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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西县！
谢玉萍听到张岗这样说，连忙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张岗迟疑片刻，这才说道：「妈，我也是听人说的，有人和县长张连铁有关系，他可以帮着在张连铁面前说话，我们可以找他，比找谢才昆，还有找大李要更容易拿到科长位置。」
「你说什么？有人和县长有关系？」谢玉萍的声音拔高了两度，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惊喜。
她听到这里，拍了张岗肩膀一下，责怪一句，「你怎么不早说？」要是知道这个人，她这个小姑何必跑到谢才昆家，何必在谢才昆家人面前丢脸。求了半天，结果对方还不答应她的要求。
张岗却有些犹豫，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低下去，不敢跟母亲对视。他了解母亲的性子，一旦知道了有这么个人，那非得刨根问底，非得把人拽出来不可。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毕竟这事儿也是他偶然听到的，是两个同事在私下说话，被他听到了。到底靠不靠谱，他自己都不敢打包票，可眼下母亲这副快要急疯了的模样，他不说又觉得过意不去。
主要还是他对谢才昆不爽，要是谢才昆肯帮自己，他还是不会说出来。现在说出来，也有赌气的成分。
张岗挠了挠后脑勺，对谢玉萍说道，「妈，你别激动，我也是听同事说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就我同事说，只要找上这个人，只要对方愿意帮忙，什么科长不科长的，一句话就能定。」
「你同事说的？」谢玉萍追问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惊喜变成了审视，她沉吟片刻，「你问问你同事，那人是谁？住在哪儿？」
她要清楚这件事，必须找到那个人。现在的谢玉萍，也是病急乱投医，只要能够有人把张岗提到科长，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这也是为了儿子的付出。
张岗无奈地叹了口气，「妈，我还没来得及仔细问，我寻思着，等哪天见到同事，再找他问问，问清楚了再说。」
「等？还等什么等？」谢玉萍一巴掌再次拍在张岗的肩膀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妈我在谢才昆家坐了一晚上，口乾舌燥说了多少好话，赔了多少笑脸，人家就是不答应帮忙。你要是早告诉我这个，我何苦去受那个窝囊气？」
「妈，你别上火。」张岗赶紧上前扶住谢玉萍，语气放软了一些，「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我就是怕事情没个准头，跟你说了你又惦记。那人说的话，万一有问题呢？万一他搭不上张县长那条线，我们白高兴一场不说，还耽误了别的事情。」
「耽误什么？」谢玉萍甩开儿子的手，瞪圆了眼睛，「找大李就不耽误了？大李那个靠山能跟县长比吗？大李上面撑死了是个副局长，张县长可是县里二把手，现在说话比一把手都管用。只要能搭上张县长这条线，别说一个科长，再过两年提个副局长都是有可能的事。你好好想想，这个帐你算不明白吗？」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已经开始盘算了。刚才从谢才昆家里出来的沮丧和窝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兴奋。清西县这个地方，她待了几十年，太清楚了。
能力和资历不重要，重要是关系，是你认识的人。她年轻时不信这个，吃了不少亏，后来她信了，可家里并没有什么关系。现在轮到她儿子了，她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儿子走同样的路。
「你同事住在哪儿？你明天一早就去找他。」谢玉萍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岗，「不，别等明天了，现在就去。这两条好烟你带上，别空着手去。我跟你去，跟你同事把话说清楚，我们是诚心要办这个事，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搭上张县长这条线，该花多少花多少，你听见没有？」
为了这个儿子，谢玉萍也是豁出去了。
「妈，这都几点了？」张岗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夜色，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天都黑了，我现在去人家家里，不太合适吧？」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谢玉萍不耐烦说道，「你现在就去，我跟你一起，你怕什么？办正事还分白天黑夜吗？你同事要是问起来，就说你妈我说了，他要是帮忙，我们也少不了他的好处。」
她一边说一边推着张岗走，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张岗被推得有些趔趄，嘴里还在反对，但谢玉萍根本听不进去了。
她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幅画面，张岗坐在科长的办公室里，穿着笔挺的衣服，桌上摆着茶杯和文件夹，下属进来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张科长。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她这辈子拼了命也要把他推上去。
张岗没有办法，被推着往前走，他回头看了一眼谢玉萍急切的脸，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还是带着谢玉萍前往同事的家。谢才昆，你不帮忙是吧？行，我谢玉萍这辈子还没被谁难倒过。
你等着，等我儿子当上科长那天，我倒要看看你那张脸往哪儿搁。
张岗的那个同事住的不是太远，他带着谢玉萍，两人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就来到同事的小区。
张岗站在小区门口，还在犹豫，「妈，这么晚了，真要去找别人？」
谢玉萍瞪了张岗一眼，「都到了这里，你说呢？你同事就在这个小区？那就进去。」她已经决定，等见到那个同事，还是她来说话。自己这个儿子太笨，让儿子说，说不定把事情搞砸了。
张岗也没有办法，谢玉萍一直催促他，他也就只能朝里面走去。心想早知道不说这件事了，但要是不说，他也就没有机会。带着复杂的心情，张岗还是走了进去。
但没有走两步，张岗就停下来。谢玉萍见状，问了一句，「怎么了？又不肯走了？」
张岗还没有说话，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张岗，你怎么来这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