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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新城，紫禁城，乾清宫。
夜色已深，宫墙之内灯火阑珊，乾清宫西暖阁内却依然亮着灯。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奏本，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周皇后端着一碗燕窝走了进来。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周皇后将燕窝放在御案上，轻声说道。
朱由检睁开眼睛，看了周皇后一眼，叹了口气道：“朕还不困，你先歇息去吧。”
周皇后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问道：“陛下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朱由检道：“是西域送来的奏本，曹文诏在奏本中说，叶尔羌人有些不稳。”
周皇后道：“这等军国大事，陛下可以让朝臣们多多参详，让他们先拿出个章程来。”
朱由检微微颔首，放下手里的奏本，端起燕窝喝了一口，又道：“对了，朕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周皇后道：“陛下请讲。”
朱由检放下碗，正色道：“是关于太子的事。”
周皇后的神色立刻认真起来：“太子？陛下，太子怎么了？”
朱由检道：“太子今年已经十四岁了，按照祖制，十五岁就要选婚。”
“朕想跟你商量一下，该给太子寻一门什么样的亲事。”
周皇后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微泛红：“陛下不说，臣妾都忘了，太子已经十四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朱由检也有些感慨：“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朕还记得他刚出生时的模样，一转眼都十四岁了。”
周皇后擦了擦眼角，正色道：“陛下，皇太子的亲事，关系到大明的国本，不能马虎。”
“臣妾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想这件事，心里倒是有个人选，只是不知道陛下意下如何。”
朱由检道：“你说说看。”
周皇后道：“臣妾看中的，是阳羡公卢象升的嫡女。”
朱由检眉头一挑：“卢象升的女儿？朕记得卢象升只有一个嫡女，今年应该十五岁了吧？”
周皇后点头道：“陛下好记性，卢象升的嫡女名叫卢婉宁，今年十五岁，比皇太子大一岁。”
“臣妾见过那孩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朱由检沉吟道：“卢象升是朝廷重臣，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他的女儿做太子妃，倒也配得上。”
周皇后道：“臣妾也是这么想的。”
朱由检看了眼周皇后，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皇后之所以选卢象升的女儿，恐怕不单是因为她知书达理，更是因为卢象升在军中的地位。
相比其他皇子，太子的母族势弱。
若是太子没有一门强有力的外家支撑，将来登基之后，很难镇住他的弟弟们。
而卢象升呢？是朝廷的柱石，在军中威望极高，无论是京营还是边军，都有他的故旧。
若是太子娶了他的女儿，就等于把军中诸多将领都拉到了太子这边。
到那时候，别说其他皇子，就是那些藩王，也不敢轻举妄动。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皇后若是觉得不错，那朕就问问卢象升的意思。毕竟是他的女儿，不能强人所难。”
周皇后笑道：“陛下，臣妾已经私下跟卢象升的正妻汪氏谈过了。”
朱由检一愣：“你什么时候跟汪氏谈的？”
周皇后道：“今岁正旦，诸诰命夫人入宫的时候，席间闲聊时，臣妾试探了一下汪氏的口风。”
“汪氏说，她愿意与皇家结亲，只是不知道陛下的意思。”
朱由检皱眉道：“你也不提前跟朕商量一下，就擅自做决定？”
周皇后连忙道：“陛下恕罪，臣妾也是一片苦心，想皇太子寻一门好亲事。”
朱由检叹了口气，扶起周皇后：“罢了，你也是为太子好，朕不怪你。”
“既然汪氏愿意，那朕干脆就下旨，让卢象升回京好了。”
周皇后道：“陛下圣明。”
朱由检摆了摆手道：“太子和郑森不是在缅甸吗？朕已经下旨让他们班师回朝。”
“太子要选婚，郑森也一直未曾婚配，朕打算一并给他们办了。”
周皇后笑道：“陛下对郑森倒是不错。”
朱由检道：“郑森是郑成功的儿子，郑家对朝廷有功，朕不能亏待了他们。”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朱由检才道：“好了，夜深了，你去歇息吧，朕再批几份奏本就睡。”
周皇后起身道：“陛下保重龙体，别太操劳了。”
说完，周皇后退出暖阁，留下朱由检一个人。
……
次日一早，朱由检便召来内阁首辅温体仁和兵部尚书李邦华，商议卢象升回京后，谁人来接任驻扶桑总督的事。
温体仁听完朱由检的打算，沉吟片刻道：“卢象升离京数载，也是时候返京了，只是这接任之人，该好生想想。”
左右没有旁人，朱由检便直言道：“朕有意让张献忠接任。”
“张献忠接任？”
温体仁和李邦华二人对视一眼，后者眉头一皱，开口道：“张献忠虽然战功赫赫，但此人性格粗豪，不擅文治。”
“扶桑诸藩情况复杂，不但要懂军事，还要懂政务，张献忠恐怕难以胜任。”
温体仁却道：“李部堂此言差矣，张献忠虽然性格粗豪，但并非不擅文治。”
“他在扶桑这些年，不但打仗打得好，处置各藩之间的争端也有声有色。”
“况且，扶桑诸藩的藩王都是宗室子弟，张献忠只要能与他们和睦相处，不出乱子就行。”
“至于政务，有扶桑总督府的文官处理，张献忠只需要把握大局即可。”
朱由检点头道：“首辅说得有理，朕意已决，就由张献忠接任驻扶桑总督。”
李邦华见朱由检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反对，只是道：“陛下圣明。”
朱由检又道：“另外，朕打算让太子班师回朝。”
“太子已经十四岁了，按照祖制，十五岁就要选婚，朕想让他回来准备一下。”
闻言，两人的眼睛皆是一亮。
太子选婚，这可不是小事，有些人听到这个消息，恐怕会蠢蠢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