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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谢应危的喉咙依旧反射性地抗拒,有少许药汁从两人紧密相接的唇齿间溢出。
楚斯年耐心地维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轻轻抚摸着谢应危的咽喉部位,帮助他完成吞咽动作。
一遍,两遍……
直到确认最后一口药汁终于被咽下,楚斯年才缓缓抬起头。
唇瓣沾染了药汁的褐色和一丝血污,脸颊因方才的举动和内心的焦灼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有些急促。
他顾不上擦拭,立刻伸手探向谢应危的颈侧屏息感受着。
脉搏依旧微弱得让人心慌,但至少药是喂进去了。
楚斯年脱力般坐回脚踏上,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目光却片刻不离地锁在谢应危脸上。
夜色最深时,谢应危的体温开始升高陷入高热。
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开始断断续续地呓语,含糊不清地喊着“母妃”、“阿曜”,还有……“无晦”。
听到自己的字从他口中溢出,楚斯年心头剧震。
他一遍遍用湿布为谢应危擦拭身体物理降温,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又尝试着用棉签蘸了温水湿润他干裂的唇瓣。
“我在。”
每当谢应危无意识地喊出“无晦”时,楚斯年都会低声回应,尽管知道对方可能根本听不见。
“我在这里,谢应危。”
这一夜格外漫长。
楚斯年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感知榻上之人的生命迹象,与之共同对抗步步紧逼的死亡阴影。
楚斯年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降下去了。
他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终于微微松弛一丝。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喉咙干得发疼,四肢百骸都透着力竭般的疲惫。
但他依旧没有离开,只是轻轻将谢应危的手放回锦被中,细致地掖好被角。
自己则重新靠坐回榻边,闭上眼睛进行短暂的休憩。
十二个时辰的生死大限,终于在极度煎熬中迈了过去。
军医被影卫再次请回主帅大帐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战战兢兢地跪在榻前,屏住呼吸,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搭在谢应危的手腕上。
脉搏依旧虚弱,但那股沉滞欲绝好似下一刻就要断绝的死气已经消散。
又仔细检查了伤口,渗血已经基本止住,周围的红肿也有所消退,最重要的是骇人的青黑毒气没有再蔓延的迹象。
军医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连忙回身对着静立在一旁面色沉静的楚斯年叩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王爷!王爷!陛下……陛下脉象已趋平稳,毒性似乎被压制住了!最危险的关头……陛下……陛下撑过来了!”
“嗯。”
楚斯年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仔细照料,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去取不必回禀。”
“是!是!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军医连连叩首,心中大石落地,这才敢抬手擦拭满头的冷汗。
楚斯年不再多言,目光落在谢应危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不再那么死灰的脸上,停留片刻便转身走出大帐。
帐外,林风和高福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写满焦灼与担忧。
见楚斯年出来,连忙迎上前。
“王爷,陛下他……”
林风急声问道。
“陛下已无性命之忧。”w?a?n?g?址?f?a?B?u?Y?e??????u???ε?n?②????2??????????m
楚斯年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冷静。
“林风,立刻整顿军务,清点伤亡,加固营防,契丹虽败仍需防备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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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福,陛下重伤之事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只称陛下偶感风寒需要静养。朝中若有急报先送至本王处。”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瞬间将林风和高福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拉回现实。
两人神色一凛,立刻躬身领命:“是!王爷!”
楚斯年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第60章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60
楚斯年处理完紧急军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再次回到主帅大帐。
帐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谢应危依旧安静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高强度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排山倒海的倦意便席卷而来。
他实在撑不住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制,轻轻在榻边空余的位置和衣躺下,身体接触到柔软的被褥,几乎瞬间就被睡意吞噬。
然而即便是沉睡中,他的心神也系在身旁之人身上,每过几分钟他总会猛地惊醒,条件反射探身去查看谢应危的状况。
伸手试探额头的温度,俯身倾听均匀的呼吸,确认生命迹象依旧稳定这才稍稍安心重新阖上眼。
如此断断续续半睡半醒地挨过大半天,楚斯年的精神总算恢复一些。
起身用温水浸湿软布,为谢应危擦拭脸颊和脖颈间的虚汗,又小心地避开伤口为他擦拭手臂和身体。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榻边望着谢应危沉睡的容颜。
连日来的担忧与此刻失而复得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向来冷静自持的他也因为精神不济而有些意识模糊,开始低声絮叨起来。
像是在对谢应危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陛下……您快点好起来……以后……以后臣再也不骂您了……”
“也不说您挑食……您想吃什么就让御膳房做……”
“您半夜来凝香殿……臣也不锁门了……”
“还有……您总是把奏折丢给臣……臣也不生气了……”
他嘀嘀咕咕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困倦和一丝委屈。
就在这时,他忽地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笑,楚斯年一愣,瞬间清醒大半,霍然转头看去。
只见谢应危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还带着伤后的虚弱,眼底含着戏谑而温柔的笑意。
“陛下!您醒了!”
楚斯年惊喜万分,几乎是扑到榻边,也顾不上去想对方到底听了多少去。
谢应危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更深,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十足的玩味:
“无晦方才说……无论朕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了?”
楚斯年此刻满心都是他醒来的喜悦,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点头:
“是,只要陛下安然无恙,臣什么都依您。”
“哦?”
谢应危眉梢微挑,似是觉得很有趣又确认了一遍:
“此话当真?无论朕做什么都不会生气?”
“当真!”
楚斯年毫不犹豫,只要这人能活着,能这样看着他同他说话,别的什么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谢应危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抚上楚斯年的脸颊,缓缓将他的脸拉近。
在楚斯年尚未反应过来的怔忡中,一个温柔而珍重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无晦,朕的无晦……”
谢应危在唇齿相依间含糊而满足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