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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茶茶出去上班，光明把那张名片拿出来，他举着名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几圈，好像这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一般，最后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才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打了两次，都被挂掉，光明有些无奈，看着名片又发呆了半晌，心里想着这些有钱人可能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但自己却当了真。
光明站起来去卧室拿来耳机，顺带把名片丢进了垃圾桶，窗外一片蓝天白云，远处的喧嚣扑面而来。
光明坐在沙发上想，也许真该有一份工作了，该给茶茶一份保障，唱歌如果红不起来，那么就永远给不了茶茶一份安稳，虽然茶茶什么也不要，就那么支持着光明的理想，但是光明知道，茶茶年纪也大了，很多次他听见茶茶和妈妈打电话，语气里的坚定，也透露着些许无奈。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一辈子漂泊，特别是女孩子，总要有个人可以给她港湾停靠。
夜晚，菲姐回到房间，疲倦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未接电话，并没有多少在意，因为除了备注的电话，菲姐已经很少去接别的电话，因为如今各种推销电话已经让人精疲力尽，躺在沙发上，很快菲姐就睡着了。
茶茶问光明，今天有没有打电话给那人。
光明说，打了两个，可是没人接，有钱人都健忘，算了。
茶茶说，这是个机会，你别高傲，白天打可能在忙，你现在再打一个。
光明说，算了吧。
茶茶杏眼圆睁，不行。
光明拿出手机，从通话记录里找到白天的电话，拨过去，打开外音，依旧没人接。
“看到了吧，没人接的。”
茶茶说，那过两天再打。
光明说，你这些天上班累吗？
茶茶说，有什么累的，我只是个小职员。
光明给茶茶捏了捏腿讲，等我有钱了，你就在家里做李太太就好。
茶茶笑起来，得了吧，我可不是金丝雀，你不要学陈世美就好，还有以后别和我总是说有钱了怎么样，我真的觉得现在就很幸福，我也不奢求多的，就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就好。
光明说，我们当然永远在一起，这一辈子除了你我肯定不会娶别人了，我可以发誓。
茶茶嘿嘿打断光明说，别这么庸俗，以后就算你娶了别人，也没关系，我可不想看着你娶了别人，还带着什么毒誓。
光明双手捧着茶茶的脸说，你就是吃了太善良的亏，要是以后离开我，你怎么办？
得了得了。茶茶摆摆手，都说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凌晨，光明被电话吵醒。
那个号码有点眼熟又陌生。
光明接过电话。
“你是哪位？”
“不好意思，今天看你打了几次电话给我，我刚想起来。”
“你好，你好，我就是昨天在天桥上唱歌的男生，你是给我名片让我找你的，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我又不健忘。”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意思。”
“这样，你明天直接到我公司来，和前台说找菲姐，九点，我等你，别迟到，待会我会把地址发给你。”
“好。”
挂掉电话，茶茶早已经睁着眼睛望着光明。
“怎么样？”
“经纪人，叫我明天去公司。”
茶茶从床上坐起来兴奋地抱着光明说，真的吗？
光明点了点头。
茶茶捏着拳头讲，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
光明一只手搂着茶茶睡下讲，你快睡了，明天还得上班。
然后喃喃自语了一句，这些经纪人都是夜猫子吗？
但是茶茶睡不着，在黑暗里看着光明说，你说你要是真成了大明星会不会很忙，会不会几个月都不回家。
光明笑着说，那你现在叫我不去，我明天就不去。
茶茶忽然间沉默了，抱着光明说，好了，我又不是小孩，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那一夜茶茶没有睡着，看着窗外的风吹过窗帘，地上的光像一柄长剑把夜斩成两截。
光明再一次见到菲姐的时候，眼前这个女人妆容并不浓，带着大圈耳环，把袖子撸到了半截手臂的位子，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划着鼠标，光明站了两分钟，菲姐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了电脑屏幕，光明有些局促不安，就站在门口目光四下看看，办公室不算大，一张茶几两张沙发，落地窗的位子有一台跑步机，办公桌后面的书架上放着一些cd，烟灰缸里躺着十根左右的烟头。
菲姐把烟头扔进烟灰缸，然后倒了些水进去，把电脑合上，边往沙发走边说，坐这里来聊。
光明跟着菲姐走到沙发前坐下，菲姐的气场让光明感到有些害怕，光明把目光定在茶几的一个边角上，内心像闯进了一片荆棘地。
菲姐看了看手表说，很好，没有迟到，你的声音很好，我喜欢，想不想做一个全职艺人，公司来包装你。
光明有些激动地说，你看我可以吗？
菲姐说，你当然还差得远，但是我觉得你可以你就可以，要是没问题，你稍等。
菲姐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份合同过来放在光明的面前说，签了合同，就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光明一时间不知所措，那一叠厚厚的白色a4纸，像一个钢铁囚牢，让光明感到有些恐惧，他想站起来逃离，菲姐像一个镇定自若的厨师，而他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菲姐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响起，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接电话，开始的时候声音很小，到后面对着电话吼起来。
“你就告诉她，菲姐说的，要玩大的，奉陪。”
挂掉电话，菲姐又镇定自若地坐在光明的面前，这一次脸上带着些许笑容，放心吧，你的声音很不错，我们公司非常专业，在中国数一数二，如果我们公司都不能把你捧红，那么你去哪里都没用，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就把合约签了，以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你所有的行程，包括私生活我都要掌握。
光明开口想说话，但是被菲姐给按了回去，你现在不用说任何一句话，你现在拿着合同回去，这个事也让你女朋友知道下，一个明星的女朋友，要比普通人承受的更多，不，是多的多，我给你最好的建议就是分手。
光明嚯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紧张结结巴巴地对着菲姐说，不可能，我不可能和她分手，就算我一辈子去街头要饭，我都不会和她分手，什么大明星，和她比起来，我不在乎。
撂下这句话，光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挺胸地往门外走去。
菲姐看着背影，片刻的恍惚之后，又有些欣慰地笑起来，这些年遇见太多为了名利什么也不要的人了，菲姐把合同拿在手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