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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脸上怎么了？”
石清漪看着请安跪地的碧玉，没让她平身，反而问起了脸上的抓挠痕。
碧玉低着的头更往下埋了埋：“回夫人的话，奴婢脸上不碍事的，是、是奴婢笨手笨脚不慎划伤的……”
总不能说昨晚她冒失闯进偏院，跟雨水厮打弄伤的吧。
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本来就是后宅内帏的禁忌。
何况，石清漪早就视碧玉和雨水为眼中钉、肉中刺，碧玉在告状和自保之间，还是会清醒选择的。
石清漪轻笑了声，也没想揭穿，就清清嗓子又道：“你啊，都伺候老爷这么久了，怎么还毛手毛脚的呢？”
“这样再放你去王府，我如何该放心啊。”
这纯属虚情假意的场面话。
碧玉垂首讪笑，没敢多言。
“按着我的意思呢，是想留你在府里的，如今你也看到了，雨水有了身子，再伺候老爷多有不便，有了你，说不定假以时日，咱们府里还能一门双喜啊。”
石清漪这话意有所指，惹的碧玉也有些忐忑不定。
“没听出来吗？”石清漪鄙夷的哼笑，眼色让身侧的丫鬟搀扶起碧玉，再赐座，“你觉得我这当夫人的，是那拈酸吃醋的，容不下老爷身边多有几个人？”
“要真是这样，那你和雨水还能在府里相安无事这么些年？”
碧玉还是不确定石清漪是什么意思，只好硬着头皮恭维：“夫人自谦了，夫人心胸宽广，仁慈弘爱，奴婢们都是记在心里的。”
石清漪喝了口茶，再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她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碧玉啊，你也不算府中的外人了，有些话呢，我也就跟你直说了吧。”
“我和老爷伉俪多年，一晃我也是半老徐娘了，而老爷膝下呢，虽有两女，却无一子，往后老爷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你说这万贯家产，却没个男丁继承，是可过继叔伯家的，但侄子，总归是侄子，不是亲生，那就不会一条心。”
石清漪端着慈爱，笑容和善：“所以说，老爷肯定要有个亲生儿子的，这点我是必然大力支持，但我也上年纪了，就算有心，也没那个心力了。”
“这么说，碧玉，你明白了吗？”
碧玉轰然的怔了又怔。
她和雨水都是侍妾，能否被抬为平妻，那都是后话，反之，两人生下的孩子，无论能否养在身边都要叫石清漪一声母亲，也是名正言顺的嫡母。
但是，魏研章盼儿心切是不假，但是，什么都有个稀缺。
没儿子，想要儿子，一旦儿子生多了，那就能比出个好坏，也有偏心。
与其让雨水生，还不如碧玉想办法夺得这天赐良机。
石清漪看着碧玉闪烁的目光，就知道自己说的成了一半，她再添点火：“其实说起来，相较于雨水，我更中意于你，碧玉。”
“你没有那么大的贪心，为人也安分，若你有福能为老爷添上香火，那我们姐妹在这府中也能相处融洽，往后一世荣华，必是少不了你们母子的。”
“何况，等你儿子长大了，这府中家业不还是要仰仗于他吗？那我还能不为自己未来着想，何至于现在谎话诓骗于你呢？”
这些话等同于一记安心丹，彻底打消了碧玉心中的所有顾虑。
她欣然的目光笃定，起身行礼：“奴婢明白了，夫人一番苦心，奴婢定不会辜负的。”
“嗯，但也要分清个主次。”
石清漪往椅背靠了靠，伸手招碧玉上前，“靖王妃如今一切安好吧？听说深受太妃娘娘喜爱，把王府大小事宜，就连对牌钥匙也都给了她，任由她随意调兵遣将呢。”
这话听着就太酸，太羡煞。
碧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尬笑。
“反观我的女儿，却好似掉进了火坑……”石清漪想起来就忍不住的烦闷忧心。
魏含霁自打出嫁后，只有三朝回过门，这么久了就再无音信。
石清漪牵肠挂肚的派人去往宋家村，送去的东西照单全收不说，回礼微薄也就不在乎了，还每每都说魏含霁一切都好，让她勿念。
如果什么都好，那魏含霁怎么都不抽空给她写封家书？
怎么不拜托村人来魏府，讲述一下魏含霁在宋家的近况？
想及此，石清漪越发后悔，当初或许就不该换婚，可是……
她长叹一声，满心叫苦不已，面上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道：“现下有个法子，可一箭双雕，就看你是否有胆一试了。”
碧玉愣怔着莫名咽了咽口水。
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思来想去，碧玉到底豁出去了。
不然任由雨水这么骑在自己头上，她怎么都不甘心！
“夫人请说，奴婢能做的，奴婢尽量去做，奴婢不能做的，奴婢想尽办法也会去做。”
石清漪满意的点点头：“嗯，雨水有个不成器的弟弟，叫什么……哦，孙业，嗜赌成性，时不时手头紧了，就来找雨水要钱继续去赌，近几日更是仗着老爷宠雨水而赖在了咱们府里，你何不找个契机，把他引荐去王府呢。”
“当然了，也无需明大明的，就想想办法你把他引去王府后院的芙蓉堂，最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再提前给魏皓雪喝下这个……”
石清漪话音拉长，从袖内掏出一纸包塞进了碧玉手中。
碧玉惊诧，“这这……是催情……”
“想什么呢？这是五石散。”
无色无味，极易容于水。
但错食服用后，会让人神志不清，意识模糊，举止躁怒。
魏皓雪在这样的状态下，跟发疯无异，无需催情让人联想，再闹什么抓奸的戏剧，只需要引一个陌生的外男进了她的院子，再撞上她发狂，那一切……
她可就跳进黄河，也别想再洗清了！
石清漪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的冷笑：“放心，这就是一场阳谋，静太妃发现撞破是肯定的，牺牲几个下人奴才，至于孙业嘛，肯定也是要掉脑袋的。”
“但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可就查不到什么了，只能因着孙业而怪罪向……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