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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不能怪施念念多想。
苏昧皮肤天生冷白,有一点瑕疵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白皙的脖子上是一块块可疑的红痕，像一朵朵绽放的玫瑰,艳丽又暧昧,很容易让人想到了传说中的草莓印。
难道昨晚她们分开之后,苏昧和别的男人去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想到这个可能，施念念心里突然有些不适。她没有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和语气,说出的话不像疑问，倒像是质问。
苏昧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自然是看不到自己的脖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拧。
施念念眼睛一瞬不眨盯着那一处，想听听她要怎么解释。
苏昧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神色如常,淡淡地说：“哦，被你发现了。”
施念念：“……”
就这？
苏昧并不打算解释这些“草莓印”是怎么来的，轻飘飘地说：“成年人都有各自的需要，你不用太大惊小怪。”
所以,这是间接承认昨晚和别人那啥了？？？
施念念愕然地张大嘴巴。她本来还期待苏昧能辩解几句,可是人家根本不在乎,甚至还觉得她一惊一乍没见过世面。
虽然她们不应该干涉彼此,可是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矜持一下吗？
苏昧却可以把一/夜/情说得如此坦荡。
施念念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口一阵堵得慌。
“你很介意吗？”苏昧突然冒出一句。
施念念目光从她脖子那处刺眼的皮肤挪开，撇撇嘴，闷声说：“是你和别人那啥,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苏昧张了张嘴。
这时，一个蓝眼睛的护士推着小推车进来检查苏昧头顶上方的输液瓶。
施念念闪到一边。
她心情郁闷，没注意听她们说了什么，反正也听不懂。
护士例行问了几句话就走了。
施念念也想走，她突然间觉得自己不应该来。
她原本想不明白，为什么苏昧昨晚精神抖擞，今天就病倒了。听了苏昧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似乎明白了一切。
可能是昨晚太激烈把身体搞垮了？
一想到苏昧和别的男人这样那样，她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窒息感。
她甚至忘了电话里林女士的嘱咐，看了眼苏昧头顶的输液瓶，干巴巴说：“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
陪黎晶晶上课很无趣，但也好过在这里看苏昧脖子上的那些草莓印，膈应。
苏昧眼疾手快抓住她手腕，仰头看着她，轻声：“生气了？”
生气？生什么气？她为什么要生气？
施念念假装听不懂，压下心底的那团无名之火，故作镇定地说：“我要回去陪晶晶上课。”
苏昧“噗嗤”一笑，反将她手抓得更紧，看着她倔强的后脑勺，说：“好啦，我骗你的。”
骗？施念念一脸莫名，转身面对她。
苏昧扬起脖子，指着上面那些可疑的红痕，慢条斯理地说：“这不是什么草莓印，是过敏了。”
“过……敏？”
“嗯。”苏昧轻笑说：“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我回到家你不在，一打开门球球就冲了出去，我去追它没追上，后来抓到它时它全身湿透了，我找了很久没找到宠物店，怕它生病，就把它带回苏家。然后就过敏了。之前吃了药也抹了药，都快好了，昨晚喝了点酒，没想到又复发了。”
苏昧手上其实也有一些痕迹，只不过她擦得频繁好得比较快，不仔细看发现不了。而脖子上这些，是因为她晚上睡觉觉得痒下意识挠出来的，所以才会看起来很像吻痕。
怕施念念担心，电话里她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是因为过敏复发引起的高烧，没想到会让施念念误会。
苏昧应该第一时间解释，可是当施念念别扭地质问她为什么那么多草莓印时，她临时改变了主意，想逗逗她。
施念念的反应让她很欣喜。
果然又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测，施念念对她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施念念却不知道自己又上套了，她讶然地看着苏昧脖子上那些红痕，想到了几个月前的某一天。
那天她带球球出去遛弯，球球挣脱绳索跑了，是苏昧帮她找到的。因为抱了一会儿猫苏昧就过敏了，裸/露的皮肤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红点。
同样是过敏，这症状怎么不一样？
施念念没工夫去想这些，也没工夫去深想她为什么要故意误导自己，听说她是因为帮她找球球才变成这样，心底顿时升起浓浓的愧疚：“你之前怎么不说。”
苏昧满不在乎地说：“我忘了。”
“……”那是真不把身体当回事。施念念咬了咬唇，说：“医生给你开药了吗？”
苏昧下巴点了点床头柜。
施念念看到那上面有个塑料袋，拿过来，打开，发现里面两盒药片，还有还有一管药膏和一袋医用棉签。全是外文她看不懂，但也猜到膏药是外用涂抹的。
在她认真摆弄那些药时，苏昧说：“出来之前我把猫给我妈了，她会照顾好球球的。”
施念念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只猫，几天没见了，也不知道那没心没肺的家伙会不会想自己。她手里抓着那管药膏，看向苏昧，郑重地说：“谢谢。”
“不觉得我恶毒了？”
施念念想起那次电话里自己痛骂苏昧是个恶毒女人的事，面上一热，讪讪地说：“是你先威胁我说要弄死球球，我才气急败坏那样说的。”
“……我那也是气话。”苏昧轻叹一声，说：“你把球球当宝贝，我怎么可能舍得对它下手。”
人在气头上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越是在乎说得越狠，结果却是两败俱伤。苏昧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些话会惹得施念念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后悔万分。
施念念也是事后才发现自己对苏昧误会大了，苏昧就算讨厌她，也不应该对一只无辜的猫咪下手。而到今天她才得知，原来苏昧把球球带回家不是为了和她赌气，而是因为球球脏了没人帮洗澡。
她们就像是两个幼稚鬼，只想着怎么气到对方，都不肯冷静下来好好沟通。
施念念心虚地低下头，拿起那管药膏看了看，见封口没打开，很明显没用过。她看向苏昧脖子，小心翼翼地问：“痒吗？”
“嗯。”苏昧直勾勾看着她，“你要帮我擦吗？”
上次苏昧过敏是施念念帮忙擦的，没办法，自己养的猫惹出来的祸只能自己收拾。她二话不说拿出一根棉签，把药膏挤到上面，向苏昧脖子靠近。
这f国的病床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苏昧坐在床中间，施念念手不够长，只能一只脚跪上去，身体前倾。
这样擦了一会儿她就觉得累了，想提醒苏昧能不能过来一点，低眸，对上苏昧含情脉脉的目光，愣了愣，条件反射地想要往后退。
她动作太大，膝盖不小心被折起来的床单绊到，突然失去重心，身体往前扑，跌进一个软软的怀抱。
苏昧没挂点滴的那只手牢牢圈住她的腰。
两个人上身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胸口挤压着对方，嘴唇危险地擦着耳畔而过。
施念念呼吸一下子乱了，心跳“扑通扑通”，雷鸣般击打着耳膜。
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手忙脚乱地想要从苏昧身上爬起来，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
苏昧看着她瞬间涨红的脸和耳朵，眼眸染了笑意，语气调侃道：“你这到底是在帮我擦药，还是想趁机吃我豆腐？”
“我没有……”施念念弱弱地说。
苏昧空着的那只手托起她下巴，看着她眼睛：“想明白了吗？”
施念念被迫与她对视，身体僵硬，干巴巴道：“明白什么？”
“昨天晚上，酒吧……”苏昧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
施念念脑袋“嗡”的一声，瞬间被勾起了回忆。
暧昧的走廊，暧昧的吻，暧昧的话……
她天真地以为苏昧昨晚喝多第二天就忘，没想到苏昧还记得！
为什么苏昧就不能装一下呢？一定要把她扒个干净才肯罢休吗？
这次能认清自己的性取向多亏了苏昧，施念念倒不是不愿意承认，而是害怕另外一件事。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苏昧接下来就会提到那件事。
可是她不想听。
她蹭地站起来，把棉签和药膏放到桌上，说：“你自己擦吧。”
她甚至不敢看苏昧是什么表情，丢下东西转身就走。
这一次苏昧没能抓住她，手上连着输液瓶行动不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快步离开。
“念念！”
施念念脚步一顿。
把一个人病人单独丢在这里好像很不厚道。
施念念思忖片刻，慢吞吞地转过身，低着头往回走。
她又回到了病床边，只是不看苏昧，默默拿起那管药膏。
苏昧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突然不敢用了，只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头顶的发旋。
施念念没有让她往外面挪，还是像刚才一样半跪着，假装不知道她在看自己，闷不做声地帮她涂药。
苏昧也没有说话。
在这诡异的静默中，刺鼻的药味熏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我有个问题。”最后是施念念打破了沉默。
“什么问题？”
像是酝酿了很久，施念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她：“昨晚那样吻我，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苏昧眸光微动，说：“不觉得。”
“……”施念念怔然。
苏昧勾了勾唇，眼眸含笑地说：“我还挺喜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