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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不朽后手，万古塔开
大千南境，与域外邪族交界的战场之上。
随著黑尸天魔帝败退遁走，尸魔族大军亦是兵败如山倒，很快被士气大振的大千世界联军分割剿灭，喧嚣震天的战场渐渐平息，只余下满目疮痍与刺鼻的血腥焦糊气息。
硝烟尚未散尽，那位先前浴血奋战、险些战死的仙品天至尊老者，已带著几位同样伤痕累累的将领腾空而起，来到陆宇等人面前。
老者身上铠甲破损，血迹斑斑，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他朝著陆宇、林玄等人深深一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老夫苍玄，率麾下残余袍泽，拜谢诸位援手之恩！若非诸位及时赶到，我等今日必将陨落于此！」
他身后的将领们也纷纷行礼，神色激动。
林玄长老微微颔首，温声道：「苍玄道友不必多礼，同为大千修士，守望相助乃分内之事。」
他侧身一步，目光扫过陆宇与面色苍白的摩词冥，声音提高了几分：「此番能扭转危局，当首谢浮屠古族圣子陆宇，以及————不惜举族前来、共御强敌的摩诃古族。」
苍玄闻言，目光立刻投向陆宇，眼中敬意更浓。他早已听闻这位年轻圣子的事迹，今日亲眼见证其翻手为云、重创黑尸的雷霆手段，更是心折。
他再次向陆宇郑重行礼：「原来阁下便是陆宇圣子。今日得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圣子大恩，苍玄铭记！」
随即，他又转向摩诃冥，看著对方那巍然屹立于战场前沿的摩诃大陆，语气更是充满钦佩：「摩诃族长，贵族此番举族来援，不惜将万年基业置于前线，此等胸怀与魄力，实在令苍玄汗颜，请受苍玄一拜！」
摩词冥嘴角微微抽搐，面对著苍玄那真诚到毫无杂质的热切自光，以及下方无数将士投来的感激眼神，他只觉那口闷血又涌到了喉咙口。
他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涩道：「苍玄道友言重了，同为大千世界一份子，理当如此。」
林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陆宇手段了得，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接过话头：「如今黑尸虽退，但我大千也是损失不轻，南境防线经此一战，急需巩固。依老夫来看，往后这南境防线————」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摩词冥脸上，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恐怕要多有劳摩诃古族了，贵族祖地既已在此扎根，与防线浑然一体，实乃天赐的屏障。」
「由贵族牵头，协调整合各方力量，镇守此地，想来是最合适不过。」
摩诃冥心头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这无异于将摩诃古族彻底绑死在这前线。
从此与域外邪族正面相对，再无转圜余地。
他下意识想要推拒，可目光触及林玄那平静却深邃的眼眸，又扫过浮屠玄、太冥老祖等人，最后落在陆宇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上，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摩河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万般不甘，缓缓抱拳，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开：「林长老所言甚是。我摩诃古族————义不容辞。自今日起，必当竭尽全力，镇守此地，不负所托。」
此言一出，苍玄等人面露喜色，下方更是传来阵阵欢呼。
就在此时，陆宇忽然上前一步，脸上带著诚挚的笑意，声音清朗：「摩诃族长高义！
举族镇守此等险要之地，为整个大千世界扛下如此重担，陆某佩服。」
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深意地掠过脸色青白交加的摩诃冥，话锋随即一转：「不过，陆宇尚有一事需向大千宫请准。此举既是为稳固大局，亦可安摩诃古族在此镇守之心，保我大千世界传承。」
「何事？」林玄沉声问道，目光锐利。
陆宇迎著他的注视，清晰而缓慢地说道：「请大千宫，将暂由摩诃古族保管的万古塔」————暂且交由我浮屠古族与太灵古族共同执掌。」
「万古塔」三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
摩诃冥身躯剧震，猛地抬头，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惊怒地看向陆宇，那强行压抑许久的逆血再也控制不住，嘴角瞬间溢出一缕暗红。
不待摩诃冥爆发，陆宇已从容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林长老明鉴，摩诃古族如今镇守之地，直面黑尸天魔帝及其麾下尸魔族兵锋，战况凶险。万古塔事关重大，内藏万古不朽身传承，乃我大千世界抵御邪魔的底蕴之一。此等重器，若继续留于此地————」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摩诃冥，继续道：「万一战局有变，防线失守，致使万古塔落入尸魔族之手，后果不堪设想。届时，不仅摩诃古族万死难赎，我大千世界亦将损失惨重。」
「不如将万古塔暂交由我两族保管，置于相对安稳的后方，方是万全之策。」
「此举，既是为保全大千底蕴，避免传承落入邪魔之手，亦是替摩诃古族分忧。贵族可全心应对尸魔族，不必再为守护万古塔而分心他顾。」
陆宇说完，拱手向林玄一礼：「此乃陆某肺腑之言，亦是为大局考量，望林长老与诸位明断。」
话音落下，林玄深深看了陆宇一眼，苍老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恍然与复杂之色。
他原以为陆宇步步紧逼，将摩诃古族强行「搬」来前线，更多是借势立威，顺势敲打这个摇摆不定的上古大族。
可直到此刻，陆宇提出暂掌万古塔的请求，林玄心中那层迷雾才被彻底拨开。
原来，立威与敲打或许只是顺手为之。这位年轻圣子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清晰得令人心惊他就是为了万古塔，或者说，是为了塔中封存的那尊「万古不朽身」而来！
再联想到陆宇已然展现的、身负两大原始法身的分身————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林玄脑海中炸响：
这位圣子，竟有气魄试图执掌五大原始法身？
林玄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审慎与凝重：「圣子所言，确有考量之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紧绷的摩诃冥，继续说道：「然，当年不朽大帝离去前，曾将传承与守护之责一分为三：圣品绝世圣物大千宫，由宫内元老共同执掌，镇守大千；
万古不朽身，则交由摩诃古族世代保管，为其寻觅传人；
至于镇压天邪神的封印，便由最为隐秘的守墓人」一脉世代看守，不与外界相通。」
「此等安排，数万年来，无论大千风云如何变幻，三脉之责，从未更易。」
听闻此言，场中一片寂静，摩诃冥紧绷的神色似乎也是稍微松了一线。
林玄的目光重新落回陆宇身上，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非是老夫顽固，或是不信圣子与两族之能。实则，万古塔本身————并非常人可以轻易执掌。」
他语速放缓，字字清晰：「塔内深处，除封存著万古不朽身之外，更藏有不朽大帝亲手留下的一道后手。」
「此塔自有灵性，非得其认可者，莫说掌控，便是想将其移动分毫亦是痴心妄想。摩诃古族之所以能世代保管，乃因当年曾得大帝亲口嘱托，与塔灵定下守护之约。」
他的目光扫过摩诃冥，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然这些年来，摩诃古族虽恪守职责，却也未能真正获得塔灵认可，更遑论继承万古不朽身。此塔，某种意义上，仍在等待它真正的主人。」
「因此，」林玄看向陆宇，声音恢复了平静，「圣子欲暂掌万古塔以保全法身，其心可嘉。但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考验的神情：「除非圣子能亲往万古塔所在，凭自身本事，获得塔灵认可。」
「若真能如此，此法身暂由你与两族护持，老夫与大千宫————也无话可说。」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浮屠玄与太冥老祖微微蹙眉。他们深知万古塔非同小可，那大帝后手更是神秘莫测，绝非易与。
摩诃冥在最初的惊愕后，眼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与侥幸。
万古塔在摩诃古族手中数万年，族内天骄辈出，都无人能真正获得其认可。
他陆宇一个外人，即便天纵奇才，又岂能轻易成功？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宇身上。
陆宇面色平静，仿佛林玄所言早在他预料之中。他迎著林玄审视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从容的笑意。
「既如此，」他声音清朗，字字清晰，「晚辈愿意一试。」
不久之后，摩诃大陆，万古城内。
此城并非摩诃大陆的主城，但其声名之盛，甚至隐隐盖过了执掌此地的摩诃古族。原因无他，只因此城，乃是不朽大帝亲手修筑。
古老的城墙上铭刻著早已模糊的符文，历经数万年岁月侵蚀，仍隐隐散发著令邪魔辟易的不朽气息。
——
此刻，城市中央地带，一座看似寻常的孤峰悄然耸立，峰顶之上，一座古老斑驳的石塔静静矗立。
塔身无华，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甚至攀附著些许青苔。它没有炫目的灵光，没有骇人的波动，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立在那里。
这，便是万古塔。
此刻，石塔前方，空间微微扭曲，数道身影相继浮现。
为首的正是陆宇，他身侧是浮屠玄、太冥老祖以及林玄长老。
摩诃冥则落后半步，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复杂地望向那座石塔，既有世代守护的自矜，更有无法掌控的不甘。
一行人甫一现身，便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源自万古塔的、仿佛能镇压万古的淡淡威压。即便强如林玄、浮屠玄，神色间也不由得多了几分肃穆。
「万古塔。」
林玄望著那座斑驳石塔，苍老的眼眸中流露出追忆与慨叹，「自大帝离去后，它便一直在此，见证著大千世界的风风雨雨。」
陆宇并未接话。从他踏入此地的第一刻起，目光便已紧紧锁定了那座石塔。在他的感知深处，沉寂于圣浮屠塔核心温养空间内的那具破损琉璃法身，正发出微不可察的悸动。
他凝视石塔片刻，侧首望向林玄与摩诃冥，开口问道：「此塔，如何开启？」
摩诃冥闻言，脸上立刻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抢先开口道：「哼，万古塔自有其运行规律，唯有在每一届万古会」召开之时，方会开启，接纳各方天骄入内，尝试继承不朽大帝留下的万古不朽身。」
「如今距离下一届万古会尚有数百年之期，塔门紧闭，岂是你说开就能开的？」
他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排斥与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铁律。
万古塔在摩诃古族手中数万年，早已被摸清了部分规律，这也是他心中稍安的底气之一。时间未到，你陆宇再能耐，难道还能强行撼动大帝留下的规则不成？
林玄长老也微微颔首，证实了摩诃冥的说法：「摩诃族长所言不虚。万古塔开启，确实与万古会周期相关，此乃数万年来的定例。」
然而，陆宇听完，脸上却不见丝毫失望或为难之色。他重新将自光投向那座斑驳石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定例？」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下一瞬，他不再多言，心神沉凝，小心翼翼地引动了体内圣浮屠塔中那具破损法身的一缕本源气息。
这气息微弱却无比纯粹，带著万古不朽身最根本的「不朽」真意，悄然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就在这缕气息散出的刹那嗡！
原本沉寂如山、仿佛亘古不变的石塔，塔身之上那些看似死物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了微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波动缓缓升腾而起。
摩诃冥脸上的笃定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骇然：「这————这怎么可能？未至万古会，塔灵怎会回应？」
林玄、浮屠玄等人亦是神色震动，显然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们对万古塔固有认知的范畴。
陆宇感受著那股来自石塔的、带著审视与些许疑惑的灵性注视，以及塔内那无形屏障传来的松动感，心中了然。
他迎著众人惊疑的目光，平静道：「看来，所谓定例，或许只是对外人而言。」
话音未落，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缕精纯的不朽气息如同钥匙，石塔底部，空间微微扭曲，一道仅供一人通行的、流淌著混沌光晕的通道，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
「塔门已开，」陆宇的声音清晰响起，「晚辈这便入内一试。」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径直没入了那混沌光晕之中，身影瞬间被吞没。
通道在他身后微微闪烁，旋即缓缓闭合，石塔表面的微光也渐渐隐去，恢复了之前的沉寂模样。
只留下峰顶上神色各异的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