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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查到她考上了哪所大学。
他本来可以填更好的学校，但他选了和她同一座城市的那一所。
不是放弃前途。是——他的前途里，本来就有她。
大一那年，他去她学校找她。问到了她的宿舍楼、她的手机号、她的课程表。但当他站在宿舍楼下准备打电话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想，如果现在出现，说什么？
“你好，我是两年前给你递笔的那个人”？
太轻了。
“我喜欢你两年了”？
太突然了。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的性格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耐心——想要的东西，他可以等。等到最好的时机，等到自己有足够的分量，等到她身边没有别人。
他决定再等等。
大二那年，她转了专业，换了宿舍，换了手机号。
他问遍了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她出国了，有人说她退学了，有人说她根本没来过这所学校。
那段时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找不到她了。
他去了很多地方——她以前常去的奶茶店、图书馆、自习室。坐在她坐过的位置上，想象她还在对面看书。
他开始写东西。不是日记，是备忘录。记下所有关于她的事：
“2017.12.3她喜欢喝三分糖的奶茶，去冰。”
“2017.12.3她笑的时候会捂嘴。”
“2018.3.7她冬天穿得像雪人。”
“2018.5.12她走路很快，目不斜视。”
“2019.6.9没找到她。”
“2019.9.1还是没找到。”
“2020.1.1新年快乐。你在哪？”
备忘录越写越长，但关于她的信息，停在了2019年。
大三那年，他接手了家里的公司。忙到几乎没有私人时间，但每天晚上睡前，他都会打开那个备忘录，看一眼最后那条记录。
“你在哪？”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家境好、长相好、前途好，身边从来不缺人。但他就是放不下一个只说过一句话的女生。
不是因为执念。是因为——他见过她。
见过她认真做题的样子，见过她念他名字的样子，见过她穿得像雪人的样子。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沈晚柚这个人，他就没办法假装不知道。
大四那年，他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25岁之前还找不到她，他就放弃。
不是忘了她。是——把她放在心里一个固定的位置，不再找了。
2024年，他24岁。
那天晚上，他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洗完澡出来，随手刷了一下手机，看到一条推送：“相亲平台——帮女儿找对象，非诚勿扰。”
他本来要划走。但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沈晚柚。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点进去，看了帖子里的照片。她变了——头发长了，瘦了一点，但眼睛没变，还是那种看什么都很认真的眼神。
他保存了那张照片，和备忘录里那条“你在哪”放在一起。
然后他给她妈发了消息：
“阿姨您好，我是顾深寒。听说您女儿在找对象，方便认识一下吗？”
发完之后，他靠在沙发上，笑了。
等了七年。终于等到了。
三天后，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她从台阶下面走上来。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散着，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和她高中时候一样，走路很快，目不斜视，好像全世界都是背景板。
但这次，他不想再当背景板了。
“沈晚柚？”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困惑，好像在努力回忆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她不记得他了。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让她重新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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