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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过长街，吹动檐角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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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很远，拐过一个街角，确认身后并无跟踪，方圆才缓缓停下脚步，
身后丝竹嬉闹声也遥远得如同隔世，方圆才在无人巷口停下脚步。
他脸上那恰到好处的醉意和局促早已消散无踪，只馀下沉静。
嘴角轻轻一扯，并非笑意，而是一种冰冷的确认。
「厉无痕……」他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已有取死之道。」
这人太危险。
行事毫无底线，视人命如草芥，更带着一种癫狂的玩弄心态。
今日他能为了「交好」自己，随手灭赵雄满门；
明日若觉得小豆丁碍眼，或是有利可图，那他们的下场……方圆不敢细想。
斩草，须除根。
念头落定，他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沉寂。
身影一晃，如一滴墨汁渗入宣纸，悄无声息地没入旁边更狭窄幽暗的巷道阴影之中。
....
望江楼，顶层雅间。
靡靡香气尚未散尽。
先前伺候方圆的那几名女子正围在厉无痕身边，殷切地斟酒布菜。
厉无痕斜倚在软榻上，此刻的他褪去外袍，只着一件暗红绸衫，领口微敞，姿态慵懒。
那少女身子微微一颤，脸颊瞬间飞上两朵不正常的酡红，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中媚意如水，却强忍着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怎麽？」厉无痕斜睨着她，嘴角带着戏谑，
「方才去靠近那方圆……你很开心？嗯？你说说，他与本少爷相比，谁更好看？谁更让你……动情？」
他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旁边另一个眼角有泪痣的妩媚女子见状，娇笑一声，连忙娇笑着打圆场，身子贴向厉无痕
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鹅蛋脸少女的额头，嗔道：
「少爷，您别听这小浪蹄子胡说！她呀，就是见到个年轻俊俏的便挪不动步，又发骚了！
在少爷您面前，那方圆算个什麽东西？土鸡瓦狗罢了！」
那少女浑身又是一颤，连忙顺着话头，声音带着颤音和刻意的娇媚：
「姐姐说得对……当然是少爷您……您最好看！那丶那人不过是个没见识的乡下小子，
土鸡瓦狗而已，连给您提鞋都不配……啊……」
她的话语被一声压抑的轻呼打断。
厉无痕闻言，似乎极为受用，放声大笑：
「哈哈！说得好！土鸡瓦狗！确实是个土鸡瓦狗，能见过什麽好东西？
怕是这辈子都没摸过这等美人的手吧！」
笑罢，他接过旁边女子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仿佛沾上了什麽不洁之物。
然后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瓶。
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龙眼大小丶通体浑圆丶呈现淡金色的丹药。
丹药一出，顿时有一股清新却异常浓郁的药香散发开来，仅仅闻上一口，
便觉精神一振，体内气血似乎都活跃了一丝。
「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厉无痕把玩着那枚金色丹药，眼神炽热，
「区区千两银子的老参算什麽？这玩意儿，才是能让武者打破头去争的宝贝！」
侍立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文先生，此刻眼角猛地一跳：
「这……这莫非是破障丹？！能助二品巅峰武者，增加突破三品机率的『破障丹』？！」
他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贪婪。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不一样，几名少女悄然退下。
此丹珍贵异常，炼制不易，在郡城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往往被各大宗门严格控制，极少外流。
厉无痕竟然随手就拿出了一枚？
「文先生好眼力。」厉无痕得意一笑，将丹药小心收回玉瓶，
「正是『破障丹』。家姐昨日才派人从郡城快马加鞭送回的。」
提到「家姐」，厉无痕脸上浮现出一种的复杂笑意，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多亏了姐姐在郡城周旋，我黑虎堂才能有今日。这丹药，也是她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手的。」
黑虎堂能在短短数年崛起，压下城中其他帮派，
他那位在郡城某位大人物身边极为得宠的姐姐，才是真正的倚仗。
文先生立刻收敛心神，躬身道：
「恭喜大小姐地位愈发稳固！有此丹相助，少主突破三品指日可待，我黑虎堂根基将更加牢不可破！」
「那是自然。」厉无痕将玉瓶贴身收好，重新端起酒杯，
「至于那方圆……哼，先用赵雄一家的人头吓破他的胆，再用点蝇头小利吊着他。
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给根骨头就能使唤。等榨乾了他的价值，或者姐姐那边需要……再处理掉便是。」
文先生捻须微笑，正要附和，却见厉无痕眼神飘忽了一瞬，
像是想起了什麽极有趣的事，苍白脸上那抹病态的红晕更深了。
「对了……」厉无痕眼中闪过玩味的光，
「陈府那个小丫头，陈灵……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
「方土鳖似乎对那丫头挺上心？」厉无痕端起酒杯，仰头饮尽，喉结滚动，
「你们说，若是哪天……让那方圆亲眼瞧见，他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
在本少爷胯下承欢辗转，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他想像着那画面，兴奋得手指微微发抖：
「想想就有趣。那土鳖怕是会疯吧？嗯？」他看向文先生，寻求认同。
文先生眼皮微垂，掩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只道：
「少主妙算。届时方圆心神失守，更易掌控。」
「不错！」厉无痕抚掌，似乎已将那虚幻场景当了真，快意道，
「这可比杀他有意思多了。本少爷要让他知道，什麽是云泥之别，什麽是……绝望。」
他话音未落。
雕花窗棂与半面墙壁轰然炸裂！
刀光比他的思绪更快。
文先生喉间血线迸现，厉无痕只觉颈侧一凉。
刀光敛去的刹那，厉无痕涣散的意识捕捉到风中断续飘来的丶极低却异常清晰的两个字：
「断……门……」
断门？这是什麽刀法路数？还是……别的意思？
这是他最后一点模糊的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