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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从乡下来的,没念过书也没见过世面,自然不知道秋棠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而且这件事要是被发现了,应该可不止是被训斥几句,被打几板子那么简单吧?
可这些钱……实在是太多了。
“就……就几根头发?”她有些胆怯的轻声问道。
“几根就够,”秋棠将荷包往她手心又推了推,“你想想,三两银子够你娘吃多少个月的药了?”
秋棠确实说得对,阿杏最终没有推开那只荷包。
两日后的清晨,秋棠成功的从阿杏手里接过一只小小的纸包。
纸包里是三根黑长的头发,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是凤仪宫特有的安神香的味道,那安神香还是煜王妃跟太医院最权威的院正特地为孕妇所调制的。
当天夜里,德妃亲手打开床头暗格取出泥人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鬼使神差的差人去偷头发,她只是觉得心里憋着一股好大的委屈跟火气。
她鬼使神差的将那三根头发一根根塞进泥人偶微张的嘴里,用指甲将泥口重新抿合。
做完之后她端详了片刻,总觉得那张粗糙的泥脸上多了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那泥娃娃像是笑了,难道是错觉吗?是看错了吗?
算了,不要自己吓自己,这怎么可能。
德妃把泥人偶放回暗格,盖好木板然后麻溜儿的爬上床,拉过被子裹紧了自己。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她总觉得暗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有极轻极轻的呼吸声贴着木板传过来,一下的一下,和她自己的心跳错开半拍。
从那日起,德妃寝宫里的事情就开始不对了。
先是秋棠无故发了三天低烧,喝什么药都退不下去,第四天忽然好了,人却瘦了一圈。
接着是殿角那盆母亲送进宫的兰草不知道为什么叶尖全黄了,换了新土也还是蔫蔫的。
再后来,夜里值守的小宫女说总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内殿的房梁上走,可抬头去看什么也没有。
德妃把所有宫人换了一批,对外只说嫌她们伺候得不好。
新来的宫女不知道暗格里藏着什么,只是很快发现这位娘娘有个古怪的习惯,那就是每日卯时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梳洗,而是将所有人赶出去,独自在床前待上一刻钟,但是没有人敢问她在做什么。
另一边的凤仪宫,苏婉晴是在一个午后忽然感觉到不对的。
她正坐在窗边翻一本太医院送来的养胎手札,小月儿在旁边替她剥莲子。
日头透过窗纱照进来,殿内暖融融的,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
然后那阵心悸毫无预兆地来了,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她胸腔里攥住了心脏,然后狠狠拧了一下。
苏婉晴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往前弓起来,一手撑住软榻扶手,另一只手下意识捂住了小腹。
“娘娘!”小月儿手中莲子撒了一地,吓的赶紧扑过来扶她。
苏婉晴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也抖得厉害。
那股隐痛从小腹深处泛上来,不算太剧烈,但是却闷闷地绞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小月儿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快传太医!”
赵太医在一刻钟内赶到了凤仪宫,他将三根手指搭上苏婉晴的脉搏,他闭目凝神起来,眉头却越拧越紧。
片刻后他收回手,有些疑惑的又换了另一只手重新诊了一遍。
“娘娘的脉象……平稳,”赵太医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胎脉沉稳有力,并无滑胎之兆。”
“可我方才确实……”苏婉晴的手还压在小腹上,此刻那股子心悸已经消退了,快得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赵太医斟酌了片刻,开了一副温和的安神方,嘱咐她少思少虑、按时歇息。
苏婉晴点了点头,以为可能是偶尔出现的身体不适。
可到了夜里,噩梦来了。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荒野上,四下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脚下的泥地又湿又冷,像是踩在烂泥里。
远处有个黑影让她看不清,仔细看过去没有头,没有脸,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她想跑,但是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黑影开始慢慢朝她走过来,每走一步,她腹中便疼一下,疼得她弯下腰,指甲都抠进掌心里。
她张嘴想喊,喉咙里干的像被火烧了一样,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婉晴猛地惊醒,被褥被冷汗浸透了大半,窗外天还没亮,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
她心有余悸的坐在床上,渴的她鞋都来不及穿就赤脚下床去,急切的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猛灌进去了。
第二次,同样的梦。
第三次,还是。
无论是白天睡还是晚上睡,只要一睡过去就会做梦,每次都是同一个梦境,黑影都会离她更近一点,到第五次的时候,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团黑影伸出了手,冰冷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肚子。
太医院前前后后来了四位太医,诊脉、验舌、查气色,翻来覆去查了好几趟,众口一词——脉象无异,胎儿安稳。
安神方换了两副,从远志茯苓换到酸枣仁合欢皮,苏婉晴喝了整整三天,噩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她能看见那团黑影身上冒出的黑气,还一种令她无法正常形容的感觉。
是不甘?怨恨?还是什么,反正是一种浓烈的负能量情绪。
小月儿急得嘴角起了燎泡,私下里同她商量要不要禀报陛下。
苏婉晴摇了摇头,“他最近为前朝的事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在御书房待到亥时才熄灯。”
她眼底青黑明显,声音也哑哑的,“我这点事……太医都说了没问题,别让他分心。”
小月儿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劝。
苏婉晴转过脸,目光又落在窗外那棵几乎快枯死的银杏树上。
这棵树被很多人说过没救了,就连花无眠看了也是摇了摇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日阿杏替她梳头的时候,梳篦上缠了好几根断发,比平日掉的多出一倍不止。
她当时没在意,这会儿回想起来,不知怎地,后背蹿上来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