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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长公主派去的人快马加鞭，不用两日就追上了姜珞他们。
姜珞自然不甘心。
这出行计划岂能中道崩殂？
她撒泼耍无赖装糊涂，任凭软硬皆施，甲一也不松口，“贵主说了，请二娘子回去，如若不然，太子世子一干人等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句话精准掐住了姜珞的命脉。
她不怕受罚，只怕连累兄长他们。
高忱安慰她，“日后总有机会出门的。”
姜珞没说话，四仰八叉地躺在马车，一脸生无可恋。
说实话，她对这个结果并不是特别意外。
阿娘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被他们兄妹几个蒙在鼓里，玩得团团转？
迟早是会发现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
这出门才不过三日啊……
姜珞把脸埋在软枕，沮丧得不行。
甲一他们来了，高忱也就没有继续坐在车舆外间，而是坐到了外头。
他偶尔跟赶车的护卫闲聊两句，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一个人望着远方。
黄沙漫天迷人眼。
这一小段来之不易的日子也要结束了。
毕竟，偷来的总要还回去。
十五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转述给甲一，“高大郎君很是守礼，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性情……也算一片赤诚。”
至少对待姜珞是如此。
甲一微微颔首。
“大伯！”
姜珞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她是个坐不住的人，伤心一会儿就好了，哪能一直伤心下去？日子还过不过了？！
姜珞理直气壮：“我饿了！我要吃烤肉！”
反正就是不亏待自己。
甲一面容平凡，看上去严肃，其实很好说话，毕竟贵主的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下令休整，吩咐人去就近的农户家里买了一整只羊。
姜珞得寸进尺，“还要鱼！我想喝鱼汤！”
甲一微微皱眉，“附近没有溪流河道。二娘子，再忍一忍，过几日回建康了。”
姜珞捧着脸道：“可是我真的好几天没喝鱼汤了，大伯，你看我的脸，都瘦黄瘦黄了。”
甲一：“……”
他看不出来。
为着姜珞一句“想喝鱼汤”，他们又赶了一段路，找到了一处水源。
高忱脱了靴子，挽起袖子，整个人扑通一声扎进河里。
侍卫们没有上前帮忙一起抓鱼，而是干净利落地处理了那几只鸡，挖洞、裹纸、糊泥，放进去烤。
炊烟袅袅。
姜珞从马车里下来，随便找了块石头坐，她托着下巴看水面。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高忱还在河里泡着。
他抓鱼的本事一般，好几次抓到了，还让鱼从手里溜走。
姜珞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喝鱼汤。
她就是想找点事情，拖延一下时间。
能迟一天回去就迟一天。
她吃了一块烧饼，肚子不饿，甚至可以说很撑。高忱还没吃，他说他没胃口。
他喜欢她。
姜珞很确定。
虽然喜欢不能当饭吃，她就算不嫁给陆昂，也不会嫁给高忱。
但是，
他这样卖力，这样殷勤，这样用心。
她可以考虑让他做外室。
只要他不嫌丢人。
姜珞想到了袁遗。
表哥呢？
表哥会愿意做姐姐的外室吗？他是汝南袁氏嫡出，清贵公子，可不是高忱这种泥腿子……
姜珞内心深处仿佛有一个声音。
——他会的。
这个声音一冒出来，她越发困惑了。
为什么呢？
因为喜欢？
喜欢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能让一个人放弃自尊。
不过也有可能不是喜欢，是权衡利弊。
姜珞胡思乱想着，忽然前方炸开一个水花，大笑声传来。
高忱举起手里的鲫鱼，眉眼舒展，笑意疏朗。
“浓浓你看！”
好肥的鱼。
姜珞立马合掌：“啪啪啪！”
她勉励道：“再抓几条！大伯他们赶路辛苦了，抓两条给大伯补补身体！”
死士耳聪目明。
十五：“其实鲁阳县主很善良。”
甲一：“嗯……”
高忱把鱼放竹篓，推得远远的，免得蹦跶出来。
天渐渐黑了。
甲一当没发现姜珞的小心思。
后面行李里有陶罐，鲫鱼去鳞刮肠，放了点野菜进去一起煮汤，加点调料，虽不算鲜美可口，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大家都吃上了热乎饭。
姜珞跟十五坐在一起，捧着碗小口小口喝汤。
高忱坐在不远处，碗里有一只鸡腿，他吃得干干净净，还不忘自觉把碗箸收拾了，一并拿到河边洗刷。
姜珞偷偷看了一眼甲一，甲一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她又看了一眼十五，十五做了个捂眼睛的动作，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姜珞偷偷笑。
她蹑手蹑脚走到河边，从身后捂住高忱的眼睛。
高忱说：“别玩了，小心一会儿摔进去。”
姜珞不相信，她站在高忱身后，就算要摔，也是摔高忱身上！他们俩一起滑进水里还差不多。
高忱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出门在外，却是出奇的勤快能干。
他把碗箸洗干净放竹篮沥水。
姜珞说：“你好了没有呀？”
高忱说：“好了，洗个手。”
姜珞等他洗完手擦干，才扑到他后背，差点没把高忱吓一跳。
“你小心点行不行？”
“我不管，你背我！”她像小孩似的耍无赖，双手紧紧搂住他脖子，“背我背我背我！”
高忱托着她屁股，往上撑了一下，“趴好了，掉进去变落汤鸡。”
姜珞勒了一下他脖子以示威胁。
高忱一手拎竹篮，一手扶着她。
姜珞清了清嗓子，道：“我刚才认真想了一下，虽然清风馆的男子貌美如花，但是你也不赖。”
高忱：“……”
姜珞怕人听见，要是回头甲一跟阿娘告状，那她屁股就不保了，她趴在高忱身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要是养外室，我肯定第一个考虑你。”
高忱：“……”
姜珞对他的沉默很是不满，“说话啊你！”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你不愿意就算了。”她气鼓鼓道。
“没……”
高忱终于出声。
姜珞揪了揪他耳朵，“没什么？”
高忱：“我没不愿意。”
姜珞哼了一声，“那你刚才不吭声？！”
高忱语气严肃，“你先别说话，我要回味一下。”
姜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