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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只是一时糊涂,还望皇后娘娘看在草民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法外开恩!”六子砰砰的磕着响头,脸上泪痕交错。
他是被荣华富贵迷了眼,犯下这等滔天大罪。若能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定不会背叛皇后娘娘。
菩尘心痛的闭上了双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本宫答应你,祸不及家人。”菩尘不愿再多看六子一眼,仅交代了一句径直的离开了大理寺,“此事交予李大人秉公处理!”
大理寺卿吓得目瞪口呆,看着帝后携手离去的背影,连谢恩都忘了。
皇后娘娘要他秉公处理,是让他大义灭亲?
菩尘一出大理寺,就觉得头晕目眩。
“小心。”陆睿至慌忙扶住了她,担忧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可是被六子的背叛气到了?
陆睿至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杀意。
菩尘强撑着身子,虚弱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六子是她15岁下山后,遇到的第二个人。他在她心目的地位,仅次于巧慧。否则也不会在巧慧离世后,让他全权打理名下产业。
她是真没想到,当年那个机灵活泼的小学徒,会背叛她!
陆睿至心疼得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搀扶着她的手臂说道:“一条不听话的狗,打杀了就是!切莫因他伤了身子。”
菩尘失魂落魄的说道:“法不容情。我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亲自下令要他的命。”
巧慧的离去,终是在她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疤。没等她平复内心的波澜,六子又背叛了她。
菩尘眼中渐渐蓄起泪水,似落非落,伤心至极。
陆睿至横抱起她,轻声安慰道:“你还有我。”
那些无关紧要之人,不值得她伤心难过。
菩尘轻轻闭上双眼半依在陆睿至怀里,轻轻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胸膛。
第二日清早,菩尘就收到了徐夫人递进宫的牌子。菩尘思量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她。
六子对姐姐像弟弟又像儿子,可若不秉公办理,她还有何威严?
蓁娘一袭墨绿色百褶裙,抛家髻斜插着白寿如玉簪,焦急中风韵犹存,像极了初见她时的模样。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蓁娘行云流水般的行了礼。
“快快请你,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菩尘三两步上前,亲自扶起了她。
她早说过她们姐妹之间不必行礼,只是姐姐为了维护她的威严,做足了礼节。
“礼还是要行的。”蓁娘柔声说道。
“赐座,上茶。”菩尘面带笑意的吩咐道。
不管姐姐今日前来看的目的如何,能见到姐姐的确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臣妇就不拐弯抹角了,娘娘想必也猜到臣妇因何而来?”蓁娘面露为难,眼中透漏着一丝祈求。
菩尘抿了抿唇,松开了蓁娘的手,伤神地问道:“那姐姐可知,本宫为何非治他的罪不可?”
他的所作所为,别说是砍头,就是抄家灭族也够了。
“六子是贪了些,我定让他把吞进肚子的银钱,全吐出来。”蓁娘一脸焦急的保证道,“他只是一时糊涂,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菩尘转脸看向瑾瑜,吩咐道:“把供词和证据都拿来。”
他岂止是贪,根本就是在动摇国本!
“是。”
瑾瑜很快把多达二十四张供词,和一沓子证据呈到菩尘面前。
“你看看,这还只是一部分,大理寺已经命人前往各地详查。本宫私底下也派了人查实。大到官商勾结,威胁勒索,小的田产赋税,减伙计的月钱,逼迫鳏寡孤独残疾者自行离去,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彰显了他的胆大妄为,损人利己!”菩尘越说越恼,纤细的五指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蓁娘拿着供词的双手止不住颤抖,“这、这怎么可能?”
在她的记忆中,六子是一个勤劳伶俐聪颖的人,怎么会做这等糊涂的事?
菩尘穿着粗气,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本宫也不信,这供词、证据让本宫不得不信!他早就不是你我记忆中的六子了!”
人是会变的,只是她没想到,六子会变成这般贪婪?
蓁娘紧握供词的手,思量了半晌急忙说道:“他贪了多少银子,我愿意加倍偿还。”
六子就像她的弟弟、孩儿,在她最痛苦最低落的时候,一路相随。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姐姐以为只是钱的事吗?”菩尘握着拳头的手轻轻颤抖着,“本宫名下佃户一万七千三十六人,他偷偷加了两成赋税,进了自个的腰包,只是悦城就查出死了两名佃户,更别说那些鳏寡孤独残疾者,无所依靠、无所依仗,姐姐只需要多等几日,因他而死之人,本宫必然会给你一个明确的数字。”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甚至不敢多想。
六子虽然没有亲手害人性命,但因为而死之人绝对不在少数。
是她的疏忽,养大了六子的胃口,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蓁娘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脸色苍白的稳住了身形,下意识反驳道:“不、不可能,六子、六子没这么大的胆子,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菩尘坚定地摇了摇头,吃力的说道:“本宫已经答应祸不及亲属,这是本宫能做的最大让步。”
若偏私到连六子都轻拿轻放,她如何对得起那些信任她的人?
“你要杀他?”蓁娘惨白的面颊,落下伤心的泪水,轻声祈求道,“他知错了,他再也不会了。尘儿,你能不能饶他一命?哪怕、哪怕发配宁古塔?”
菩尘紧紧地咬着红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本宫要他的命,而是他犯了大庆的律法,本宫已经法外开恩,饶了他家中老小,倘若只是因为他与本宫是故交,又是本宫的心腹,就置大庆律法而不顾,往后还有何人会依法行事?天下岂不大乱?”
她不能轻饶了六子,也没有枉顾律法的权利。
“他只是贪了些钱财,哪里会动摇国本?”蓁娘泪流满面,嘶声力竭的质问道,“你既然宽恕了他的家眷,为何不肯好人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