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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够硬。”项楚擎说。
三天后，一个身材矮壮、满脸胡茬的阿根廷人来到了京都。奥尔特加不爱说话，见面第一件事，是看了看孩子们的腿，然后摇了摇头。
“项，你的这些孩子，像一堆没组装好的零件。”奥尔特加说，“我能把他们组装好，但你需要给我绝对的权力。”
“权力给你。”项楚擎说，“但你要是敢废了我的队员，我就废了你。”
奥尔特加的到来，让训练变得更加魔鬼。
如果说项楚擎是地狱里的阎王，奥尔特加就是那个拿着鞭子的黑白无常。
他开始细化每一个技术动作，纠正孩子们那丑陋的停球姿势，纠正那毫无章法的跑位。
陈小北被骂哭了三次。但他哭完接着练。
时间过得飞快，亚少赛决赛圈的名单公布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项楚擎没有带满所有主力，而是带了两个在韩国没怎么上场的替补。
“为什么不带我们？”主力右后卫不服气。
“因为你们累了。”项楚擎说，“身体累了，心也累了。那两个替补，眼馋了三个月，现在饿得能吃人。我要的就是这个。”
出发去卡塔尔的前一天晚上，林浅来了京都。
她给项楚擎带了一大包药，还有一件厚外套。
“那边冷。”林浅帮他整理着衣领，“你腿不好，别冻着。”
“嗯。”项楚擎应了一声，看着她。
“这次去，不管输赢，早点回来。”林浅说，“学院那边，孩子们都想你了。”
“好。”项楚擎点了点头，突然抓住她的手，“林浅。”
“怎么了？”
“如果我这次输了，我就彻底废了。你会嫌弃我吗？”
林浅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项楚擎，你记住。你赢了，我是冠军太太。你输了，我是你老婆。这跟足球没关系。”
项楚擎看着她，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二天，飞机起飞。
机舱里，陈小北看着窗外的云层，紧张得手心出汗。
项楚擎坐在前排，闭着眼睛。
他的大脑里，正在复盘着伊朗队的比赛录像。
那个叫侯赛尼的中后卫，头球很厉害。
得想办法对付他。
空姐送来了饮料。项楚擎睁开眼，看着窗外。
卡塔尔。沙漠中的战场。
这一次，没有几万球迷的欢呼，没有金球奖的光环。
他只是一个带着一群半大孩子的教练，去面对这个亚洲足球最残酷的丛林。
但他不怕。
他摸了摸左腿膝盖，那里依然隐隐作痛。
“疼吧？”他低声对自己说，“那就让痛来得更猛烈些吧。”
卡塔尔多哈，贾西姆·本·哈马德体育场。
亚少赛决赛圈的小组赛，远比预选赛残酷。
这里的草皮是真草，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石油和金钱的味道，这里的对手，每一个都是各个足协的精英。
首战，对阵伊朗。
伊朗人高大、强壮、凶狠。他们的U16国家队，是由在西班牙和德国留洋的球员组成的，技术细腻，身体强壮，完全不是预选赛那支韩国队能比的。
赛前热身，伊朗球员在做各种花式颠球，动作优雅得像艺术。
而陈小北他们，在傻乎乎地折返跑。
两边的球迷区，伊朗球迷敲着鼓，声势浩大。
华夏球迷只有零星几个，举着褪色的国旗。
项楚擎站在场边，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
奥尔特加在他旁边，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不屑。
“项，这些波斯人不好对付。”奥尔特加说，“他们不吃你那套‘拼命’的把戏。他们比你还狠。”
“那就比谁更不要命。”项楚擎冷冷地说。
比赛开始。伊朗队果然展现出了恐怖的统治力。他们的高位逼抢，让国少队连出球都困难。
第10分钟，伊朗队进球。一次简单的边路传中，高中锋侯赛尼力压陈小北，头球破门。1:0。
第25分钟，伊朗队再进一球。
利用国少队后场失误，远射得分。2:0。
场边的伊朗教练，得意地挥舞着手臂。
项楚擎没有换人，也没有调整战术。他看着陈小北。
那个在韩国绝杀的英雄，此刻像一只迷途的小鹿，在伊朗后卫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陈小北！”项楚擎在场边大吼，“把头抬起来！你是男人吗？”
陈小北浑身一颤。
第35分钟，国少队获得一个前场任意球。球开到禁区，一片混乱。
陈小北在人群中，被侯赛尼推了一把，摔倒在地。裁判没有表示。
陈小北爬起来，看着侯赛尼。那个伊朗中卫，对他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那一刻，陈小北眼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凶光。
下半场开始。项楚擎换下了两个主力，换上了那两个“饿狼”替补。
伊朗队开始控球消磨时间。第70分钟，伊朗后卫在后场倒脚，大意了一次。
那个叫李磊的替补小将，像一道闪电，断下了球！
他带球，狂奔！面对门将，他没有射门，而是横传！
陈小北！拍马赶到！推射空门！1:2！
球进了！
陈小北没有庆祝，他跑向角旗区，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地面。那是发泄，是愤怒。
伊朗队慌了。他们开始急躁。第85分钟，伊朗队获得角球。
侯赛尼冲入禁区，准备头球。
这一次，陈小北没有躲。他张开双臂，像一只小老虎，死死抱住侯赛尼的腰！
“你想顶球？先把我顶飞吧！”陈小北在心里吼道。
侯赛尼起跳，陈小北也起跳。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球顶偏了！
“哔——！”
终场哨响。2:1。
国少队输了，但输得像个爷们。
伊朗球员过来握手，侯赛尼看着陈小北，伸出大拇指。“你，很硬。”
陈小北没理他，径直走向更衣室。
项楚擎站在通道口，看着孩子们垂头丧气的样子。
“输不起吗？”项楚擎问。
没人说话。
“输得起就给我笑一笑！”项楚擎吼道，“你们看看比分牌！2:1！你们以为伊朗人是谁？是你们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对手！你们能把他们逼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奇迹了！”
他走到陈小北面前，看着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
“疼吗？”项楚擎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