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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球员们低着头走下场。
陈烁没有批评任何人。他把全队叫到中圈，指着看台上那些依然在鼓掌的死忠球迷。
“看见了吗？”陈烁说，“哪怕我们输成这样，他们还在给我们鼓掌。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尽力了。李昂走了，我们很难。但难，就是楚擎的常态。”
“从今天起，没有队长了。”陈烁宣布，“我兼任队长。谁要是觉得自己行，就在场上把队长袖标抢过来。抢不到，就闭嘴，给我拼命踢。”
“下一场，客场打陕西。那是块硬骨头。谁要是敢在场上软，我就让他这辈子都软！”
这一战，虽然输了，但基石队那股“光脚不怕穿鞋”的疯劲儿，反而被逼出来了。
当晚，陈烁接到了苏木的电话。
“陈队，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苏木说。
“先说坏的。”陈烁点了一支烟。
“坏的，就是李昂退役的事，传开了。有几家俱乐部想挖我去当助教，但我都拒绝了。我想留在楚擎。”
“好的呢？”
“好的，”苏木顿了顿，“我联系到了一家葡萄牙的第三级别联赛球队，叫‘科瓦彼达迪’。他们缺后卫，看中了裴培。报价不高，租借费加优先买断，总共二十万欧元。”
“二十万？”陈烁掐灭了烟，“裴培那傻大个，值这个价吗？”
“值。”苏木说，“他在巴西就是踢野球出身的，身体条件在那摆着。只要练出来，翻倍卖。而且，这家俱乐部答应，如果我们把裴培租给他们，他们愿意免费接收我们两个小球员去试训。”
陈烁心动了。
这是一笔典型的“以人换人”的交易。送走一个暂时用不好的，换来两个未来的希望。
“干了。”陈烁说，“让裴培准备一下，下周飞葡萄牙。告诉他，要是敢在那边偷懒，我就打断他的腿。”
挂断电话，陈烁看着窗外的夜色。
李昂走了，裴培也要走了。基石队的骨架，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重组。
但陈烁知道，这是成长的代价。就像项楚擎当年在涞源，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才能留下最硬的骨头。
他拿出手机，给李昂发了条消息。
“膝盖养好了，就回来。守门员教练的位置，我给你留着。敢不回来，我就去涞源抓你。”
很快，李昂回了个“好”字。
陈烁笑了。他知道，基石队虽然没了队长，但那个魂，还在。
西安，秦始皇的都城。这里的球迷，以彪悍著称。这里的球场，被称为“魔鬼主场”。
楚擎基石队客场挑战陕西队。这是一场谁也输不起的保级关键战。
没有了李昂，没有了裴培，陈烁排出的首发阵容，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三岁。卢小山拖后，小周组织，王磊统领防线。
赛前踩场，陕西的球迷就在看台上挂起了巨大的横幅：“屠戮乞丐，祭旗秦川。”
陈烁看着那行字，没说话。他只是让球员们把背包收好，别让那些矿泉水瓶砸到。
比赛当天，球场座无虚席。震耳欲聋的喊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陈烁站在场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他没带替补席，就站在技术区域，像一尊门神。
比赛开始。陕西队果然凶悍。开场不到五分钟，一次凶狠的铲抢，就把小周铲得人仰马翻。裁判没给牌。
小周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跑。
但这就是差距。陕西队的整体实力，远在基石队之上。他们用身体，用速度，用配合，一次次冲击着基石队的防线。
第33分钟，陕西队利用一次角球，头球破门。0:1。
第55分钟，陕西队快速反击，外援单刀赴会，面对王磊，轻松挑射破门。0:2。
比分落后，场面被动。但奇怪的是，基石队的球员们没有慌。他们像一群习惯了失败的狼，在逆境中反而更加冷静。
第68分钟，机会来了。
卢小山在中场断球，一脚直塞，穿透了陕西队的两名中后卫！
里卡多走后，顶在前锋线上的，是一个叫张野的预备队小将。他速度极快，反越位成功！
单刀！
面对出击的陕西门将，张野没有慌。他想起陈烁说过的话：“单刀不进，就去跑一万米。”
他冷静地推射远角！
球进了！1:2！
看台上的陕西球迷，一片哗然。
进球后的张野，疯狂地冲向场边，对着陈烁大喊。陈烁面无表情，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去防守。
最后二十分钟，陕西队全线压上。他们想在主场杀死比赛。
陈烁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换下了后卫，换上了两个前锋。他不要防守了，他要进攻，要进球！
这种赌博式的踢法，让陕西队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习惯了对手死守，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对攻。
第88分钟，陕西队后场传球失误！
王磊断球！
这个独臂将军，带球狂奔四十米！
他没有传中，他直接起脚远射！
皮球像出膛的炮弹，直奔球门死角！
陕西门将飞身扑救，却没能碰到皮球！
球进了！2:2！
绝平！
西安的朱雀体育场，在这一刻，死寂了。
几千名陕西球迷，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上的那群“乞丐”。他们无法相信，在自己引以为傲的主场，被一支穷得叮当响的球队，逼平了。
陈烁在场边，终于露出了笑容。他走到场中央，对着那些累得瘫倒在地的球员，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陈烁说，“这才是楚擎的球。”
赛后新闻发布会。
陕西队的主教练黑着脸，拒绝回答问题。
陈烁成了主角。
“陈指导，请问您是如何在缺少主力的情况下，还能在客场拿到分数的？”有记者问。
“因为我们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陈烁看着镜头，“我们很穷，我们买不起好球员，我们甚至发不出全额工资。但我们有一条命。只要命还在，我们就敢跟任何人拼命。”
“那关于李昂退役的事，您有什么评价？”
陈烁沉默了片刻。他想起李昂走的那天，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很坚定。
“李昂不是退役，他是换了个岗位继续战斗。”陈烁说，“他在涞源，等着我们回去。我们如果踢不好，没脸回去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