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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青阳劫33、知己,吵架(第1/2页)
“你弄疼小姐了!”
旁边依依不干了,凶巴巴地瞪过来。
谢允言连忙松手致歉。
宋青蕖摇头表示无妨。
依依放下食盒,心疼地给她揉手。
谢允言拿来椅子请她坐下:“青蕖,人死了为什么还能动,为什么还能割喉放血?而且我听她说话,确实是虞婆婆。”
宋青蕖道:“可能性太多了,比如说被炼成了行尸,这通常需要在极阴之地吸收阴气,事前要做准备。或者巫蛊里有一种尸蛊,喜食死人脑浆,它们盘踞在死人的颅骨内,也能操控尸体。再或者旁门的控尸针,通过刺激新死之人的魂魄,放大其痛苦,使其生前的遗愿变成执念。不管怎么说,虞婆婆吊着的那口气,在大仇得报时其实已经散了,然诺兄不必为此懊恼。”
“谢谢你。”
谢允言的内心一下子好受多了,他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依依道:“县尊就嘴上说谢吗,我家小姐可是特地为你又做了一次天莲九宝羹。”
谢允言开玩笑道:“我一无钱财二无修炼之法,除了心里感激口头答谢,便就只剩这具臭皮囊了,若你家小姐不嫌弃,我倒是可以以身相许。”
依依竖眉道:“那还不是你占了便宜,臭不要脸。”
谢允言笑嘻嘻道:“我长得还算不错,你家小姐也不吃亏。”
“爱慕我家小姐的多了……”
“我知道,能从中原排到楚国嘛,但我有一点,他们都比不上。”
“什么?”
谢允言把凳子挪到宋青蕖身旁,得意非凡道:“我离得近啊,近水楼台先得月,等他们追到楚国,黄花菜都凉了。”
宋青蕖忍俊不禁,依依也气笑了:“你这人还是县令呢,没脸没皮的,像个街头无赖。”
谢允言不以为耻:“小丫头懂什么,我这叫不拘小节。”
“你自家慢慢不拘小节吧!小姐我们走,不要理会这个无赖。”
依依不由分说,拉上宋青蕖就走。宋青蕖回头朝着谢允言挥了挥手:“药膳凉了作用大减,快快趁热吃了。”
二人走后,老班头对着食盒垂涎三尺,却发现谢允言向外走去,他忍不住道:“县尊去哪?”
“你想吃就吃吧,留一点给我就成。”
谢允言丢下一句话,从另一个门出了公廨,径自来到南城明慧坊,停在一户人家门外。
“县尊怎么来我家了?”
屋子的主人走出来,正是茶摊老板杨小五。他吃惊过后,连忙笑着施礼:“恭贺县尊脱罪留任,请进来喝茶。”
谢允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走到他面前,一记重拳打过去。
杨小五吃了一惊,但是没有躲,被一拳打飞,屋子里的饭桌被他压得四分五裂,他仍面带微笑地半躺着:“县尊何故打我?”
谢允言走进去,拿了张椅子坐下:“你是巫蛊还是旁门?”
杨小五怔了怔,旋即苦笑一声:“县尊都知道了。”
谢允言冷冷道,“你为什么要害虞婆婆?”
杨小五站起来,走过去把门关好,然后才缓缓道:“小人没有要害虞婆婆。”
谢允言道:“你杀死她,然后操控她的尸体,完成你或者说无涯宗的目的。”
“不管县尊信不信,小人没有杀虞婆婆。”杨小五平静地陈述事实。
谢允言沉默了一下,道:“黄启灵脑补你是无涯宗密探,我还不信。”
杨小五道:“小人确实是无涯宗密探,不过,那只是一种交易关系,我并不从属于无涯宗。”
“你是怎么控制虞婆婆尸体的?”
“准确地说,是用祖上传下来的针术留住了虞婆婆的执念,虞婆婆的一切行为,都出于她的本心,并非小人操控。”
“无涯宗到底在谋划什么?”
“我不知道。”
“你呢,是为了什么?
“小人……是为了青阳。”
谢允言豁然站起,开门出去,又停在门口,转头注视着杨小五,“不管你是否真心,这件事你大错特错,虞婆婆哪怕死了,尸体也不该被人利用。”
说完拂袖而去。
杨小五朝着他的背影,缓缓跪下去磕了个头,喃喃自语道:“青阳不能没有县尊。”
……
夕阳西下。
谢允言走出明慧坊,却见宋青蕖站在坊外的街道静静地看过来。橘黄的夕阳洒落在她身上,在地面映出一个绝世剪影。
“嗨……”
谢允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然诺兄的打招呼方式,挺特别的。”宋青蕖轻笑着虚引,“要不要一起走两步?”
“求之不得。”
两人并肩而行,谢允言歉然道:“白费了你的好意。”
“无妨,我知你心中别扭。”
“你知道?”
“小的时候,我阿娘还在世的时候,我们家常因一些东西争来夺去。有些是修炼的东西,有些是上升渠道。阿娘每次都会为我积极谋划,但那些并非我真正想要的,所以每次作为利益既得者,我的心情都会像你一样。而每次看着她异常欢喜的样子,那些说出来肯定会伤害到她的话,就只能憋在心里。”
“就是这种感觉!”
谢允言脱口道,“青蕖,真的,被人理解的感觉太好了,我方才真的很生气,特别想揍杨小五一顿,但是看他那样子,这拳头就挥不下去。虽然得知虞婆婆受难时已经死去,让我好过了不少,但这件事并非我想要的。我宁愿彻底得罪秦昭然,当个游侠儿把那些贪官污吏,还有欺压良善的大户通通干掉,然后逃出楚国,也不愿有人为我牺牲。”
宋青蕖笑了起来:“下午依依还说呢,若是楚国容不下你,就让你加入太素堂,跟着我们勇闯东山国临海城,说是临海城的潮汐特别壮观,还有那位冠云社的大东主,艳冠东南的绝世美人,连我都想见一见她。”
“说得我好心动啊!要不,我干脆辞官跟你们走好了!”谢允言睁大眼睛,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不行,郎朗兄会追杀我的,青阳百姓也不会答应。”宋青蕖掩唇轻笑。
提起秦昭然,谢允言又沉默下来,前方行至一个分岔路口,他停下来微笑转头:“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宋青蕖也停了下来,转过头四目相对,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笑着说:“在收拾了,家什不少,还有些病人需要复诊,等忙完这些再告诉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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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辆马车,在明慧坊外停了很久。窗帘里,一双微带凄楚的幽幽明眸,看着二人相互话别,叹了口气,才刚平复的道心又起波澜:这个世道为何如此不公,我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为何随随便便就能拥有?
“柳执事,要我去叫住县尊吗?”车夫忽然说。
“不用,回灵州城复命吧。”柳玉莹闭上眼睛。
“那块石头呢?”车夫问。
“先留在青阳吧。回去告诉大执事,就说百姓挖了地基安置石碑,擅自撬动,怕会引起民愤,反正过两日上面的字会消失,到时候再来回收不迟。”
……
谢允言回到房间,见食盒是空的,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老吃货,居然一点也不给我留。
“县尊,您可算回来了。”
这时一个皂班衙役端着一个砂锅跑进来,“老班头说这是疗伤用的,让在厨下热着。”
“好,辛苦了。”
谢允言心中微暖,拿起筷子慢慢吃着。这回细细品尝,就发现了端倪,整锅药膳的精华有一半来自不知名的肉。这肉脆爽滑口,很有嚼劲,吃起来一点腥味也没有,再加上汤汁奇香,颜色又鲜亮,真可谓色、香、味俱全。医术绝顶,厨艺高明,又那么善解人意,难怪宋青蕖招人喜欢,这要是能娶回家,准是祖坟冒青烟啦。
随着药膳入肚,身体渐渐发热,他有些醺醺然,身上各处伤口都有些发痒,应该是加速愈合引起的。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谢允言有些犯困,也懒得放出识念,以为是流民公主溜达回来了,就没管,谁知脚步声径自来到他面前,他眯了眯眼,看到来人神情顿时一沉:“你来干什么?”
来人是秦昭然。
“我为什么不能来?”秦昭然淡淡道。
“你还有理了?”谢允言再也压不住怒火,“要不是你闹这么一出,虞婆婆的尸体就不会被人利用!我拜托你九郎君,街坊们每天都忙于生计,要很拼命很努力才能活下来,没空陪你玩‘真假贪官’的游戏。”
“你认为我在玩?”秦昭然面露冷然。
谢允言拍案而起:“你不是在玩是什么?我告诉你秦昭然,你要对付我就直接说,看在你在天火山用天道大誓护我性命的份上,你要我这条命,我就还给你,你要革我职,我就滚出青阳,犯不着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请一帮人来演戏,有意思吗?”
秦昭然冷冷地看着他,突然转头就走。
谢允言追出院子大声叫道:“你别走,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就辞官走人,刚好太素堂缺个打杂的,省得留在楚国受你秦氏的鸟气!”
秦昭然停下脚步,微微侧首,用眼角余光瞥他,声音冷得像冰:“现在就给我滚蛋!”说罢再不停留,大步冲入晚阳的余晖之中。
“他娘的,滚就滚!多稀罕在你楚国做官似的!”
谢允言脾气上头,转头回屋收拾东西,忽听身后又有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怒道,“我收拾自己的东西,没动你楚国公廨的一分一毫!”
“县尊,是我。”
谢允言一怔,回头一看,只见铁匠铺老板雷虓面带微笑站在那里,只得强压怒火勉强笑道:“雷兄怎么来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雷虓笑道。
谢允言没心情敷衍,淡淡说道:“我准备辞官走人,不方便待客。对了,锻造锦蛟的钱,我会想办法凑给你的。”
“两块赤金。”雷虓道。
“赤金?”
“一两赤金等于百两黄金。”
“这么贵?”
一把刀二百两金子?谢允言头皮发麻,把自己卖了也还不起啊。
“贵,只是这把刀最普通的价值。而且,通常百两黄金换不来一两赤金,只不过是用黄金来锚定价格而已。”雷虓笑着道,“不过,县尊不用担心,郎朗兄已经付过了。”
谢允言一怔,说道:“这把刀不是你锻造来送我的吗?”
“这把刀,是秦九郎拿着你杀官的断刀,请我帮忙锻造的。”
“是他?”
“现在,能请我进去坐坐了么?”
“请。”
谢允言肚子里又生出许多疑问,连忙把雷虓请了进去。
二人分坐,雷虓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才慢慢说道:“锦蛟上的刀意,正是来源于断刀。你从伤口拔出来杀人时,注入了自己的意念,形成刀意的同时,吞了魏松的官气。所以这把刀的质量出奇的好,在我所锻造的兵器里可以排进前十。若是你好好温养、祭炼,来日升格为‘证道之器’也不奇怪。”
证道之器!
谢允言心中一震,那本游记上面记载,炼气士到了第五境镇海,因为丹田气海扩大,灵力急剧增长之下会形成潮汐,必须要用“证道之器”来镇压,否则便会有失控的风险。而能升格为“证道之器”的,无不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神兵,或者因材质、形状特殊而自带超凡能力的宝贝。
“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九郎他无意害你,相反,他一直在帮你,有些是你看得到的,有些是你看不到的。”
雷虓叹了口气,摇头道,“那些你看不到的,我也是才刚弄明白。”
谢允言有些发怔,难道我真的误解秦昭然了?可说起来,我重伤昏迷,是他整夜守在门口;又帮我锻造战刀护身,能锻造出如此奇物的雷虓肯定也不是凡人,请这种人帮忙是要欠下人情的,人情债也最难还的;在天火山,他又不惜石桥村数百人与他自己的性命来护我。
难道他真的有苦衷?
“秦郎朗这个人嘛,怎么说呢,说他不善于表达吧,要用到口才的时候,嘴皮子比谁都溜,我看就算当朝宰相跟他吵架,也未必能赢。但他往往不表达,或者说,不屑表达。”
雷虓耸耸肩,“跟他做朋友你永远不用担心他背后捅你刀子,但你要理解他的不屑表达,就是‘你能懂就懂,不懂也不关他的事’这种脾气。”
“这么说,是我错怪他了。”
“是的。”
“方才我说话的语气太重了,他一定很生气。”
“他肯定生气。”
“我冲动辞官,是不是也伤了他的心?”
“换成你伤不伤心?”
“雷兄能告诉我他的苦衷么?”
“除非他亲口告诉你,或者托我转告,不然我不能越俎代庖。”
雷虓说到这里,忽然补充道,“哦对了,他好像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青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