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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上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穹整个人窝在悠人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两条腿蜷起来缩在榻榻米上。
悠人一只手环在她腰上,一只手刷着手机,穹的注意力全在平板上,正在放一部悠人叫不上名字的番。
她看得很认真,偶尔会往后蹭一下,调整姿势,让自己贴得更紧。
152的身高窝在怀里刚刚好,整个人像只温顺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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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人刷着视频,忽然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手指顿住,眉头轻轻皱起。
画面是一张证件照,男人三十出头,面相普通,眼神带着几分疲惫,配的标题是红色加粗字体:
【独家】东京住宅区杀妻案一审即将开庭,丈夫因表情冷静,被认定有罪!
「表情冷静就被定罪?什麽鬼,起标题能不能有点底线。」悠人在心里暗骂这群无良营销号。
他抱着好奇心点了进去,视频是剪辑的新闻片段,旁白语速极快:
「半个月前,东京某住宅区发生一起命案,31岁的松本太一被控杀害妻子松本优美。」
「检方指控,被告在妻子死亡后表情过于冷静,再加上一亿日元保险金等疑点,足以构成杀人动机……」
「据悉,本案没有任何物证,没有目击者,也没有作案工具。」
「但检方称,一年前男方曾为妻子购入巨额人身保险,妻子一旦身亡,他可获得约一亿日元的赔偿。」
「且根据监控记录,案发时段整栋楼里,只有松本太一在走廊上出现过。」
悠人退出视频,搜了一下「松本太一」,结果立刻铺天盖地,网络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认定他就是杀妻骗保的凶手。
「杀妻渣男,妻子死了一滴眼泪都没有。」
「一亿保险金,这不是杀人动机是什麽?」
清一色的谩骂里,偶尔有人说一句没人证物证不能定罪,也会立刻被喷得狗血淋头:
「你是不是收了钱替他洗地?」
「真是一条好狗。」
悠人心里一沉——这对夫妻,好像是自己的租客。
他立刻退出视频平台,点开租房管理软体,输入松本太一的名字,资料很快跳了出来:
租客:三浦义和
房号:7栋203室
入住时间:一年前
备注:夫妻二人入住,妻子松本优美,女儿松本结衣。
原来松本太一只是对外用名,他的真名是三浦义和。
确认之后,悠人很快想起了细节。
他见过这对夫妻,男人话不多,见面只会轻轻点头打招呼。
女人性格温柔,偶尔提着菜篮回来,会笑着对他说:
「房东先生好。」
他们的女儿很可爱,总扎着两个小揪揪。
悠人沉默了几秒。好好的一个三口之家,一夜之间轰然崩塌,还要承受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击。
日本的网络舆论向来妖魔鬼怪遍地走,极端又偏激。
更要命的是,日本法院的判决常常跟着舆论风向走,而不是看实质证据。
穹察觉到悠人不对劲,回头疑惑地问:「哥哥,怎麽了?」
悠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穹没有多问,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把脸贴在他胸口,继续看平板。
过了一会儿,穹忽然轻声开口:「哥哥。」
「嗯?」
「下周一,我要去高专了。」
「嗯,到时候我亲自送你。」
悠人一边和穹说话,目光仍落在手机上。
松本太一的案子热度居高不下,每条新闻下面都是骂声。
有人扒出他在妻子葬礼上没哭的截图,评论区直接炸了。
「这表情,说是参加陌生人葬礼我都信。」
「凶手实锤了。」
悠人盯着那些评论,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物证,没有目击者,没有作案工具。
网络上给的定罪理由,居然只是「没哭」和「巨额保险」,实在离谱。
傍晚,悠人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从包里拿出手机,接通并开了免提:
「您好,请问是春日悠人先生吗?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
悠人听了几句,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松本太一的案子,案发地点正是他名下的公寓。
警方希望他以房东的身份,出席明天的一审旁听。
「案子在警局已经审过几轮,明天就是法庭一审。您作为房东,如果了解租客平日的情况,过来旁听一下会更好。」对方说道。
悠人沉默两秒,答道:「我知道了。」
次日下午两点,东京地方法院。
悠人走进103号法庭时,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
大多是媒体,长枪短炮架在后排,还有不少市民在交头接耳。
被告席上,松本太一孤零零地站着。
他比记忆里瘦了太多,脸色灰白,眼眶凹陷,穿着一身灰色囚服。头微微低着,肩膀佝偻,整个人像被彻底抽空。
在普通人眼里,他就是这样一副阴沉可疑的模样。
可在悠人眼中,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诅咒的气息,四周还弥漫着不属于他的咒力。
这种迹象,分明是刚被高等级咒灵缠上过。
至少也是二级咒灵。
看清这一点,一切就都清楚了。
有咒灵掺和的案件,普通人怎麽可能查出真相?
他们连咒灵都看不见,就算把死神小学生搬来也没用。
看来今晚有必要去一趟松本太一的家,查清楚到底是什麽情况。
如果真的是咒灵所为,那事情就好办了。
只要自己上报咒术厅,咒术厅自然会想办法为松本太一脱罪。
至于舆论问题,咒术厅会全权处理。
为了封锁咒术界的一切信息,不让普通人知晓,咒术厅在操控网络舆论这方面,堪称全日本最顶级的存在。
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
更何况,只要悠人这种拥有特权的咒术师开口,只要理由合理,他们绝不会拒绝。
辩护席上坐着一名男律师。
三十岁上下,棕色头发有些凌乱,一身笔挺西装,神情冷淡。他正低头翻看文件,偶尔抬眼望向被告席,眼神专注而锐利。
悠人望着那个律师,只觉得世界未免太过魔幻。
不是吧,这都能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