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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日子，望恒突兀的升了官。
望恒：？
皇帝咋了？
他在那个闲职上待的好好的，突然升什么官？
想给他安排活了？
传旨的太监进了周家的门，腰弯得很低，脸上的笑堆得皱纹都出来了。
“周大人，恭喜周大人，陛下亲口夸您办事得力，特旨擢升——”太监尖细的嗓音拖得长长的，念完了旨意，双手把圣旨递到望恒面前。
望恒没跪，甚至没出门迎接，坐在主座是等着他们进来。
后面有几个侍从跪了，算给封建时代圣旨一个面子，太监也不敢说啥，静静的等着这人接旨。
……怎么没有接。
大太监冷汗都快下来了。
祖宗，求你了，别搞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不会是陛下又有了新人，不需要他了吧？！
陛下啊！！！！
你咋能这样呢……
我好歹跟了你这么久啊！
大太监：6328^6328
这时候，他手轻了。
望恒接了旨，面上没什么波动，只点了点头。
旁边的侍从按照照例塞了个荷包过去。
大太监：哦豁，我活啦！
跑咯！
他离开的时候脚步非常欢快，仿佛送走了一尊大佛。
周钰站在望恒旁边，细心的注意到他退出去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地面，连抬头看一眼望恒的胆子都没有。
说起来，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太监宣旨。
“哥，你升官了？”
望恒把圣旨随手搁在桌上，还算满意。
“也是闲职，不用上朝，不用亲自管事，不过，有点权限，可以管一管诏狱。”
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
觉得他喜欢截囚还是怎么？
周钰：……哇，夫子跟先生教的完全不符合他们家的情况呢。
周钰看着那个被随便放在桌子上的圣旨，仿佛决定了什么。
皇帝又抄家了。
京城本地人见怪不怪，新来的吓得门都不敢出。
这回抄的是户部一个郎中，据说抄出来的银子装了十几车，大多数判斩了，但是还有部分又流放了。
周钰站在人群外面远远看了一眼，回来之后坐在院子里发了很久的呆。
小猫在树上捉鸟，抖落一片树叶。
他弯腰捡起，放在掌心看，叶脉清晰得像地图。
“哥。”他看向端着茶杯出来的望恒，开口，声音不大，“我不想考了。”
望恒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不想做官？”
周钰：“嗯，感觉在这里做官，没什么意义。”
“你科举的卷子我看过，答得其实不错，有做好官的潜质。”望恒说。
“嗯，我知道。”周钰点头，手指捏着那片树叶，“夫子也说我稳。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茫然的开口：“我读了这么多年书，是为了什么？当官，然后呢？每天上朝跪着……可能我不需要跪，但是做典型也不好。”
“每天就看皇帝今天心情好不好，好就赏你点东西，不好就抄你的家。”
“干爹干娘说的对，我们这种人，做个自由自在的流动商贩反倒是最适合的。”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望恒侧头看他，知道这孩子已经下定决心，也做好了决定。
出去当个闲云野鹤……其实也行，走金胖子的路线，也不会有危险。
“这些年我读的书够多了，我想自己去看看。”周钰抬起眼看向望恒，目光很亮，带着笃定。
望恒：“想好了？”
“想好了。”
“那明天下午考核你的武功，后天上午考核你掌控的蛊术，今天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准备，我刚刚想好了一套野外求生的题目。”
望恒微笑道：“全部合格以后，你就可以走了。”
周钰仰头冲他笑，眉眼弯弯的，半点不担心自己不会通过。
“谢谢哥，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上哪学的这话？”
“一个红衣服的姐姐。”
“她……嗯，也行，少学坏毛病，学了就别让人看出来了。”
周钰眨眨眼睛，无辜的看着望恒。
我这么乖怎么可能学什么奇怪的东西？
望恒：“你的蛊术还是我教的，感谢你的夫子跟先生们对你的教导，让你有如此好的礼仪修养与心态。”
说起来真该给他们送送礼。
比如免抄家的特权。
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望恒送他到城门口，给他备了一辆结实的马车，车夫是个经常走南闯北的老手。
周钰就带了一个包袱，几件换洗衣裳，两双鞋，外加望恒给他的银票跟地图。
“哥。”周钰站在车边，忽然喊了他一声。
“嗯？”
“你不会突然出现在我旁边吧？”周钰趴着车窗看。
望恒：“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或许会哦。”
“走吧，我要回去看看流放队里有什么人了。”
周钰：……
这都成了特色了，明明这种事情应该挺严肃的吧？
算了，大家都这样，那就当是正常吧。
周钰走了，望恒静静的看着马车消失，一只三花猫站在他肩膀上，长长的尾巴落在旁边那个挺着大肚子的男人的眼睛上。
七月：“喵。”
别哭了别哭了，耳朵难受。
金爹拿着小手帕，迎风流泪：“呜呜呜，哇哇哇都是那个死胖子，好好的非说什么世界这么大，我要去看看，呜呜呜给这孩子都带坏了呜呜呜呜……”
金家家主跟望恒站在一块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看起来比望恒更加伤心难过。
望恒：……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冷漠了。
望恒又看向周钰的亲生母亲周春雨，她正坐在旁边的摊贩上吃肉汤。
周春雨：？怎么了？孩子长大了出去闯闯有什么？这不是周家还在吗？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望恒看向金家家主，沉默了好一会：“你当初送你儿子的时候，没哭。”
金爹：“他有什么好担心的，皮糙肉厚，吃点苦怎么了？我们小钰从小就乖，突然出去了，怎么受得了外面的贱人啊！”
望恒：……
七月：……
周春雨：……
望恒：“今天流放犯人里有很多年轻的才子，你去不去捞点人回来用。”
金爹：“呜呜呜去，我肯定去，有人我咋不要我最近新弄了一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