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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尊金镶珠石云蝠发冠，上头镶嵌的珍珠宝石均匀剔透，随便一颗都可看出其价值连城之珍贵。
镶满了整个发冠，可见这发冠所需造价及工艺。
举世难寻。
前世，她也见过这个发冠，是裴涵初为她的及笄礼准备的。只不过，因为南方蝗灾，裴涵初没有这般正大光明地拿出来，而是在之后，命人悄悄送进她的宫中。
她不敢声张，却捧至心头极爱。
直到，那一年，裴正林将裴涵初圈禁在东宫，试图将他虐待而死时。
她实在看不得这样一个风光霁月的人落入那样难堪的境地，便将这发冠拿出，送去给了裴正林，求他放裴涵初一个痛快的下场。
可是裴正林却还是用更加残忍的手段将他……
裴秋阳努力地笑，眼泪却还是忍不住落，“我喜欢！喜欢极了！谢谢太子哥哥！”
裴涵初失笑，拿了自己的帕子替她擦泪，“喜欢成这样么？别哭了，以后还给你寻更好的。瞧瞧，越哭越丑。”
裴秋阳破涕为笑，一把抢过帕子擦了擦眼睛，“我才没哭！是沙子进了眼睛里了！”
裴涵初摇摇头，又看她，“回京前，我听说了欣然的事。若是难过，只管哭吧。太子哥哥不笑话你。”
裴秋阳顿时鼻子又酸了，却气恼地跺了跺脚，“我才不哭！我及笄了，都是大姑娘了，才不会哭鼻子呢！”
裴涵初笑如春风，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啊！一转眼，秋阳都及笄了啊！也不知谁家的小子有这个福气，能娶到我们秋阳。”
裴秋阳立时听出了这话里暗藏的意思。
朝他看去，“太子哥哥，文敬之的事儿，您也听说了？”
裴涵初和煦温雅的脸上笑意微顿，随后再次轻笑，拍了下裴秋阳的脑袋顶，“秋阳是怎么想的？”
裴秋阳立时眼前一亮，抬头朝他看，“太子哥哥，我不想嫁给文敬之！”
这话是她第一次说出来，还说的这样大胆。
连身后的紫丹都惊了下，更别提周围东宫的宫人了。
这毕竟是太后和皇上属意的婚事啊！
可偏偏，裴涵初却是一副笑容地点头，“你若不想，便无人能逼你。”
裴秋阳眼睛里的光几乎都冒了出来。
她扯住裴涵初的袖子，激动地问：“太子哥哥会帮我么？”
裴涵初轻笑，看着她，却说道，“诚亲侯，乃太后外侄，虽不比皇族，可也是家世极厚的皇亲国戚，而文敬之，自小便只对你一人用心，就算……”
他再次笑了下，温温和和地说道，“就算这次遭受算计，可也不是情之所愿。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皆为寻常，你虽为公主，可以后却不能保证所嫁之人能比文敬之更好。”
他看向裴秋阳，“如此，你还坚持，不肯嫁他么？”
裴秋阳愣住，忽而意识到——她还从未……想过不嫁文敬之，还会另嫁他人的事！
前世，她起先疏远文敬之是因他的非礼。后来，是因为大和尚。
可她……虽对大和尚动了情心，可是，可是也从没想过要亵渎神佛，破其色戒，让他娶自己啊！
如今，她若推了文敬之，那父皇还会给她安排个什么连认都不认识的人来，那可怎么办？
裴涵初一看她这样，就知晓她自己还没想明白呢。
笑了笑，道，“这事不急，只要父皇的旨意没下，旁人再议论什么，也成不得真的。”
裴秋阳懵懵懂懂，点了点头。
看着笑容令人如沐春风的裴涵初，忽而也笑开，“对了，太子哥哥也要大婚了吧？太子妃的人选定了么？”
裴涵初轻笑，朝左右看了眼，凑到裴秋阳耳边低声道，“正准备去瞧一眼呢！”
裴秋阳立时瞪大眼，“在哪里瞧？我也要去！”
裴涵初笑出声来，“我选太子妃，你凑什么热闹？才及笄的小姑娘，也不怕羞。”
裴秋阳当然不怕羞，她更怕太子哥哥所娶非人！
前世里，裴涵初为何会被裴正林害到那种地步？不就因为安悦华那个……那个，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跟裴正林勾结到了一起么！
背叛太子哥哥，害得太子哥哥身心受创，才给了裴正林可乘之机！
她绝对，绝对不能再让太子哥哥再娶那个女人了！
绝！对！不！能！
一把抓住裴涵初，“您就带我去嘛！好歹是我未来的嫂嫂呢！我为什么不能看！”
裴涵初笑，也不答应，只管往外走。
裴秋阳哪里肯让他就这么丢下自己，赶紧跟上，手上拉着他的袖子也不松手。
“太子哥哥，你就让我去看看嘛！说不定，我能帮你参谋参谋呢！你是男子，有时候不晓得女孩子心思的！我扮作你的婢女，说不定能替你试探试探嘛！你带我去嘛！我要去嘛！”
裴涵初自小就怕她这样，被她又扯又拉又吵得头痛。
无奈回头看她。
裴秋阳立时一双眼眨巴眨巴闪。
“你……”
“我保证不捣乱！”
裴涵初无奈，小声道，“听说父皇属意的是安南侯的长女，今日她正好在百花大街的一家琴楼与人听琴。我也只是想提前过去看一眼，好歹是我自己的太子妃，也要合个眼缘。”
裴秋阳见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颊都飞了红晕，不由笑开，见裴涵初朝她看，立时又正色。
“太子哥哥说得对，这婚姻乃是结两姓之好，若是不合意，只怕要成怨偶的。而且，您提前看过了，不管如何，好歹也能提前跟父皇说一声，免得真赐了婚，反倒不美。”
裴涵初没想到裴秋阳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就是他自己心里的意思。
顿时笑开，“先前听说你如今懂事不少，我还不信。现下瞧着，倒真是大姑娘了。”
“那您带我去嘛！我保证不添乱！”裴秋阳举手保证。
裴涵初也知，这小妹妹，从小就爱玩，见着自己出宫，十次有九次都会缠着。
更别说现在这样上心了，不带她去怕是不成。
笑着摇摇头，“那你可不许乱说话。”
裴秋阳大喜，“我都听太子哥哥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