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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神？”梅丽莎愈发疑惑了，“那又是啥，怎么还有真神冒出来了？我记得，神灵沉默之日前夕，除了创世母神和虚空邪神之外，众神尽皆陨落了啊。”
雷穆斯冷笑道：“呵呵，这个故事还真是深入人心啊…”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梅丽莎。”
“同样是神灵级，创世母神和虚空邪神，携手六位天使，就把余下的百余位神灵全部屠灭…”
“你觉得，这可能吗？”
“这么说起来，好像是不太对哎…”梅丽莎抿着嘴唇说道，“百余位神灵，多多少少也有几位真神吧，怎么会这么弱？”
“再说，就算打不赢，至少那些真神也能逃走吧…”
“雷穆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很简单，祂们当初干掉的，只是一些伪神而已。”雷穆斯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那些真正强大的远古真神懒得搭理祂们的胡闹，并没有出面，还斩断了自身因果…”
“于是，祂们连对方的存在…都不知道！”
“遮天蔽日的鲲鹏于万米高空展翅飞过，在井底之蛙眼中，和一只麻雀无异…”
“都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小黑点。”
“雷穆斯…”沉默了一会，梅丽莎突然后退了两步，有些惊恐地看着雷穆斯，幽幽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雷穆斯大概明白她的想法，耸了耸肩，“你问，我不一定会回答。”
穿着碎花短裙的女孩咽了咽口水，一字一顿地问道：“既然那些强大的真神斩断了自身因果，连那些天使都对他们的存在一无所知…”
“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存在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梅丽莎的问题，雷穆斯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我是…雷穆斯啊。”
“因为某个原因，我不能正面回答你的疑问。不过，无论我背负着多少秘密…”雷穆斯坦然地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很是清澈，“至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来做一些什么。所以，你不用害怕我…”
“我们是朋友。”
…
过了一会。
雷穆斯将梅丽莎的情绪安抚下来之后，二人的话题又转到了奇亚马特这条时光龙和龙门乱石阵上面。
“这个龙门乱石阵，正是奇亚马特这条时光龙布下的。”雷穆斯说道，“也正是因为整个阵法都环绕着恐怖之极的时光法则，人们连它首次现世的时间都无法确定。”
“根据不知真假的传闻，奇亚马特布置这个阵法，仅仅只是因为…好玩。因此，学者们戏称这里是，奇亚马特的游乐园。”
梅丽莎若有所思地回忆着路上的景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之前说过，这个村子是一个幻术。”雷穆斯接着说道，“不过这个说法并不够精准，奇亚马特的游乐园比起普通的幻术高了无数个档次。”
“首先，这个村庄并不是凭空幻想出来的，它是奇亚马特从历史长河中截取出来的时光碎片…”
“也就是说，这个村庄在过去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们…已经穿越到了过去！”
梅丽莎想了想，疑惑地问道：“可是这本质上还是幻术啊…它究竟特别在哪里？”
雷穆斯说道：“特别之处，算起来大概有三个。第一，时间流逝。中了普通的幻术，无论在里面经历了多久，于现实当中也只是弹指一挥间。但是奇亚马特的游乐园不一样。”
“游戏刚开始的时候，也就是现在，我们所经历的时间流逝和‘未来的我们’所经历的时间是一样的。”
“但是，如果我们迟迟没有办法破解这里的谜题，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会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也许我们在这里只经过了一天，但是‘未来的我们’，也就是身在克滩荒原的我们，却已经经历了一年，甚至更长的时光…”
梅丽莎点了点头，恍然道：“我明白了，这就是那些普通人进来之后，会很快变成老人的原因。他们一直没能破解谜题，于是现实当中老化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只能在寿数用完之后…被踢出去？”
“没错。”雷穆斯点了点头，“第二，真人演员。普通的幻术当中，那些天下无敌的强者只是施术者幻想出来的，本质只是施术者的牵线木偶，并没有自己的意识。”
“和他们对战，实际上是和施术者本身对战。”
“而在奇亚马特的游乐园当中，所有人都是奇亚马特从某段历史当中截取出来，拼接在这里的。”
“奇亚马特有一个恶趣味，他喜欢将一些历史有名的强者，全部塞进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再混杂一点点普通人…这些强者也许是传奇、传奇巅峰，甚至是半神！在这个奇诡的地方，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才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据说奇亚马特还想过要把神灵也塞进来…当然，它肯定没敢真的付诸行动。否则，它早就被做成烤龙肉了。”
看着梅丽莎舔着嘴唇有些意动的样子，雷穆斯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别乱想，我答应过小雅姐，不会杀它的。”
梅丽莎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示意他继续说。
摇了摇头，雷穆斯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喜恶。他们过去的经历、战斗的经验、实力的累积，都实打实的具象在了这里。”
“我们和他们的接触，交谈，乃至交手，都是最真实的本人反应。无论过程发展得如何，都不可逆。”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犯错的资本。走错了一步，可能就意味着游戏结束。”
“刚才一路上，我至少发现了五位，我们无法力敌的强者！”
“…”无语了一会，梅丽莎幽幽吐槽道，“这种村子如果现实真实存在的话，不把它灭掉，国家的统治者估计都睡不好觉了吧…”
“直接动手代价太大，聪明的统治者肯定会通过各种手段分化拉拢他们。等他们内斗一段时间，再出面招安一批，打压一批…”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雷穆斯无奈地笑了笑，很快把话题掰了回来，“咳，说正事。”
“第三，游戏规则。普通的幻术中，规则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施法者可以随意更改它。”
“但是在奇亚马特的游乐园当中，比起策划，奇亚马特更像一个管理员。他能做的只有发布任务和结算任务，其它的事情，他是控制不了的。”
“为什么啊？”梅丽莎不解地眨着眼睛问道，“明明是他制造出来的世界，他不是应该有着绝对的控制权的吗？”
“因为…他不够强！”雷穆斯说道，“奇亚马特本质上就是一个传奇巅峰，借助本身的时光龙特性施展出来的能力强度本就有限。那些半神们没有摧毁这里只是因为他们懒得摧毁这里——就好像我没有用双瞳会直接撕碎这里一样。”
“狐狸可以把老鼠当玩具肆意玩弄，但碰到老虎的时候它就只能用自己的如簧巧舌，哄骗着对方不要吃掉自己了。”
说着他的神情渐渐复杂了起来，“这里，就好像一个缩小版的‘天局’。”
“天使们为了算计‘祂’而布置了这个‘天局’，‘祂’毅然应战。祂们便以主位面为棋盘开始对弈，都自诩为棋手…”
“事实上，祂们能蹦跶得那么欢，不过是因为那些远古真神懒得多看祂们一眼而已…”
“神灵的世界我不懂，也不想懂。”梅丽莎沉默了片刻，有些黯然地问道，“雷穆斯，我就想知道，这个所谓的丧钟计划，也是这个‘天局’当中的一部分对吗？”
“对。”雷穆斯转过头遥望着东方，“天使们对于灭绝恶魔没有兴趣，祂们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要一个破碎的深渊血池，这是祂们恢复实力的熔炉。而这点，和我们人类的利益一致…”
“深渊血池彻底崩碎以后，没有了这个基石，无底深渊也会一点点地坍塌，化为宇宙里的尘埃…”
“我想，从过去归来，生命所剩无几的半神们，此刻应该已经开始摧毁深渊血池了。”
“…真过分！”梅丽莎眼中逐渐泛起了泪花，愤愤道，“无底深渊里面还有无数的恶魔呢…”
“离开无底深渊的位面通道被博特莱姆的魔法阵封死，他们无处可逃，只能和整个位面一起泯灭…”
“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他们明明没有伤害任何人！呜呜~”
成王败寇而已…
你已经尽力了。作为恶魔大君，你为他们奋战过了，只是被我拦下来了而已…
他们只是生错了时代…
看着女孩泪流不止的样子，雷穆斯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男孩子默默地往前一步，轻轻地将她拥在了怀里，温柔地揉着她的头发。
“呜呜~哇！”
把脑袋埋在了他的怀里，小女孩的情绪崩溃得很快，很是突然，雷穆斯却一点也不意外。
她之前看似没心没肺地闹着笑着，一直逃避着这个话题，不代表她真的毫不在意。
那可是她出生的地方，生活了数百年的地方，交了好几个朋友的地方…
是她痛过笑过成长过，承载了她无数记忆的地方。
无论无底深渊的环境多么恶劣，对她来说，那都是一个好地方。
那是她的家。
雷穆斯缓缓闭上了眼睛，依旧不语。
这个时候，她不是恶魔大君梅丽莎。
她是自己的朋友，梅丽莎。
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地陪着她。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中，一个早已无家可归的人，和一个即将无家可归的人…
报团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