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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星轻轻点头，走到床边坐下。
她伸手掖了掖外公的被角，指尖触到老人枯瘦的手腕时，心头一颤。
“外公您别操心这些，好好养身体。”
宋南星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道：
“苏家欠我们宋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母亲的仇，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话落，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间的玉佩，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窗外的雪扑簌簌打在玻璃上，屋内暖气很足，宋怀瑾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血色。
他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住宋南星的手，忧心忡忡道：“苏兴国那个畜生，以为过去二十多年就找不到证据了……”
“外公。”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法网恢恢，他逃不掉的。”
宋怀瑾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汽氤氲在苍老的面容前。
他抿了一口，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你做事外公放心，但一定要小心，苏兴国现在走投无路，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会小心的。”
宋南星转头看向窗外，大雪纷纷扬扬，声音顿时柔和下来。
“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马上就要过年了，这可是我们相认后的第一个团圆年。”
话音落下，宋怀瑾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撑着坐起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兴奋道：“过年要贴春联、包饺子、准备压岁钱……”
“安安昨天还说要给您表演节目呢。”
宋南星笑着补充，顺手把枕头垫在外公背后。
“昂儿偷偷问我，能不能和太外公一起写春联。”
“好好好！我书房里还有上好的红纸，明天就带昂儿写。”
宋怀瑾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突然想起什么，他挣扎着要下床。
“等等，我得去库房找找，应该还有一套小号的毛笔……”
宋南星哭笑不得地按住他，提醒了句。
“外公，这都几点了，明天再找也不迟。”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顾安安的小脑袋探了进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
“太外公，你好点了吗？”
不等回答，小姑娘就抱着个毛绒玩具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抱着画板的顾梓昂。
“我给太外公带了小熊，抱着它就不难受啦！”
顾安安献宝似的把玩偶塞到老人怀里。
紧接着，顾梓昂默默地把画板举起来，上面用彩色蜡笔画着四个小人。
高高的是太外公，中间是妈妈，两个小的是他和妹妹。
虽然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用了心的。
宋怀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画，声音哽咽：“画得真好……太外公明天就把它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顾安安已经爬上了床，小身子依偎在老人身边。
“太外公，我给你唱首歌吧？幼儿园老师新教的！”
不等回答，小姑娘就奶声奶气地唱了起来，时不时还跑调。
顾梓昂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靠了过来，小手紧紧抓着太外公的衣角。
宋南星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胸口涌动着暖流。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屋内却暖意融融。
灯光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了一片。
与此同时，另一边。
客厅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苏青夏蜷缩在沙发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脸上戴着墨镜和口罩，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她的脸上还带着淤青，嘴角的伤口结了痂，看起来狰狞可怖。
茶几上的平板电脑里，正循环播放着今天记者围堵她的画面。
尖锐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
“苏小姐，你知道自己顶替了宋南星的身份吗？”
“请问你之前的医学成就是否存在造假？”
“对于你父亲涉嫌杀害发妻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
……
“闭嘴！”
苏青夏猛地抓起平板砸向墙壁，“砰”的一声巨响，屏幕碎裂，画面戛然而止。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一周前，她还是人人追捧的医学天才、苏家大小姐。
而现在……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突然被撞开，冷风裹挟着雪花灌进来。
苏兴国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西装皱得像抹布，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一边拍打着衣服上记者扔的臭鸡蛋残渣，一边骂骂咧咧。
“这群疯狗！我一定要投诉他们领导！”
抬头看见客厅里的身影，苏兴国愣了一下，随即换上讨好的笑容。
“夏夏，你之前说有办法能让苏氏集团起死回生……是什么意思？”
自从丑闻曝光，苏氏集团的股价一落千丈，合作商纷纷解约，银行也开始催债。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苏家就会彻底破产。
苏青夏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
“现在知道来求我了？”
紧接着，她从毛毯下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随手扔在茶几上。
纸袋口散开，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全是她从宋怀瑾那里骗来的秘方。
“之前，我从死老头那里骗到了不少好东西。”
苏兴国眼睛一亮，像饿狼看到鲜肉般扑过去，颤抖着手打开纸袋。
里面是厚厚一叠泛黄的笔记，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录着药材配比和炼制方法。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苏氏集团本就是靠医药起家，有了这些价值连城的秘方，绝对能东山再起！
苏青夏眼底闪过阴狠，冷笑一声。
“不止如此，我还认识几个地下实验室的人，可以对这些药方进行改良……”
原本的苏青夏当然不认识这些人脉，可现在，她背后有面具人帮忙。
那些实验室专门研究违禁药品，只要稍加改动，就能让这些古方变成让人上瘾的“特效药”。
到时候，钱还不是滚滚而来？
苏青夏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苏兴国抬头，对上女儿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
到时候可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
“你要是怕了，可以自己去睡大街。”
苏青夏眼底闪过鄙夷，冷声道。
苏兴国挣扎片刻，随即接着药方，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夏夏，爸爸就知道你最有本事！”
由奢入俭难。
苏兴国习惯了豪门生活，突然要过贫苦日子，还不如让他去死。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拿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
“准备召开董事会……对，就说我们拿到了宋怀瑾的核心药方……”
同一时间，苏青夏走到窗前，猛地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照在那张狰狞的脸上，映出一片惨白。
她轻声呢喃，手指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尖锐的痕迹，一字一顿道：
“宋南星，我也要让你尝尝，从云端跌入地狱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