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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赵元珩下意识觉得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这些念头只是一瞬间。
赵元珩就冷静下来。
孟芜不可能会知道。
那就是因着退婚的事怨怪他了。
赵元珩想着，心中一松。
“赵公子。”孟芜问，“有事？”
“母亲找你，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说，便自请留下了。”赵元珩温声，转身说，“走吧。”
“不了。”
谁曾想，他却听到身后孟芜如此说，不由一怔，下意识回头。
“我要去探望二姑奶奶，便不去见伯母了。”孟芜说的很平静，道，“赵公子，既然你我婚约已经解除，以后便不必再过多来往了。”
赵元珩没想到孟芜会这样说，一时很不习惯。
她怎么会拒绝他呢？
但孟芜说完，连等他回应的想法都没有，已经带着丫鬟走了。
“孟姑娘——”赵元珩下意识又叫了一声。
孟芜连头都懒得回。
赵元珩站在原地，眉微皱，片刻后拂袖而去。
她自己提的退婚，眼下又置什么气？不可理喻。
至于孟芜会不会是真的不想理他？
绝无可能。
她这么多年都跟在他身后，便是他待她冷淡也不曾离开，怎么会忽然就变了。
孟芜一路到了二姑奶奶所在的客院。
不过丫鬟婆子都说她病了不能见人，她便回了书月小院。
她叫来王嬷嬷，让她带上老夫人安排的人，去把孟家在京都的院子收拾出来。
这么大的动作，府上很容易就打听出来，随后就听说这个消息——
孟芜主动求了老爷子和老夫人，解除了和赵元珩的婚约。
阖府皆惊。
关于这桩婚事，这些年府中的人没少在私底下议论，说来数去，都是说孟芜一个孤女，这是沾上了赵家。
话不好听，但众人心底都是这么觉得的。
可没想到，这婚约竟然就这么解除了？
还是孟芜主动求的？
众人一时都想不明白了。
有人不免猜测是否跟昨天的事情有关，但谁也不确定。
静心斋中，赵静娴还不知道这件事，她拉着孟芜的手笑道，“要见你的可不是我。”
孟芜一怔。
“刚刚就叫人来了，去吧。”赵静娴说。
孟芜却没动，犹豫过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她说，“劳烦您将人打发走吧。”
赵静娴看着她眉间的忧愁，倒也能理解，忽然遭逢这么大的变故，她不想见老五也是应该的。
老五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在找媳妇这件事上，也合该让他吃个绊子。
这样一想，赵静娴就叫了人去，让那婆子回去。
谁知丫鬟跑了一趟，却又折返回来，说，那婆子道有事要与孟姑娘说。
“哦？那就让她进来吧。”赵静娴一听心里就有了数。
看样子又让赵巍给料到了，孟芜想躲，怕是躲不过去。
跟着婆子进来，垂头说，“五爷说了，他已经叫人审了昨天那两人，问出些消息来，要与姑娘说。”
孟芜抬眼，这才有些动摇。
“这人，要说却不叫婆子传话。”赵静娴戏谑一句，拉了一下孟芜的手，似笑非笑，“也不知打得什么主意。”
这话说的直白，孟芜脸顿时一热。
“快去吧去吧，看看到底是谁干的。”赵静娴推了一把孟芜，说，“赵家容不得这些龌龊的东西。”
她这话说的平淡，含义却颇深。
孟芜也的确想知道，她站起身，说，“那便劳烦嬷嬷了。”
婆子连道不敢，在前面为孟芜带路，照旧从侧门出，一路穿行过小径，到了竹轩。
此时正是上午，四月的竹林叶子碧绿，枝叶在微风中摇晃，发出簌簌的声响。
竹轩窗户全都敞开，孟芜没有多看，走向门口。
守在门外的护卫见礼，唤了句，“孟姑娘。”
孟芜颔首回了个浅笑，抬步进屋。
一抬眼，还是昨天的位置，赵巍正坐在那里，却没再下棋，而是握着一本书卷，抬眼看她。
“五爷，”孟芜见礼。
“坐。”赵巍示意。
孟芜上前坐下，跟着就有人奉了茶来。
阳光穿过轩窗落进屋内，满屋子亮堂堂的光影。
孟芜一时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昨日的事情，是我二姐做的。”赵巍却直接温声道。
“二姑奶奶？”孟芜佯作惊讶。
“正是。”赵巍看她，说，“经手的下人都会被处置。关于我二姐，爹娘的意思是，等病好后就让她回夫家去，以后再不让回来。”
孟芜静静听着，一时没有言语。
赵巍看着她的反应，声音很温和的说，“不满意？”
孟芜下意识摇头。
“你不满意是应该的。”赵巍却说。
孟芜怔然，抬眼看他。
“只是她到底是爹娘的女儿，他们下不了重手。”而后赵巍口中一转，“但我可以。”
“我会跟她夫家通气，夺了她管家的权，将她禁闭在院。以她的性子，没了这些，会觉得生不如死。”赵巍温声，徐徐道来。
孟芜眼中不由惊讶。
看她这样，赵巍眼中有了笑，“这样可满意了？”
当然不满意。
孟芜只想赵二几个人死。
但她也知道，亲生姐妹，赵巍这样做，已经是下了重手。
在孟芜原本的想法中，甚至都觉得赵巍不会告诉她真相，而是寻一个替罪羊。
但赵巍却出乎预料的直接说了。
孟芜想了想，轻轻点头。
“多谢五爷。”她说。
她心里有点好奇，赵巍会提吴氏吗？还是这件事到此为止？
“只是，我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因由。”赵巍却没有隐瞒，接着说。
“还有？”孟芜下意识追问。
“我还在查。”赵巍说，“等有结果了，我会告诉你。”
孟芜抬眼，静静的看着赵巍，有惊讶，有不解，有期待。
种种情绪落在那双剔透的眸子里，如宝石般闪烁着光芒。
“我说过，会给你个交代。”赵巍如是说。
孟芜眨了眨眼，忽然勾起一个轻轻的笑。
“那我便静候佳音。”她说。
可算笑了。
赵巍也不由微笑起来。
“定不叫你失望。”他说。
对上他的眼神，孟芜莫名热了脸，垂下眼睑，眼睫轻颤。
赵巍又想起昨日——
他清醒的早，所以清楚记得当时的情形。
甚至……还做了些不太君子的事。
他收束了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