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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这盆栽，当真是出自你之手？
院子里，正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屋内，秦云素坐在一旁的圈椅上，眉心拧紧，视线丝毫都没分给那顺着气的大夫人，与鞍前马后的秦意浓半分。
她唇瓣紧紧抿在一起，面色凝重得连春朝都只敢站在一旁装木头。
“母亲，你方才说的话是真的？”
大夫人刚被秦意浓伺候地喝了一口热茶，听秦云素的话，那方才压下去的气一下又涌了上来。
“时璋已经去替他请罪了，既然你不信我这个老婆子的话，那等你夫君回来，你自个问他！”
听到一半，秦云素便清晰意识到，大夫人这话是真的，她断然不敢拿沈时璋来同她扯谎。
可秦云素却不懂了。
这月季虽并非她亲手栽种的，可却是她日日查验过，定然不会有事。况且，在安南侯夫人寄信给她之后，秦云素还着侍女前去征求过她意见。
若是宫中贵人有任何忌讳，安南侯夫人压根没有理由藏着掖着。
她与安南侯夫人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甚至...还隐隐归于同一阵营之下。
既然不是她这边出了问题，那这问题定然是在...
沈遇安的身上。
想到那日回来时，沈遇安那闪躲的眼神，秦云素脑海之中一下就清明了。
她抬眸对上大夫人愤怒的眼神：“母亲，您确定问清楚了，他被打板子不是因为旁的原因，只因为那盆月季花？”
大夫人一愣，以为秦云素要推脱责任。
又听她继续开口：“您仔细些说，那盆月季并非是我一人赠与贵妃娘娘的。”
大夫人指甲尖都要戳进手心里了：“那你说说，还有谁？难不成，是遇安自己不成！”
秦云素当做没听见她那满满都是火药的话：“安南侯夫人。”
一听这话，面上率先有反应的不是大夫人，而是秦意浓，她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而后低垂下头，只露出侧脸。
可分明，她搁在膝上的一双手，却无意识地搅动在一块了。
大夫人站起身来，半是怀疑：“你没骗我？”
秦云素瞬间有些哭笑不得：“若是母亲不信，与我一道去安南侯府问问侯夫人，不就成了？”
大夫人盯着她看了许久，见秦云素眼眸坦坦荡荡，她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
可往日对秦云素的偏见太深，大夫人依旧是尤不死心。
“你是他母亲，如今知晓他被板子打，竟丝毫不关心？你瞧瞧，哪一点比得过意浓？！”
陌生而熟悉的话再度钻入秦云素的耳里。
当初在秦家时，也有一人，指着她脑袋，说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旁人能看重的点，就连给秦家嫡女提鞋都不配。
秦云素眼眸颤抖几下，而后掀开眼皮。
“母亲不信我的话，倒也正常。”她唇角勾起标准的弧度，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那母亲与长姐就陪我在这儿等着吧。”
“等什么？”
“等沈遇安自己回来，将所有的一切交代干净。”
盯着秦云素看了许久，大夫人才从喉咙口挤出一个字来。
“好。”
一个时辰后，院子里又重新兵荒马乱了起来。
大夫人与秦意浓率先过去瞧，春朝将秦云素扶稳，缓缓走了过去，不急不慢。
雨过天晴，空气中弥漫青草的气息，带了些泥土土腥的尾调。
沈遇安是被架着回来的，小脸煞白一片，额间冒着冷汗。
大夫人一瞧，险些晕厥过去，好在身侧的秦意浓扶住了没叫她真的摔倒在地上。
她扑到沈遇安身旁，却又害怕自己手重弄疼了他，眼里的怜惜都要溢满了。
“我的乖乖，你受苦了啊...若是早知晓...就不让你进宫当这个伴读了！”
沈遇安如今身上疼得难受，也没有旁的心思来安抚祖母，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便被冷着脸的沈时璋抱紧房里去了。
等沈时璋再度出来时，太医急忙走了进去。
大夫人心中惦记着自己这个宝贝孙儿，可瞧着沈时璋，她却愈发想知晓沈遇安这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时璋，你同我说，遇安如今这伤到底和这个女人有没有关系？”
沈时璋周身散发的气息都是冷的，叫人不寒而栗。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并没有立马回答大夫人的话，而是将视线落在了秦云素身上。
几人中最末的位置，她只静静地望着他，眼眸中并没有沈时璋想象之中的担忧与无措，反而像极了一汪平静的湖水。
“夫人，我有事同你说。”
秦云素面色微顿，却也只颔首，随着沈时璋一道往沈遇安的屋内走。
大夫人见状，急忙走上前去。
“时璋，你是不是想保她？若是以往的事情我都不追究了，可若是她当着想害遇安，那...”
大夫人的话还未说完，沈时璋那压抑着的怒火忍不住倾斜出了些，他视线冰冷，言语却还是尊敬的。
“母亲，她是沈遇安的娘亲，您比我知晓，她有多么看重遇安。”
不知是沈时璋的哪句话说动了大夫人，她唇角颤抖了几瞬，还是败下阵来，眼睁睁地看着沈时璋与秦云素一道进屋。
“伯母，别担心，遇安他一定会没事的。”
秦意浓安抚地握住了大夫人的手，可视线却凝在那紧紧闭阖的门上，连手上的力道几乎都要控制不住。
大夫人转过身来，连肩头都在发颤，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她是一心一意为遇安好的。如今，当真是将她给吓住了。
大夫人缓过神，发觉身侧唯有秦意浓一人，就连原本觉着秦意浓那略显单薄的身子，如今似乎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她眸色微微颤抖，反握住了秦意浓的手。
话语郑重：“好孩子，放心，伯母知晓你想要什么，在沈府，我能帮你...”
秦意浓似是当真被感动到了，好看的桃花眼中噙着泪水，往她身上靠去。
“伯母...沈家，唯有您对我最好。”
屋内的众人不知晓屋外那一副相互扶持的”温存画面“，秦云素走到床榻边上，见沈遇安疼得紧闭双眼，额间上豆大的汗珠却直直落下。
她眼眸颤动，手却不自觉地伸出去，想要替他将汗珠擦拭干净。
可当她指尖，距离沈遇安几乎只有一寸的时候，手腕顿时被人握住。
整个身子都被迫扭转过去，秦云素急忙抚着自己小腹。
好在，沈时璋那动作里添了几分温柔，秦云素抬眸看他，眼神中都带了惊魂未定。
他仿佛没瞧见一般，眉宇间添了几分薄凉。
“这盆栽，当真是出自你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