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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背后的大人物(第1/2页)
权力的味道很迷人,迷人的根本原因就是资源分配权。
所以,所有读书人的目标就是内阁,想掌握资源的分配权。
自打余令进了内阁之后大家说话文雅了,音量降低了,也和善了许多。
在余令没来之前,大家就算是吵的再狠,心里也不会犯怵。
余令来了就不行了,因为余令真的会打人。
金水河一战堪比当初散朝别走的杨慎,本应温润如玉,却偏偏喜欢打群架。
韩爌知道余令在看着他,可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看的。
在余令的注视下,韩爌不着痕迹的揉了揉脸!
余令看韩爌其实是在想袁崇焕。
在孙承宗的这件事里,余令一直在想如果孙承宗倒了谁受益最大。
论语《孟子·梁惠王上》余令读的不好!
在这篇圣人言里,余令就记住了一个“始作俑者”。
余令先前一直以为始作俑者就是某个做坏事的人或者说是恶劣风气的创始人。
等钱谦益给自己讲了这个文章之后……
余令发现读书这个事是真的需要拜师,不然真的是一知半解。
《孟子·梁惠王上》中的始作俑者的另一层含义用直白话来说就是......
一件事里谁获利最大谁就是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就是幕后推手。
钱谦益告诉余令,要想彻底明白这篇文章,就必须看朱熹的《孟子集注》。
因为答案在这本书里!
在这本书里,朱熹说,君子不言利并不是完全不想利,只不过不唯利是图而已!
余令明白这就是“释经权”。
说白了就是后世的“最终解释权归XX所有”这类标语。
因为它被商家视为免责的金科玉律。
因为见多了,余令没料到这个道理会这么的变态。
内阁的余令在思考这个事谁获利最大。
按照脑子里知道的来讲,接下来就是袁崇焕的时代了!
余令在思考韩爌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
小老虎被刺杀的这个事,有证据指向了他。
他绝对不是外面说的那样,什么阉党独大,他枯木难支云云。
这话就是骗傻子的,能混到内阁的人……
他们打个哈欠,放个屁都是经过思量的!
这次回到京城地扁蛇把收集好的关于袁崇焕的消息给送来了。
这一看余令才发现袁家真的了不得。
韩家更是了不得。
袁崇焕打小的就以科举及第为目标。
为了考试方便,改籍到了平南,谁料遭人举报,便改籍于附近的藤县。
能操作这个的就不是一般人!
根据地扁蛇提供的县志来看,袁崇焕出身于温塘袁氏,家族“世业盐鹾”!
也就是说他们家是盐商!
(《崇祯东莞县志·卷五·人物志》)
看到这些的时候余令都以为地扁蛇搞错了!
盐商太有钱了。
“岁入四百万,半属民赋,其半则取给于盐策”说的就是盐商!
盐自古以来就是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物资,只要和民生绑定,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钱。
因此有人豪言盐商的流动资金“能买下半个大明朝”!
也有盐商的一碗蛋炒饭耗银五十两这个夸张的故事。
虽说略显夸张……
可艺术创作来源于生活,虽带着夸张的文学色彩,但一定有人这么做过了,被人知道了,被艺术加工了!
袁崇焕的座师韩爌山西蒲州人!
韩爌家世虽并不出彩,但韩爌有个非常厉害的岳丈大人。
就是力促隆庆和议、尽黜张居正改革的张四维。
他这个人余令不喜欢。
他带着人废止了张居正生前做过的许多改革措施。
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因为他,间接的导致了万历三十五年后的政局混乱,经济受到破坏……(非杜撰)
张四维要承担一半的责任,因为他对张居正改革进行了最彻底的反攻倒算。
他说张居正革新派的改革是“务为促急烦碎,不合祖宗之法”。
他说,张居正的改革对士人,地主利益损害过大,使他们都“丧其乐生之心”!
镇守北方的戚继光被调走就是他的主意!
戚继光被清算也是他们这一帮子人。
“一条鞭法”被废止,恢复了两税制,大明也失去了最后一次重振的机会。
借着祖宗之法之名,开倒车的就是他们。
如果张家是袁可立这样的清官,余令一句话都不说。
问题是张四维的家族可不简单。
因为他力促隆庆和议,属于最早知道议和消息的人。
斗爷说,如果走草原的商队有一百支……
看张家人脸色吃饭的有九十九支,剩下的一支正跪在大门外等待接见。
也许是有人看不惯张四维的所做所为,在服丧期间,张四维暴病而亡。
没有人知道他的暴病而亡是怎么一个暴法!
不过,张家是“以盐筴豪于淮浙”盐商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他死了,接任他位置的就是与他深度绑定的女婿韩爌。
这样的一个人现在成了阁老,他一回来孙承宗就出事了,他会独木难支?
说这话的人怕是不知道他在晋商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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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晋商,余令握一半,张家以及韩家捏着另一半。
可山西盐却始终被这两家死死地捏在手里。
“独木难支”的韩爌是老大,是晋商最大的代言人。
(不知道为何,诸多历史文献里韩爌和张四维总是被忽略,这两人的问题太大了,张四维是主动建议给草原送岁赐的人。)
余令知道,他们在用这个法子来拿捏自己。
韩爌见余令还在看着他,已经不舒服的他主动走到余令跟前。
慈善的笑了笑后,韩爌后悔来了!
因为余令刚才没看自己,是他娘的在发呆。
“余大人?”
“哦,阁老来了,稀客啊,来来,坐坐,要票拟了么,你们赞成的我反对!”
韩爌笑了笑,轻声道:
“余大人在发呆?”
“是啊,我在想,想你的弟子啊!”
余令扭了扭身子,不安的模样像是身上有跳蚤。
“你看啊,你的弟子在辽东推行“商屯制”和“米盐换马”政策,允许盐商以运粮或盐引换取军需!”
韩爌不笑了,他觉得不好笑。
余令没眼色,见韩爌不笑了,反而继续插刀子道:
“大人好奇我怎么知道的是么,大人你难道忘了么,草原马归我管啊!”
韩爌看着余令,他总觉得余令话里有话!
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韩爌只是笑了笑。
余令的话里的意思很简单,余令在问袁崇焕的手里的盐是怎么来的?
韩爌不说,余令可没打算停止。
“韩大人,我这几日在跟袁可立大人学兵法,跟沈有容大人学水战,我听说了一件事,你要不要听听?”
韩爌想走,可大腿上却落下了一双手。
“韩大人,别走啊,你是嫌弃我么,我来之前刷牙了,没吃蒜!”
此刻,余令的气质已经变了,身上有杀气在弥漫。
“韩大人,我听说扬州盐商集团垄断了皮岛至登州的军粮海运,这个事下官不懂,能否讲讲呢?”
余令没开玩笑,也没胡说八道。
袁可立,沈有容,包括毛文龙这三人之间的矛盾就是海商集团挑起的。
原因很简单,他们想插的更深一点。
脾气死倔,为人清廉的袁可立不愿意!
“余大人的话本官听不明白!”
余令笑了笑,压低嗓门道:
“大人一直在推行废除商税政策,主张盐税改革,建议将盐商子弟纳入科举特招范围,韩大人你要干嘛?”
(非杜撰,崇祯元年《盐法新例》,自此,大明最后一点的税收也没了。)
韩爌的意思是将两淮盐引分配权下放给地方商帮,扩大盐帮弟子科举。
一旦这么做了,家族官商结合了,自此大明的盐政就和朝廷无关了!
盐是王朝的根基,也是帝国的命脉。
“余大人在栽赃我?”
余令温柔的按住韩爌的腿,稍稍用力,低声道:
“我知道你们在山西的实力,玩脑子我玩不过你,今日我来内阁其实就是找你!”
韩爌看着余令依旧不语。
“韩大人,想必你们也知道王承恩是我的兄弟。
既然你们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想要弄死他,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自然要吼几嗓子!”
看着眼底满是暴虐之意的余令,韩爌有点慌!
“余大人,你的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今日我是想告诉大人,中秋之前如果不给一个让我满意的结果,某些人的祖坟会爆炸!”
韩爌忽然笑了,轻声道:“严春是你的人吧!”
余令笑了笑,学着韩爌的样子,笑道:
“韩大人,你的话我听不懂呢!”
韩爌扫了眼四周,轻声道:“今后河套不缺盐如何?”
“韩大人,你们现在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么?”
余令轻轻的给韩爌揉捏着大腿,轻笑道:
“我现在麾下有铁骑一万,前不久兵临城下想必你也知道了,韩大人你们有资格跟我讲条件么?”
韩爌觉得余令真的疯了,韩爌也不信余令有铁骑一万,说不定有一万五!
“说吧,你到底要什么?”
“把名单给我就行,我要清算他们,就这么简单!”
“好多人,好多人!”
余令从韩爌腿上把手拿开,眯着眼道:
“怀疑我的实力啊,行,我来断你们的生意!”
余令俯身,一字一顿道:
“从今日开始,草原的马你们一匹都得不到,我说的,我看谁敢卖马给你们!”
韩爌一点都不怕余令,论财力,论人脉,余令还未达到让他低头的地步。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韩爌又怎么会把那些人交出去?
一旦把名单给了余令,这么大的一摊子,关乎数千官员的利益,张、韩两家怎么会自断双臂呢?
“余令你别太过分!”
余令站起认真道:
“如此,那就看谁家的祖坟会先爆炸!”
(袁崇焕和以韩爌为首的官僚集团在史料里存在利益关系。
双方都介入盐政并为盐商争取特权,但“袁崇焕是晋商代理人”“通敌卖国”等说法并无实际证据。)
(韩爌推广的《盐法新例》问题太大,自那以后,盐就不属于朝廷了,大明的亡国成必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