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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州扫一眼来电，便从我身边走开，温柔开口：“还没睡？”
富人别墅区的夜，静得可怕。
哪怕刻意回避，我还是听清电话那头徐葭葭半撒娇，半抱怨说：“给我买DrunkBaker的抹茶司康，我等了一晚上，你也没来。”
去DrunkBaker，怎么会绕到我公司这片商业区？
我正嘀咕，就听贺云州说：“公司临时有事。明天吧，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买。”
这一刻，心口莫名涌上一阵淡淡失落。
直到我坐上回家末班车，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才恍然明白：原来在我未曾察觉的心底，竟隐隐期待过，今晚贺云州会出现在那，是为我而来。
第二天上班，我刚打开电脑，徐葭葭就把一盒灌汤包放我桌上，笑得热情：“虞姐姐，快尝尝！这是云州哥开了四十多分钟车程买回来的，趁热吃。”
我扫了眼打包盒上的店名，是城南那家口味最正宗的开封灌汤包。
以前为了吃这汤包，我没少赶早挤地铁。贺云州就很不理解，在他看来，时间就是金钱。所以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去，吃完了给他打包一份。
如今外卖这么方便，他却反而不辞辛劳，开车去买，可见爱情的伟大。
“上次我晕倒的事，真把他吓到了。我都说吃不完，他还要买这么多，就怕我又血糖低，还说吃不完可以分给同事。”
徐葭葭的甜蜜抱怨，把我从过往的思绪里拽了回来。
我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的滋味，淡淡婉拒：“我吃过了。”
说完，我便打开文档，没打算再搭话。
可徐葭葭还赖着不走，旁敲侧击问：“你昨晚在公司加班，有没有人找你？”
我握着鼠标的手指一顿，抬眸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徐葭葭垂了垂眼睫，随口道：“就想着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傅学长会不会来接你。”
想到昨天她在群里发照片的行为，我的脸色不由暗下来：“徐葭葭，我和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你以后不要再说让人困扰的话。”
“好……好的。”徐葭葭被我说得满脸通红，仓促跑回自己办公室。
组长路过时，给了我一个同情的眼神。
我心情烦躁，没太在意。
直到上面的安排下来，惠普系统以后都由徐葭葭运营管理，还美其名曰为我减负，我才恍然明白那天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手里的笔轻轻敲了敲桌面，我避开周遭投来的那些不平目光，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只维持着一层浅淡又得体的笑。
徐葭葭找我要系统的Admin密码时，笑眯眯道：“虞姐姐你就安心研发Hit吧，这边交给我就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我心里莫名发慌，总感觉要出事。
果然，半个月后，林科医疗即将推出一款新系统。
其核心架构和功能几乎和我研发的系统一模一样，且价格压得极低，让原本不少有意向和我们合作的客户都蠢蠢欲动。
沈太太看到市场风向突变，立即打来电话。
我再三保证，会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
哪知刚挂断电话，就收到通知：贺云州让我和徐葭葭去贺氏科技一趟。
徐葭葭俨然是这里的常客。
一进贺氏科技大厦，她就熟门熟路地领着我，穿过大堂，径直来到总裁专属电梯前。
只见她指尖轻按，指纹验证“嘀”一声通过。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自然地侧过身让我先上，笑容温顺无害。
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紧，喉咙发涩。
总裁电梯的指纹权限，全公司无人阻拦的畅通，全是实打实的偏爱。
不像我，和贺云州交往三年，今天还是第一次踏进他的公司。
电梯直达顶层，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徐葭葭抬手，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仿佛是她家客厅一般：“云州哥，我们来啦！”
对比她见心上人的雀跃，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却仿佛被冻住。
贺云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脸色凝重得像是压了层铅。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我的脸上，那股压抑的低气压，几乎让我喘不上气。
徐葭葭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敛去笑意后，怯生生走到他身边，乖巧站定。
她不开口，我却不能装死。
我看向贺云州，先发制人：“贺总，系统被剽窃一事，我已和沈太太沟通过。”
翻译过来就是：系统的投资方是沈太太，轮不到他插手过问。
贺云州显然听懂了，嗤笑一声：“你以为跟沈太太沟通了，就万事大吉？”
他从不无的放矢。
能这么说，必是有我没考虑到的问题。
我正了正色，虚心求教。
贺云州脸上的戾气这才淡了些许，冷声道：“林科这些年缺乏技术创新，早被市场淘汰，近期已被启创智科收购。”
启创智科是杨家的产业，和贺氏科技一直有竞争关系。
自杨立铭出事后，两家矛盾更是直接摆在台面上。
杨承泽此时突然收购林科，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冲着贺云州来的。
我想不通的是：“启创智科的股价都跌穿谷底了，他怎么还有心思收购林科？”
贺云州眉毛一挑：“你还关注股市？”
我对股市没兴趣，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之前的手机一直没拿回来，打电话问警局，得知已经交还给杨立铭的家属，这才稍微关注了下杨家。
正准备周末休息，上杨家讨回手机。
但这些，没必要跟贺云州解释。
我抬了抬眼，随意道：“同事爱聊这个，听了两句。”
贺云州眯了眯眼，不置可否道：“启创智科如今颓势尽显，不出一年，杨家必破产。杨承泽狗急跳墙，看我投资AI医疗，就跟风收购林科。”
“林科剽窃，手段固然脏。但做生意，比的从不是谁干净，而是谁能赚钱。”
“Hit的后续资金能否到位，就看你们这一仗怎么打。”
尽管贺云州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对我的威胁，可我还是听出了他的压力。
他投资智合医疗多年，至今未见回报，贺氏科技的董事会不可能没有微词，只是一直被他强压下。
如今智合医疗突发危机，董事会必定会借此由头找他麻烦。
难怪他这么上火，把我喊过来。
徐葭葭似乎也听出问题严重性，声音细若蚊吟：“这系统我才刚接手没多久，怎么就……”
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话里话外都在撇清责任。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窜起来：“我从研发到落地，这么久都没有出过任何纰漏。怎么偏偏你刚接管，就出了山寨品？”
徐葭葭瞬间变了脸色：“你是在怀疑我？”
我没说话，只冷冷看着她。
若非她泄露系统的核心数据，竞品公司做山寨品，少说都要两年。
原以为她抢项目，是为了争功，哪想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毁掉我的心血来的。
徐葭葭受不住我的眼神，转眸看向贺云州，泫然欲泣：“云州哥，你相信我吗？”
我也看向贺云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