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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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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你大概忘记了自己一个月也挣不上五百法郎的薪水吧。”外祖母威严的说。父亲在金钱方面从不吝啬,我们本可以要更好的房间,但外祖母总认为浪费是罪恶。
    讨价还价很久以后,外祖母终于敲定了两间相连的,可以看到海景的普通房间。经历的让步并不大,但我们暂时失去了那些男仆们的尊敬。在他们看来,我们这样衣着朴素的客人,是拿不出小费的。
    这时,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走进来。经理对她毕恭毕敬,对跟在她身后的小狗十分亲热的打招呼。她身后跟着一位衣着讲究、样子可笑的青年,帽子上缀着羽毛。一回到旅馆,就问:“有没有我的信。”
    “她是女演员,后面的是她的情夫,极为富有的年轻人。”看到了我的疑惑,一位男仆悄悄对我们说,“还有两位贵族,他们非要轮换陪着那个美人一起出门不可。”
    “四位?”我表情怪异的问,“可他们都能干什么呢?”
    “可做的事非常多,在客厅中玩牌什么的,不过现在他们是来吃饭的。”
    “太晚了。”我摇摇头。
    “这的人用午饭都很晚,更何况所有的人都用完饭他们才来。”男仆滑稽的感叹道,“一定是去换衣服,她总是有很多新裙子。”
    住户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漫长的下午,面前的大海,只不过象挂在小客厅墙上的一幅色彩柔和的油画罢了。所有这些人都将登上那假大理石的台阶视为回家,他们似乎对这一切都很习惯。我对这种地方还完全不习惯,看到别人对此很习惯就使我更加敏感。
    不远处,一扇关着的玻璃门后,有一些人坐在一间阅览室内。这些带有头衔的先生,向我投以严厉的审视目光。我本想马上上楼,但珍妮还没有来,我们的行李都落在了路上。
    “看来她走错了路。”外祖母马上明白问题所在,“大概是去了相反的方向。”
    “那是我的错,不过今晚她该找不回来了。”我说。“外祖母,我感到不舒服,我们能不能回家。”
    外祖母没有直接否决,她说:“我要出去买些物品,无论我们是走还是留下,反正这些物品都有用。”
    我知道这些东西是给我买的,因为我缺的所有东西,都在珍妮身上。为我的错误买单,不是第一次,但这次我格外愧疚,大概是因为新环境的缘故。
    “您满可以到城里走走散散心,没什么能比这个更快适应新住所了。”旅店老板建说道,叫人为我拿过一本旅社的说明书。
    说明书有些夸大其辞,不过这是面向所有主顾的,他们专门迎合主顾之所好。我翻阅几页,过了一会,孤独的印象更加浓重。
    等待外祖母返回时,我下定决心到街上信步走走。街上熙熙攘攘,人群使大街保持着与室内同样的炎热。一家糕点铺还开着门,常客们在里面吃冰淇淋。我拿出剩余的零钱,忍不住也买了两个。
    间歇无事可干,我抬起眼睛朝大海望上一眼,看看是否有什么标志。天气晴朗,四点钟了,钟声响起,提醒人该吃下午茶。
    我回到旅馆,从玻璃窗透进的光线照亮了这毫无诗意的地方。每一层通道小楼梯两侧,阴暗的游廊成扇形展开,显得很神秘。我默默穿过这片区域,在永无尽头的向上走的过程中,体验到了致命焦虑。
    于是我便对年轻的小提琴手开了腔:“您好。”
    他还是继续拉他的乐器,仿佛我是透明的。
    “我很抱歉占了这么大地方,妨碍您施展艺术才能。”在这种地方,为了吹捧他带我寻找房间,我不仅表现出好奇,而且还显得偏爱音乐。但是他不理我,专心致志于自己的工作。
    就在我要绝望的时候,一个被安顿在旅社的最高点的房间里,我还完全陌生的人。开始朝我的方向,动作轻盈的沿柱子滑下来。黄昏的光线使他的面庞模糊不清。
    “你好!”难得见到同龄人,我上前打招呼。
    “啊,新来的小弟弟,你真好。”男孩随手接过我手中的冰激凌,那是我为外祖母准备的。男孩几口就吃完了冰激凌,戏谑地对我说,“怎么,小雏菊,你找不到妈妈了?”
    “不。”我挺起胸膛,有几分恼火。“我是独自来的。”
    对面似乎并没有听信我的话,他一把拉起我的手,问:“小朋友怎么能随便溜哒,你的仆人都去哪了?”
    “走丢了。”
    “喔,真不幸。”男孩将我带在他身后,朝主殿的圆顶升去。“真是的,这些不负责的父母简直是灾难,怎么能把你这样的小男孩扔在路旁,多危险啊!吉普赛人会把你拐跑的。”
    我怀疑的看了看身边的人,他似乎并不比我大多少。
    “不过我会保护你的,因为我是骑士,流着法兰西最纯正的骑士血脉。”男孩得意洋洋的说,“对了,你叫什么?”
    “夏尔,你呢?”
    果不其然,男孩还是没有注意到我的问话,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我喜欢这个名字,但既然别人都这么叫,我也这么叫就太不亲切了。”男孩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刚刚还在看王尔德的书,就叫你快乐王子好了。”
    “那是谁?”
    “一位穷困潦倒的天才,啊,到了,这就是我的房间。”男孩推开门,如同门卫那样伸出一只手,对我笑着说,“请进,我亲爱的小王子殿下。”
    这间屋的墙涂了瓷漆,就跟碧波粼粼的游泳池光滑的内壁一样,容有纯净、天蓝色、带盐味的空气。沿着三面墙都有玻璃矮书柜,墙上糊上一层海青色的壁纸,被分割成一片一片。整个房间就象是住宅展览会上展出的新型卧室,装饰着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你喜欢吗?这一层是我长期居住的。”男孩热情的过分,他殷勤地为我拉出椅子,好像我是一个婴儿一样。他说,“从书柜的每一扇玻璃上,都能看到无遮无拦的大海,就象从船舱的舷窗上望出去一样。但不要探出身去,我的小王子,毕竟你看上去那么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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