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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文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过年是一家团聚的日子，甚至可以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吃饭的时候叹气，这在平时都会让人心里不舒服，更不要说是在过年的时候。
因为奶奶的偏心，谢秋文的心里本来就梗着一根刺，现在奶奶又是一副挑事的样子，谢秋文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她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筷子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罗宝琛从椅子上站了期起来，“我吃饱了，爸妈，奶奶，你们慢慢吃。”话一说完，罗宝琛走到雨霏的后面，摇了摇雨霏的肩膀，“姐，你也吃饱了是吧？我们去屋顶上看烟花去。”
他们家住的是六楼，顶楼平常都是被栓住的，但并没有锁。
这一点都不妨碍楼里的住户去顶楼看风景。
最方便去顶楼，最有地里优势的自然非雨霏一家莫属了。
烟花要等到天完全黑了才会放，更有人掐准了时间要等到零点才会放。
雨霏知道，罗宝琛找这样的一个借口就是想让她离开而已。
但是看刚才发生的一切，再加上罗建华对奶奶的态度，雨霏决定留下来。
“我还没吃饱呢！你自己去看吧！”
罗宝琛见雨霏拒绝，也不知道她是有没有听懂他话里真正的意思。
但是看目前的形势，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可能还会因为奶奶的偏心而刷新自己的三观，扭曲自己的思想，让自己的心情变差。
罗宝琛决定再想个理由把雨霏拖出去。
“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数学题要问你怎么做呢！你来我房里帮我看看。”
这个弟弟，真是为了支开她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啊！
不过，雨霏既然打定主意要在这里了，她就要留下来看看，奶奶的偏心到了何种程度。
更何况，罗建华的态度虽然还没有到百依百顺的地步，但是说不定奶奶会出什么奇招呢？
她得留下来，帮着谢秋文。
雨霏朝罗宝琛摆摆手，“好了，弟弟，我好久没见奶奶了，也不知道奶奶今天是因为什么事过来的，我想多跟奶奶说会话。”
罗宝琛还没弄明白的样子，谢秋文已经反应过来了。
“你自己的去做吧！你姐的饭还没吃完呢！”
得到了谢秋文的支持，雨霏朝罗宝琛摆摆手，“你自己去吧！”
罗建华沉默的吃了几口饭之后，才慢慢地放下碗，“妈，你是心里不舒服还是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奶奶勉强笑道，“我身上没有不舒服的！建设和他媳妇把我照顾的很好，我哪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啊！我没跟你们住，就是一时有哪里不舒服，在面前端茶倒水的也不是你们。”
罗建华沉默了，目光低垂，谢秋文放下手里的碗，脸上冷峻，“妈，不是我们不在你身前伺候，是你当初选择了一定要跟建设生活的，我和建华被你从家里分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床破棉被，两个人的兜比脸都干净，你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了建设，我生雨霏和宝琛，你看都没看过一样，建设的两个儿子从你一出生就是你在带，我坐两个月子你没给我做过一顿饭，建设老婆生了小儿子都一岁多了，你还给她洗衣服。”
谢秋文说到这里，胸膛不住的剧烈起伏着。
她的脸上是雨霏从未见过的愤怒，雨霏都看到在谢秋文眼里闪动的泪光。
但谢秋文到底也没有让它留下来。
也许，在吃够了偏心的苦和生活的苦之后，她早就习惯了忍下眼泪往肚子咽。
雨霏拍了拍谢秋文的肩膀，揽住了她。
罗建华的脸色也有些黯然，看过来的眼睛也带着些惭愧和心疼。
谢秋文将那股愤慨和激动压了下去，满桌的菜和外面不断响起了鞭炮声无时不在提醒着她，现在一年中最重要日子，是一家团圆的时候。
她不该生气，这大过年的，不应该生气。
谢秋文端起桌上的饮料，喝了满满的一杯。
奶奶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才幽幽的道，“过去的事还老是挂在嘴边干什么呢？我那时也不是故意不管你啊！只是那时候就说好了，我老了是要跟着建设的，你生你家宝琛的时候，建设的两个儿子也小，我也走不开啊！”
谢秋文刚压下去的愤怒又因为奶奶的一席话而升了起来。
“你是跟着建设生活不假，但是每年的钱也好，粮也好，衣服也好，礼品也好，我们从来没有少过你的吧？”
奶奶不理谢秋文，转头问罗建华，“建华，家里兄妹加起来总共四个，你读的书最多，你说说，我生你养你，供你读书有出息，等到我老了，你养我是不是应该的？”
罗建华沉沉的出了一口气，嘴角紧抿，“妈，我养你是应该的。”
奶奶长叹一口气，声音中夹杂着变调的哽咽声，“有你这句话，妈就知足了。”
老年人哭起来的威力是巨大的。
罗建华叹了口气，扶了扶奶奶的肩膀。
“妈，秋文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是你的儿子，哪里会不孝敬你？”
谢秋文的脸色马上难看了下来。
原来在罗建华的心里，她的委屈和心酸是永远也比不上他老母亲的眼泪的。
谢秋文既委屈心酸又愤怒难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但是最终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眼泪可以咽下去，愤怒却不会无缘无故的平息下来。
谢秋文放下手里的碗，“这年夜饭看来是没法吃了。”
罗建华拉了拉谢秋文的手，被正在气头上的谢秋文一把甩开。
奶奶小声的啜泣起来，“建华，我的儿，娘不让你为难，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罗建华只好又去拉奶奶，“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这大过年的，你走到哪里去啊？”
奶奶长长的抽了一口气，脊背好像更弯曲了一些，“外面总有我的地方，我在这里，只会让你们夫妻争吵失和，是我的不对，我马上走。”
奶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不住的叹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