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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六个月的时候，忽然开始闹了。不是那种哼哼唧唧的闹，是撕心裂肺地哭，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怎么哄都不行。沈晚柚以为她饿了，喂奶，喝两口就不喝了，把奶嘴吐出来，继续哭。以为她尿了，尿不湿是干的。以为她困了，抱起来哄，她打挺，身子往后仰，哭得更凶。顾深寒从书房出来，看到沈晚柚抱着花生在客厅走来走去，她的眼圈也红了。
“怎么了？”他走过来。
“不知道，她一直哭，我没办法了”
他从她手里接过花生，竖起来抱在肩上，轻轻拍她的背。花生的哭声小了一点，但还是抽抽噎噎的，小手抓着他的衣领，眼泪蹭了他一脖子。他低头看花生的脸，嘴巴张着，口水流了一滩，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牙床，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小尖。
“长牙了”他说。
沈晚柚愣了一下，凑过来看。花生的下牙床上冒出一个小小的白点，尖尖的，像刚破土的笋芽。她伸手摸了摸，花生咬了她一下，不疼，但痒痒的。
“她咬我”
“她不是咬你，她是牙痒”顾深寒把花生竖起来，继续拍，“我妈说她小时候长牙也这样，哭了好几天”
“那怎么办？”
“买磨牙棒，冰一下，给她咬着”
沈晚柚换了衣服，去母婴店买了一盒磨牙棒和一盒牙胶。回到家，她把一个牙胶放冰箱里冰了一会儿，拿出来递给花生。花生接过去，塞进嘴里，咬了几口，不哭了，眼睛还挂着泪珠，但嘴已经不瘪了，专心致志地啃那个牙胶，啃得口水直流。
沈晚柚松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她闹了一个下午，我快疯了”
顾深寒在她旁边坐下。“你小时候长牙也这样，你妈说的”
“我妈什么时候说的？”
“上次她来，你不在，她跟我说的”
沈晚柚看着他。“你跟我妈聊什么了？”
“聊你小时候，说你长牙的时候咬她，把她的肩膀咬紫了”
沈晚柚的耳朵红了。“你妈没说我坏话吧？”
“说了”
“说什么？”
“说你小时候不爱吃饭，瘦得像猴”
沈晚柚不说话了。
晚上，苏念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是陈晚棠在笑，咯咯的，笑得很大声。苏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得意。“沈晚柚，棠棠会翻身了，今天翻了好几次，还会抬头了，抬得高高的”
“恭喜你”沈晚柚说。
“你家花生呢？最近有什么新技能？”
“长牙了，哭了一下午”
苏念笑了。“棠棠还没长牙，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也这样”
“会的，每个小孩都这样，你等着吧”
苏念：“你吓我”
沈晚柚：“不是吓你，是让你有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花生在婴儿床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牙胶，嘴角挂着口水。沈晚柚把牙胶从她手里轻轻拿出来，她哼唧了一声，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没抓到，又睡了。
顾深寒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花生，花生的嘴微微张着，露出那个小白点。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拿起吹风机，走到沈晚柚旁边坐下。
“我帮你吹头发”
“今天不吹了，都快干了”
“快干了也要吹”
他插上电，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她闭着眼睛，靠在他肩上。
“顾深寒”
“嗯”
“你今天听到花生哭的时候，是不是很心疼？”
“心疼她，也心疼你”
“心疼我什么？”
“你哭的时候，比她哭的时候还让我心疼”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我没哭”
“你眼圈红了”
“那是急的”
他没接话，吹干了头发，关了吹风机，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顾深寒”
“嗯”
“你说花生以后会像谁？”
“像你”
“万一像我，脾气不好呢？”
“你脾气好”
“我哪里好了？”
“你对我好”
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