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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是三月,气温回暖明显,屋里还开着暖气,施念念身上裹着没来得及脱下的大衣,动了几下便出一层汗。
苏昧的眼眸幽深阴沉,两只手像铁一样勒着她的腰,语气比平时冷硬强势。施念念怔怔看着她,一时间忘了挣扎。
打破沉默的是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
反应过来是自己手机在响,施念念用力挣脱她的桎梏,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看清是施建雄打来的,如同找到了救星,故意把屏幕转向苏昧。
苏昧瞥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眉心动了动。
施念念趁此空挡拿着手机跑回房间,死死地锁好门,并赶在铃声终结前按下接听。
“爸。”
“你这呼吸声怎么这么重,去跑步了?”施建雄说。
施念念手抚着胸口把气喘匀,面不改色地说:“我跑楼梯上来的。”
“跑个楼梯喘成这样?”施健雄笑笑,没有像林女士那样唠叨她该锻炼了,话锋一转,说:“念念啊,我和你妈还是觉得你们这样做不妥。”
“什么不妥?”施念念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得有点懵。
施建雄思忖着,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为了公司才和苏昧签协议假装结婚,我们心疼你,可以不跟你计较。可是苏昧父母呢?他们要是知道被骗了肯定会很生气。你还说什么和苏昧有合作不会让他们知道,这怎么行呢!孩子,骗人是不对的,骗得越久,错得越多。”
“……”
施念念当然知道骗人不好,当初苏昧提出假结婚的请求时,她犹豫不决,但最后良心还是败给了现实,她不想眼睁睁看着公司破产,所以答应了那个荒谬的要求。父母疼她爱她,不管她犯下多大的错误他们都会原谅,但苏昧父母就不一定了。
几分钟前,她还信誓旦旦跟苏昧说,要和苏昧离婚重新签一张协议,因为她不想毁约,所以想用这种方式继续配合苏昧。可说到底还是欺骗苏昧父母。
想到这里,施念念良心有点痛。
等不到她回应,施建雄又说:“做父母的都是为了孩子好,苏昧如果近两年不打算结婚,可以好好跟她爸妈沟通,相信她父母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们假结婚这个事吧,我和你妈都觉得最好不要再拖下去了。”
施念念撇撇嘴,嗫嚅着:“我也知道拖下去不好,刚才跟苏昧说了,她不同意离婚。”
“为什么不同意?苏昧还想骗她父母?还是怕她父母知道了生气?”施建雄抛出三连问,略微沉吟,自问自答:“要不这样吧,你问问苏昧哪天有时间,让她和你一起回来吃饭,我和你妈好好劝劝她。”
劝苏昧跟她离婚,然后再跟苏昧父母坦白吗?
施念念突然迟疑了。
和苏昧离婚再签其他协议,这是之前施念念和父母商量后的结果。可是现在施建雄却劝她“骗人不好”。他们不但要劝苏昧和她离婚,还要劝苏昧和父母坦白。
施念念的话苏昧或许不听,但是她父母出手,苏昧应该会给面子吧?到时候她们离了婚,苏昧父母也知道了真相,俩人之间也就不再需要什么配合合作了,一拍两散,各走各的,从此再无瓜葛。
……是这样吗?
施念念怔了怔。
以她们现在暧昧不清的关系,撇清一切对双方都好,可是为什么心中会有一丢丢不舍呢?
想起在楼下时,苏昧半是威胁半是伤感地说出“你休想离开我”这几个字,施念念心情顿时复杂。
“念念?”
施念念下意识地“啊”了声,想起电话还没挂,攥了攥手机,低下头,闷声:“好我知道了,我等会儿跟她说。”
可是要怎么说啊。
当面的话施念念怕自己说不出口,也怕苏昧又像刚才那样突然失控,她左思右想,决定给苏昧发微信。
平时跟人聊天她手速飞快,现在却像是不会打字了一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施念念打了十几分钟,又检查了几分钟,才按下发送。
施念念:“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爸让我们一起回去吃个饭,他们想跟你聊聊。”
收到这条消息时,苏昧还在楼下。
她站在原来的位置,低头看着屏幕,画面仿佛静止了一动不动。
良久之后,苏昧轻嗤一声,摁灭手机,抬头,看着二楼房间那扇门。
她们同在一个屋檐下,隔了一扇门,却好像隔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鸿沟。
苏昧没有回,也没有问她她父母要跟自己聊什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俩人假结婚的事。
回来以后,苏昧就感觉施念念对她态度刻意疏离,她以为是自己那个吻让她措手不及,想给她时间缓缓,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戳心窝的离婚。
事情好像跟自己预想的完全相反了。
协议的事这么早暴露,苏昧始料未及,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底光芒渐渐褪去。
施念念等了很久见苏昧都没有回复,放下手机去洗澡。洗完出来,苏昧还是没有回,她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屏幕,用力咬了咬唇。
算了,明天再问吧。
可能是因为飞机上睡得太多,也可能时差没有倒回来,施念念失眠了。
睡不着还不如玩手机。
《夜色漫漫》连载两个月后终于完结,文下读者都在问她什么时候开新文。施念念不是一个高产的作者,一年能写两本算不错了,对于新文她暂时没有灵感,手里不缺钱也不是很着急开,倒是很期待《梧桐树下》电视剧改编。她无聊地翻着底下评论,捡着回了几条,打字累了,切换到微博刷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有趣的内容,手指微动,悄咪咪点进“百合花开”贴吧。
自从知道自己半弯不直之后,施念念时不时偷偷进过几次这个贴吧,贴吧关注人数高达一百多万,大部分都是姬老,每天都会有各种新帖子冒出来,有些帖子写得比她的小说还有趣,有时候她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
首页飘着某个热帖,施念念顺手点开。
【主题:闺蜜跟我表白了,我有点迷茫。】
主楼:我和闺蜜是高中同学,大学毕业以后我们都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就在外面一起租房子合租。她比我大几个月,像个大姐姐很照顾我,平时家里卫生都是她搞,做饭也是她做好了我等着吃,总之人非常非常nice,我经常开玩笑说要是个男的就娶她,也会开玩笑说想找个我这样的老婆。
然后上周她生日,我和她同事帮她一起庆祝,回来以后,她突然跟我表白,说喜欢我,想做我女朋友。
我以为她是喝多了说胡话,可是第二天醒来,她又跟我表白一次,问我愿不愿意。我……
我真的惊呆了,话都不会说。
她让我考虑清楚再给她答复,可是我好迷茫啊,不知道该怎么办。
1楼:楼主你是弯的吗?如果不是,干脆点拒绝吧。
(楼主回复1楼:你看我等级就知道我不算直,很多年前就在这个贴吧混了,平时也看百合小说,但是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告诉闺蜜我的性取向。我迷茫是因为从来没想过闺蜜会喜欢我,我们平时经常亲亲抱抱,就觉得很正常。可是闺蜜却说,是因为她以为我也喜欢她,所以她才鼓起勇气表白的。我迷茫是因为,我分不清我到底是喜欢她,还是纯粹依赖她……)
这帖子不是当天的,后面跟了很多楼。
施念念没有往下翻,看着楼主回复1楼的最后一句话,不禁陷入沉思。
她现在就是分不清对苏昧到底是什么感觉。
一开始她和苏昧是仇人,因为合作的关系俩人才重新走到一起。慢慢相处下来,施念念对苏昧的偏见一点点消除,抛开心结,把对方当成除了黎晶晶以外的第二个朋友。一切发展都很自然,可是在那个说不清的舌吻之后,全都变质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直。
然后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对苏昧的感情好像和对待黎晶晶有些不同。这种感觉,在她去到医院,看到苏昧脖子上的红痕,误以为那是吻痕时最为强烈。
如果黎晶晶告诉她,昨天晚上和别人一/夜/情了,施念念只会担心安不安全。可是面对苏昧时,她心里还多了些莫名其妙的愤懑和酸涩。
之前她还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情绪,昨晚睡不着刷贴吧,看到一个标题为“女朋友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暧昧”的帖子后,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吃醋。
她在吃一个不存在的男人的醋。
醋“他”和苏昧一/夜/情,气苏昧竟然和别的男人这样那样。
可是,这是喜欢吗?
施念念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不代表她是白痴。她曾经喜欢过陈烁,也曾因为看到陈烁和别的女生靠得太近心里不舒服。可是当陈烁和她提分手时,她却没有任何悲伤或难过,只有愤怒和不甘。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施念念才醒悟过来,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陈烁,可能只是吃他的颜,被他打篮球时帅气的姿势迷倒,被他撩人时的甜言蜜语迷惑,鬼使神差就答应了他的表白。
她对陈烁的感情应该只是一时的好感,这种好感源于外表,肤浅经不住考验,看到对方一点缺点,扭脸就放弃不喜欢了。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才不确定自己对苏昧是不是也是一时的好感,更不确定苏昧撩她是不是也像陈烁一样只是玩玩没有真心。
她发的那个帖子里,别人那些“直女撩姬”的忠告犹言在耳,时刻提醒她要保持清醒,别像当年对待陈烁一样又乱了分寸。
到了后半夜施念念才睡着,醒来时,发现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捡起手机,点亮,解锁,进入微信,看到苏昧的头像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
一夜过去了,苏昧还是没有回她消息。
是没有看到吗?
她纠结要不要再发一遍,蓦地听到楼下门铃响。
换好衣服下楼去开门,看到提着食盒的助理小芹时,施念念愣了愣。
苏昧又叫人来给她送餐了。
小芹笑盈盈地把食盒递上。
施念念看着那个食盒若有所思。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还没有谁像苏昧这样关心她的饮食,生怕她一顿不吃就把胃给饿坏了。
施念念还记得当初苏昧说这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在此之前,她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这样,可是现在内心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连她父母都没有细致到管她一日三餐,苏昧却每天坚持让人给她带饭,真的只是顺便吗?还是有别的心思?
“施小姐?”小芹见她半天没接,有些不解。
施念念回过神来,接过食盒,笑着说了声“谢谢”,转身准备回屋,顿了顿,问:“你们苏总忙吗?”
小芹一般只送饭很少跟她闲聊,不过既然是苏总亲自吩咐她给施念念带饭,看来俩人关系应该不简单,忙不迭点头,说:“苏总前几天去f国,手上积累了不少工作,今天应该要加班很晚。”
施念念有点惭愧,低头咳了一声,说:“那是挺辛苦的。”
“是啊。”小芹说:“施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施念念怕耽误她时间,讪笑道:“没事了。你慢走,拜拜。”
“拜拜。”
送走了小芹,施念念提着食盒走向餐厅,经过猫窝时,看到那个地方空荡荡的,突然想起球球还在苏家,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苏昧发消息。
施念念:“你什么时候有空,能帮我把球球送回来吗?”
几天没见了,怪想念的。施念念去过几次苏家,不过每次都是和苏昧一起,她跟赵依兰夫妇不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
等了几分钟,苏昧回:“今天不行。”
施念念瞪大眼睛。
苏昧肯定看到她上一条消息了,为什么跳过不回?
施念念没有继续追问她球球的事,心念一动,打字问:“昨晚我说的那些你考虑清楚了吗?”
苏昧没有再回,很明显是故意的。
施念念搞不懂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盯着手机发了很久的呆,才想起食盒,慢吞吞打开。
到了六点,小芹准时来送晚饭。
施念念想起中午时小芹说苏昧晚上可能要加班的事,状似无心地问:“她还在加班吗?”
小芹摇摇头,说:“苏总和赵总去参加慈善拍卖会了。”
……
早在一周前,苏昧就知道有个慈善晚会,光影收到了两张邀请函,赵泽君问她要不要参加,她拒绝了。
虽然是光影老板之一,但是苏昧一向不擅长交际,对外的事一般都是交给赵泽君应付。
出发前,赵泽君专门跑来问她:“你真的不去?”
苏昧思索片刻,说:“去吧。”
赵泽君以为她是转了性,实际上,苏昧只是不想回去面对施念念的逼问。
拍卖会八点准时开始。
这次拍卖来了不少企业家和明星,赵泽君为了给光影多一些镜头做宣传,一口气拍了三件东西。苏昧面无表情地坐在他旁边,听到有人悄悄问赵泽君:“赵总,您身边这位是你公司新签的艺人吗?”
赵泽君朗声大笑,说:“不是不是,她是表妹苏昧,也是光影股东,在公司里身份跟我一样。”
那人伸手过来,一脸谄媚地说:“原来是苏总,长这么漂亮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幸会幸会。”
苏昧吝啬地挤出一抹职业笑,跟他轻轻握了下手,便把头转向前方的拍卖舞台。
司仪小姐手里捧着一条项链,漂亮的粉钻在灯光之下熠熠生辉。主持人介绍这项链是某个珠宝商提供,钻石颗粒不大,但是链子做得很精致,且全球独一无二。起拍价二十万,每次叫价最低一万,上不封顶。
竞拍开始,苏昧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主持人看过来:“光影苏总三十一万!”
在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正在和别人交投接耳的赵泽君闻言诧异地看向她:“你喜欢这条项链?”
苏昧无视别人的窥视,微启唇,言简意赅地说:“送人。”
“送谁啊,你妈?”赵泽君看了看司仪小姐手里的项链,点评说:“这粉钻太少女了吧,不符合姑姑的气质。”
“不是我妈。”说话间苏昧又举起了号码牌,中间有人举了几次,轮到她时价格抬到了三十五万。
听她否认,赵泽君转而想到另外一个人:“给你老婆?”
苏昧点了点头,第三次举起牌子。
施念念喜欢粉色,对于粉钻更是爱不释手,这个喜好苏昧一直记得,这条项链她势在必得。
“苏总四十万!”主持人亢奋地说:“还有人要举吗?”
四十万还不算非常高,陆陆续续又有人往上加价。
苏昧不想等了,第四次举起牌子时,她沉着又简短地说:“八十万。”
价格翻了不止一倍,对于这颗小小的粉钻来说已经超值了,那些原本想要的人一部分放弃了,一部分还在观望。
主持人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抢,拿起锤子喊:“八十万一次,八十万两次,八十万三次……成交!恭喜苏总获得这件由丽魅提供的‘玫瑰之心’!”
全场稀稀拉拉鼓起了掌。
拍卖会一个小时后结束。
苏昧到后台办理相关手续。工作人员让她留下联系方式,说是后续会把项链和相关证书给她送过去。
手续办完,苏昧转身出来碰到赵泽君。赵泽君说:“楼上有晚宴,下去看看?”
对于应酬苏昧不感兴趣,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看了眼时间。
九点半了。
“怎么,念念还管你什么时候回去?”赵泽君揶揄她。
提到施念念,苏昧又想起她说离婚的事,眼眸一暗,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说:“走吧。”
“去哪儿?”
“你不是说楼上有晚宴?”
赵泽君了然。
等电梯人太多,反正有一层,他们不想等,决定走楼梯。
“苏昧?”后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苏昧闻声回过头,看到一个打扮干练,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眼眸眯了眯,打量片刻,缓声说:“若宜?”
女人大步流星走过来,眼睛直勾勾看着她,既惊又喜地说:“真的是你!刚才竞拍的时候我还以为看错了。”
苏昧也很意外,弯了弯唇,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