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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两眼一抹黑啊......”
“今个儿云层厚了，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
夏威夷已经实行了宵禁政策了，晚上城市里一片漆黑，再加上今天天气不好，就更是看不到东西了。
“前面那个光点是不是灯塔？”
“有吗......哦，还真是有个光点！”
“嗯……那边应该是凯纳角吧。”
“记一下记一下，找下一个。”
大约花了一个多小时，通过少数光点，他们估测出了参照物的位置，很快调整航向朝向珍珠港飞去。
期间还有多次被美国战斗机发现，好在利用云层躲了过去，具有定位功能的雷达目前刚运到夏威夷，只在瓦胡岛安装了几台，因此机队还勉强能用天气掩盖过去。
晚上7时29分，几架水上飞机以三角形队形来到了珍珠港上空。
“一号机准备投弹，各机准备，各机准备！”
“一号机准备投弹，各机准备，各机准备！”
“一号机准备投弹，各机准备，各机准备！”
最前边的引导机向队内频道重复了三次，随后投下了航空照明弹。
刹那间，漆黑的夜幕被惨白的光芒撕碎，数十万坎德拉的照明弹将整个珍珠港上空照的透亮。
紧接着，无数探照灯光束和高射炮曳光弹就从下方刺向天空，探照灯的光束来回摆动，试图捕捉到天空中飞过的明军飞机。
数十门90mmM1重型高射炮和76.2mmM1中型高射炮接连开火，高爆弹在天空中不断爆炸，但由于对机群的误判，美军高射炮兵们装订的机械引信显然设定的太高了，炮弹的炸高都在飞机编队上方数百米，因而并无威胁。
与此同时，飞机上的众人能够清楚的看到，在下方的珍珠港中，大大小小数十艘战舰就静静的停泊在原地，深邃的海面像镜子似的映射着航空照明弹的光芒。
机组成员抓紧机会连连拍照，将这些难能可贵的情报记录在了那一张又一张小小的胶片中。
其实在最开始制订的侦察计划中，除了侦察珍珠港的美军舰队情况以外，每架水上飞机还要挂载4枚100公斤航弹对海军船厂实施轰炸。
这座船坞的长度为一干一百英尺，又叫双十船坞，支持维修任何战舰，军事意义相当重要。
可这明显是一拍脑袋的不靠谱主意，哪怕说几架水上飞机投下的小炸弹就算全部命中，哪怕带的不是20枚100公斤航弹，而是20枚1000公斤航弹，也伤不到这座船坞的根本，效果恐怕还不及到时候大军压境的威慑，反正后者也能让对方不敢轻易在船坞中修理大型军舰。
相反，这还有可能导致将飞行组置于较危险的空域，从而导致侦察任务的失败。
因此这个任务连最初版本的审核都没有通过，就直接被砍掉了。
“没见着航母。”
“我也没看到，恐怕是全出港了。”
“战列舰也没看到。”
“有4艘重巡.....”
就在众人交谈着结果时，机背自卫炮塔中的机枪手突然叫喊了起来，“别废话了，敌机靠过来了！”
水上飞机编队堂而皇之的投掷照明弹，又怎么可能不暴露自己？
早在他们抵达瓦胡岛附近时，美军战斗机便已经升空了，投下照明弹后则来到了附近，随后顺着地面探照灯的指引，向这些水上飞机直扑而来。
“小王，到后边帮忙去！”
听到机长的明亮，机械师立即离开座位，扒拉着穿过机舱中部向尾部走去，响亮的枪声从那儿传来——
双联装12.8mm自卫机枪正在猛烈扫射，冒着青烟的弹壳哗啦哗啦的掉下来积聚成一小堆。
三九式水上飞机具有不错的防卫能力，前后、上下各有一个双联装12.8mm航空机枪自卫炮塔，共8挺12.8mm重机枪。
靠上来的F4F野猫战斗机灵巧地翻滚了一圈，躲开了子弹，随后朝着左翼的二号引擎打出了一梭子曳光弹。
大型飞机机身的结构冗余普遍多，12.7mm机枪弹打上去也很难出效果，所以拦截轰炸机要尽可能攻击其发动机或机翼翼根这种脆弱地带。
十余架野猫围着机队，一架接一架的攻击，不过在夜间拦截重型飞机对于现阶段的飞行员来说难度不小，真正命中要害的子弹并不多。
但战斗中的损伤依然是不可避免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中美双方的飞机上都着了火，一架水上飞机很快就发生了机械故障，左翼的两台发动机双双故障，拖着黑烟向下方坠去。
另一边，一架水上飞机的机背炮塔上，厚达70㎜的重型防弹玻璃挡下了好几发12.7mm子弹，但最终还是不堪重负而破碎，减速偏转后的子弹撞在了机枪手的肩膀上，瞬间破开一个大洞，连着脖子和脸颊都一片血红。
也辛亏是防弹玻璃挡下了绝大部分的动能，否则整个人恐怕已经只剩下半边了，一旁去前边取弹药的机械师港拎着子弹箱走来，见状连忙丢下子弹箱去拿急救包。
风从密密麻麻的弹孔中钻进机舱，呼呼作响，将机枪手因剧烈疼痛而模糊的意识拽了回来，随后从对方手中接过绷带后便奋力推开他，口齿不清的示意对方去操纵机枪。
“你这咋能行？”机械师看着对方肩膀上那狰狞的伤口和半边被血染红的脸颊，声音几乎被枪炮声淹没，“血......血流太多了，得压住止血啊！”
“嗯嗯嗯......”机枪手勉强抬起手臂，指了指机枪，随后拿牙咬着绷带，往自己的肩膀上缠去，他的动作因剧痛而扭曲变形。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莫管我......敌机！”
机械师看着战友那双在血污和汗水下依然燃烧着战意的眼睛，又瞥了一眼窗外仍在疯狂扑来的战斗机阴影，狠狠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坚定：
“......撑住！我替你宰了那帮狗娘养的！”
自卫机枪再度咆哮了起来，火鞭似的曳光弹划破黑夜，抽向那尾随的敌机。
刚刚还在为前面的机枪熄火而高兴的美军飞行员便看到了前面的火光，连忙躲开，几枚12.8mm子弹擦着机身的边飞了过去。
作为在夜晚敢上天的飞行员，这架野猫显然也是个老手，他利用水上飞机庞大的机身作为掩护，巧妙地规避着主要火力，同时不断用点射试探着对方。
“咔哒！”
一声脆响，右边的枪管突然哑火，很显然，是弹链卡住了！
“该死！”机械师心中一沉，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在这生死关头，卡壳无异于自杀，他立刻松开扳机，手忙脚乱地试图排除故障。
而就在这致命的火力间隙，那架野猫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机会，它猛地压杆俯冲，直扑水上飞机脆弱的尾部方向舵。
野猫的机头喷射出致命的火舌，12.7mm子弹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水上飞机的蒙皮，一串子弹“噗噗噗”地打在尾部水平安定面上，撕裂出几个破洞，更多的子弹则擦着尾翼飞过，带起尖锐的呼啸。
机械师心急如焚，他能感觉到机身传来的震动和撕裂声，他一边疯狂地拍打着卡壳的机枪，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那架俯冲下来的野猫。
“不管了！”机械师心里一横，也不管危险，再次按动了扳机，左半边的机枪又开始轰鸣。
俯冲攻击的野猫飞行员显然没料到这反击来得如此突然和猛烈，他本能地猛拉操纵杆试图规避，机身剧烈倾斜。
“哒哒哒哒——！”
曳光弹链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切入了野猫的引擎舱和驾驶舱下方，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在夜空中爆开，那架野猫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机头猛地向下一栽，随后歪歪扭扭的向着下方坠去。
机械师看着那团坠落的火焰，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在重新更换弹链、修理机枪时，他扭头瞥了一眼，却见血流如注的机枪手已经没了动静，鲜血完全浸透了绷带，顺着身体往下，在身下积了一滩。
这时，机械师感觉到飞机正在上扬，朝窗外望去，黑夜也似乎更深了些。
拖着残破的身体，仅剩的几架水上飞机花了近两个小时时间拜托了追击的敌人，在此期间又损失了一架。
三架水上飞机向着西方飞去，夏威夷早已被甩在身后。
“我机故障，我机故障！”
从队内频道中传来一声警报，随后一架水上飞机开始向着海面降去，机长试图操控飞机降落在海平面上，但超过实用时限、以及战斗损伤，这架水上飞机最终在加德纳岛附近坠毁。
而剩下两架飞机的情况稍好，虽然都出现了故障，但也算是安全的实现了迫降，分别在莱桑岛和科翔斯基岛附近海域迫降，前者距离中途岛约650公里，后者约400公里。
随后，舰队派出军舰和水上飞机前往搜索，直至此时傍晚，成功发现莱桑岛附近的ST-1-2-2号水上飞机，并且再次接到另一架水上飞机的求救信号。
与此同时，在中途岛上，一座临时搭建的小屋中，冲洗好的照片摆在了参谋们面前，其中不乏有些过度曝光的废片，再去除重复，实际可用的仅有十余张。
众人仔细的比对着这些或亮或暗的黑白照片，尽可能的确定这是哪艘战舰，之后，侦察结果被迅速转发至关岛。
一项关键情报令众人十分关注——
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全都不在珍珠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