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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拨通林晚电话,开门见山:“我要见贺云州。”
“你想见贺总,找我做什么?”林晚明显愣住,带着点自嘲道:“我就一个牛马,哪能搭得上他的话啊。”
“你私下和他有往来。”我语气笃定无比:“内里缘由我不问,只请你帮我这一次。”
林晚气息微滞,沉默片刻,终究松了口:“后天他约了我在临水茶室谈事,你到时自己过来,别出卖我。”
“放心。”
转眼到了后天午后,我提前十分钟抵达茶室,按着林晚给的包厢号,放轻脚步走到门前。
包厢门虚掩着,隐约传出低缓的交谈声。
贺云州低沉冷冽的嗓音隔着门缝漫出来,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调子,隐约在和林晚谈及杨立铭的案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谈话骤然停下。
林晚握着茶杯的手微僵,飞快瞥向贺云州,满眼忐忑不安。
贺云州坐在窗边,深色西装衬得周身气场冷硬迫人。
他抬眸望来,漆黑眼底先是掠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出现。转瞬讶异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沉郁。
他没再看我,侧头看向林晚,眼神冷冽锐利,带着全然的洞悉。
不言不语,却已然说明了一切。
我心头一紧,刚要为林晚说话,就看见贺云州薄唇轻启,声线冷如寒冰:“你先出去。”
这话是对林晚说的,没有多余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晚如蒙大赦,快步退出包厢。
房门合上,室内瞬间陷入死寂。
贺云州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桌前,目光沉沉锁着我,锐利得像要将人彻底看穿。
我站定身形,率先打破僵局:“你想替徐葭葭撑腰,大可帮她物色更顶尖的人才,没必要非抢我的人。”
贺云州淡淡抬眸:“人尚未归国,入职流程未定,还算不上你的。”
“若不是他原本敲定要进我的团队,”我盯着他眼底,语气骤然锐利,“徐葭葭会这般执意争抢?”
话音落下,贺云州默然不语。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心里通透如镜,却刻意视而不见,一味纵容徐葭葭处处针对我。
或许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根本不值一提。
良久静默后,贺云州再度开口,语气淡漠得像在谈一场无关紧要的交易:“我说过,她想要什么,我便给什么,开个价。”
把徐葭葭的算计明明白白摊开在他面前,他却半点不在意,只想着用钱草草买断,一味迁就纵容那个处处针对我的人。
我的心口像被一只冰掌狠狠攥紧,闷得发疼,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与寒意,我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静:“这不是钱的问题。”
贺云州看着我,语气带着讥诮:“只一千万就把你喂饱,倒是不贪心。”
嘴上说着不贪心,实则暗讽我先前从他和徐葭葭手里筹走的两笔五百万善款。
他终究还是不够了解我。
我可以退让,做徐葭葭镀金的跳板,却绝不会拿旁人的前程当交易筹码。
懒得争辩,我只分析利害:“这次和上次辅助系统项目不同,绝非我和她的意气之争。林科医疗已经强势入局,稍有疏忽,便会被他们坐收渔利。”
“你想卖给徐国文人情我能理解,但别忘了,林科医疗幕后掌舵的是杨承泽。你这般偏袒徐葭葭,无异于拿自己的核心布局,替仇家白白兜底。”
贺云州眉峰微蹙,周身寒意不改,语气强势笃定:“有我在,不可能。”
如果连搬出杨承泽入局的利害,也动摇不了他偏袒徐葭葭的心思,说再多也没用。
再僵持下去,只会让傅行止左右为难。
我暗自掐了掐掌心,面上不动声色:“你能稳住大局,却留不住人心。徐葭葭只是挂名负责人,她有几斤几两,你心知肚明。没有我配合,她根本留不住江叙这种人才。”
贺云州指尖轻轻摩挲杯沿,沉默数秒,冷意稍敛:“你想怎样?”
我自然不想舍弃江叙,却也只能折中妥协:“把我的手机还我。”
他抬了抬眼皮,眼底带着几分淡疑:“就这?”
“我把江叙让给徐葭葭,团队就缺了核心人手,我要你帮我挖一个人过来。”
贺云州目光沉沉凝着我,语气冷淡:“谁?”
我垂眸,伸出食指蘸了些许杯中茶水,在光滑木桌上缓缓写下三个字。
他眉峰微挑,俯身看清桌面上的字迹,眼底眸光骤然一沉。
……
贺云州驱车离去,车子很快驶远,消失在街角尽头。
林晚才快步走到我身前,神色满是担忧:“谈得怎么样?”
我唇角勾起一抹淡而无味的弧度,语气轻缓:“还算顺利。”
林晚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长舒一口气,忍不住劝道:“我觉得贺总挺在意你的,你实在没必要处处跟他对着来。”
我莫名看了她一眼:“谁给你的这种错觉?”
林晚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我,轻声开口:“其实当初我被杨立铭撞伤住院,贺总来过。”
话音落下,她缓缓道出旧事。
那时她刚做完手术没几天,杨立铭赔钱了事之后就再没露过面,唯有贺云州来过一次,问她要不要讨回公道。
她一时气不过,索性把杨立铭不少私下黑料全盘抖出,连他嗑药肇事的隐秘内情也一并说了。
贺云州全程神色漠然,唯独听到肇事那日的日期时,脸色骤然沉冷如霜。
当时她只觉蹊跷,直到后来知晓那日被杨立铭驾车撞伤的人是我,这才恍然想通前因后果。
听完这番臆测,我觉得荒唐又可笑,当即打断:“他动怒,从来不是为我。”
那日他约徐葭葭在酒店开房,偏偏我半路遭遇车祸,耽误了送套。想来是杨立铭凭空搅了他的好事,才惹得他脸色阴沉。
这种私密内情又不能往外说,我只能一语带过:“贺云州心思难测,凡事本就不能只看表面。”
林晚摇头,语气认真又执拗:“那日赛场他提前刹车避让,我看得很清楚,你在贺总心里的分量,和我在杨立铭心里,不一样。”
我暗自勾了勾唇,语气裹着淡淡的自嘲:“真要是不一样,当时安稳待在P房里看热闹的人,就该是我了。”
这话直指徐葭葭,林晚当即语塞。再多说辞,也驳不掉这刺眼的事实。
往后一路无言,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临要分开时,林晚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忽然道:“杨立铭跟我说过,贺总五年前开赛车极疯,出了名的不要命。有一次赛场对决,他全程不肯减速,连人带车直冲海里,差点葬身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