盯着毗邻长沙城的吴军水寨。
借着水寨中的火把，刘封大致看清了里面的虚实。
水寨规模庞大，木栅森严，里面密密麻麻的停泊着五六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船，其中不乏艨艟、斗舰这样的中大型船只。
“看来陆逊带了不少水军过来，这水寨里的兵力，少说也有一万五千人。”
刘封心中暗自盘算，不得不感慨东吴水军的底蕴之深厚。
若非自己下令加紧建造水师，蜀军在荆南的水路争夺中，永远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就在斗舰即将越过水寨的当口，黑暗的江面上突然亮起一团火光。
一艘负责巡逻的吴军小船，从侧前方迎面驶来。
船上的吴军士卒举着火把，一眼便发现了这艘形迹可疑的大船。
“对面是什么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船头上，一名吴军队率提着弓箭，大声吆喝。
寂静的夜空中，这声叱喝显得格外刺耳。
“操，被发现了！”
张苞握紧长矛，咬牙吐槽。
“直接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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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封眼神冰冷，果断的下达命令。
掌舵的船夫猛打方向，斗舰凭借着体型和速度的优势，如同下山猛虎一般，狠狠撞向迎面驶来的小船。
只听“咔嚓”一声，木屑横飞。
小船哪里承受得住斗舰的冲撞，当即侧翻在江面上。
船上的十几名吴军士卒，惨叫着落入汹涌的湘江之中。
但这些江东士兵个个水性娴熟，落水后犹如泥鳅一般，迅速潜入水中，朝着水寨的方向快速逃走。
张苞见状，夺过一把弓箭便要射杀：“减速，让俺射死几个吴狗！”
“威烈住手！”
刘封一把按住张苞的手臂，沉声说道：“不可恋战，水寨里的吴军马上就会杀出来。必须全速前进，逃离此地！”
张苞心中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只能收了弓箭，转身去催促士卒加快行船速度。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后方的吴军水寨便响起呜咽的号角。
“呜——”
寨门迅速敞开，丁奉全副披挂，立于一艘艨艟的船头，率领十艘战船气势汹汹地冲杀出来。
“蜀军休走！”
丁奉厉声大喝，指挥吴军船只快速追赶。
一场惊心动魄的江上追逐战，就此拉开帷幕。
湘水江面上，水花翻滚。
刘封的斗舰在前方拼命划动，丁奉的十艘战船在后方紧追不舍。
“弟兄们，加把劲！”
为了加快速度，刘封放下长枪，亲自参与摇橹。
看到主将身先士卒，蜀军士气大振。
一个个俱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摇橹，这艘斗舰的速度被激发到了极致，一路劈波斩浪，逆流而上。
但丁奉却不肯罢休，他仗着本方船多，死死咬住刘封的斗舰穷追不舍。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艘船上的蜀将生擒活捉！”
这场江上追逐，竟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随着航程的拉长，吴军船队中的小船陆续掉队。
待到次日黎明，紧紧咬在刘封斗舰后方的，还剩五艘大船。
张苞累得气喘吁吁，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帮江东鼠辈，像疯狗一样追了四百里路，没完了是吧？”
刘封抬头看了一眼逐渐泛白的天色，又回头望了望紧追不舍的吴军战船。
刘封清楚，将士们的体力已到了极限，再继续在水上耗下去，迟早会被吴军追上。
双方一旦在江面上接舷，本方这一艘船只肯定会被吴军撞沉，所有人难逃被生擒活捉或者被淹死的下场。
蒋琬是零陵本地人，他对周围的环境十分熟悉，情急之下忽然有了对策。
“都督，前边有片斜坡河滩，咱们可以弃舟登岸，抢先列阵，到岸上与吴军厮杀。”
蒋琬指着前方不远处，大声提醒。
刘封顺着蒋琬的指点看去，只见右岸果然有一处斜滩，看起来土质坚硬，背后又有密林，正好可以当做战场。
“全军弃船登岸，背水结阵！”
刘封果断接受了蒋琬的建议，指挥斗舰迅速靠向岸边。
刘封穿上甲胄摸起长枪，跨上自己的枣红色战马，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叱喝一声。
“驾！”
“咴——”
这匹大宛良马嘶鸣一声，四蹄腾空，稳稳落在了沙滩上。
张苞、关兴与蒋琬也都各自上马，跟在刘封后面催马下船。
“快，都跟上！”
寇登牵着自己的战马，指挥两百多名悍卒迅速下船，在河滩上列出一个严密的半月形防御阵势。
“继续向上游行驶！”
刘封在河边立马横枪，挥手吩咐船上的橹夫继续前进。
倒要看看吴军到底是继续追赶船只，还是上岸厮杀？
除了刘封及两百多名精兵之外，这艘斗舰上面还有三十多名专门摇橹的“橹夫”。
得了刘封一声命令，橹夫们喊着号子，齐声摇动樯橹，这艘大船再次缓缓启动。
刘封握紧一丈三的冷月枪，面如寒霜的盯着迅速靠拢过来的五艘吴军战船。
“对面五艘船，兵力顶多千人上下。咱们不熟水战，在岸上脚踏实地的与对面厮杀，要比在江上与他们决战好得多！”
刘封已经在心中做好了计较，自己与关兴、张苞、寇登四人四骑，在战马的加持下，一个人能轻松对付五十个乃至上百个吴军。
这三兄弟的武艺虽然比不了蜀汉五虎这样的猛将，但也算是二流的武力，单挑东吴的潘璋、徐盛、丁奉之流毫无压力。
在岸上与吴军决战，那可比在水里与对方纠缠有把握多了。
张苞握紧了长矛，关兴举起大刀，齐声嘶吼。
“吴狗，来吧，老子今日就算要死，也要让你们付出惨痛代价！”
“杀吴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