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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审俘与情报(第1/2页)
终始堡的地牢阴冷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
楚冰云坐在一张粗糙的木凳上，面前铁栏后锁着个黑衣人——就是昨天伏击时被楚冰云一刀砍翻、拖回来那个。人还昏迷着，肩头的伤口简单包扎过，但失血过多，脸色惨白。
岩烈端来一盆冰水，“哗啦”全泼在黑衣人脸上。
黑衣人猛地抽搐，呛咳着醒来。他睁眼，先是一阵茫然，随即看清环境，眼神立刻变得锐利，挣扎着要坐起，但铁链锁死了手脚。
“省点力气。”楚冰云开口，声音在地牢里回荡，“我问，你答。答得好，给你治伤，放你走。答得不好……”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黑衣人冷笑：“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硬气。”楚冰云点头，“但硬气没用。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眼神微动。
“朝廷秘卫营？”楚冰云试探。
黑衣人没反应。
“那就是大宗门的人。南华剑派？北岳宗？还是西岭的那些老怪物？”
黑衣人依然沉默，但楚冰云注意到，当她说“北岳宗”时，对方眼皮跳了一下。
“北岳宗的人不会用那种金属网。”岩烈在旁边插话，“那网子材质特殊，我在北境跑商时见过类似的——是极北寒铁掺了星砂，只有北冥府才炼得出来。”
“北冥府”三字一出，黑衣人脸色终于变了。
楚冰云心里一沉。
北冥府。传说中隐居极北冰原的古老势力，自称“世界监察者”，几百年不涉中原事务，但实力深不可测。如果真是他们……
“你们北冥府，什么时候对祖源感兴趣了？”楚冰云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咬牙：“既然知道是北冥府，就该明白，你们惹不起。交出源初碎片，府主或可饶你们一命。”
“源初碎片？”楚冰云捕捉到这个词，“你们这么叫那晶体？”
黑衣人意识到说漏嘴，立刻闭嘴。
楚冰云起身，走到铁栏前，隔着栏杆看黑衣人：“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但那样你会很痛苦。不如痛快说出来，我保证不杀你。”
黑衣人啐了一口血沫。
楚冰云退后一步，对岩烈点头。
岩烈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倒出些黑色粉末在掌心，又加了点水，搅成糊状。他走到铁栏边，黑衣人警惕地盯着他。
“这叫‘蚀骨粉’。”岩烈咧嘴笑，“抹在伤口上，不会要命，但会慢慢腐蚀血肉骨头，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烂掉。过程嘛……大概要三天。”
黑衣人脸色发白，但依然硬挺：“北冥府的人，不怕死。”
“不怕死，但怕烂。”岩烈把糊状物抹在铁栏上，离黑衣人的伤口只有半尺，“你闻闻，是不是有股甜味？待会儿抹上去，一开始是凉的，然后发痒，再然后……”
“够了。”地牢门口传来声音。
星泉走进来，手里捧着那枚乳白晶体。晶体在昏暗地牢里发出柔和光晕，照亮她半边脸。
黑衣人看到晶体，眼睛猛地瞪大，呼吸急促起来。
“你们……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嘶声道，“那是源初碎片！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本源之物！你们拿着它，只会引来灾祸！”
“灾祸已经来了。”楚冰云平静道，“你们不就是？”
黑衣人摇头，眼神里竟有几分怜悯：“我们？我们只是监察者。真正的灾祸……是那些被碎片吸引来的东西。祖源深处的，还有……其他地方的。”
星泉走到铁栏前，举起晶体。
柔光照在黑衣人脸上。黑衣人先是下意识闭眼，随即又睁开，死死盯着晶体，像在看什么神圣之物。
“你们收集碎片，做什么？”星泉问。
黑衣人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重塑秩序。或者……获得至高力量。府主说，集齐所有碎片，就能打开‘源初之门’，回到世界最初的模样。”
“最初的模样？”楚冰云皱眉，“那是什么？”
“没有黑暗，没有污染，没有这些扭曲的怪物。”黑衣人眼神狂热，“纯净的世界。但碎片散落各处，有的在祖源，有的在别处。我们找了三十年，才找到三块。你们手里这块，是第四块。”
“三块？”星泉追问，“都在北冥府？”
黑衣人点头：“府主用碎片净化了北冥府方圆三百里，冰原上的黑暗生物不敢靠近。但碎片之间会共鸣，你们拿到这块，其他碎片会感应到。很快，其他势力也会找上门。”
地牢里一片寂静。
楚冰云消化着这些信息。源初碎片、重塑秩序、其他势力……事情比她想的复杂得多。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祖源拿到了碎片？”她问。
黑衣人惨笑：“碎片共鸣。你们取出碎片那一刻，北冥府的碎片就震动了。府主立刻派我们南下，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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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了一步？”岩烈敏锐地抓住话头，“还有别人？”
黑衣人点头，眼神恐惧：“‘黑渊会’。他们也在收集碎片，但目的和我们相反——他们要用碎片打开‘永夜之门’，让黑暗彻底吞噬世界。”
楚冰云和岩烈对视一眼。
黑渊会。这名字他们听过，是近几年在废土上活跃的邪教组织，崇拜黑暗，认为人类文明已经腐朽，需要彻底清洗。如果他们也盯上碎片……
“你们北冥府，和黑渊会交过手？”楚冰云问。
黑衣人扯开衣襟，胸口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锁骨斜到肋骨，像是被什么利爪撕开的。
“三个月前，在北境冰原。黑渊会突袭我们的碎片保管点，死了十七个兄弟，碎片差点被抢走。这道疤，就是他们‘暗爪’留下的。”
楚冰云仔细看那伤疤。伤口边缘发黑，不是感染，而是某种腐蚀性能量留下的痕迹。确实像传闻中黑渊会的手段。
“黑渊会的人，有什么特征？”她追问。
“黑袍，脸上有黑色纹身，武器带毒，而且……”黑衣人顿了顿，“他们能操控黑暗生物。不是驯服，是直接操控。我们在冰原上见过他们指挥一群冰尸狼，像指挥军队一样。”
地牢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星泉握紧晶体，柔光微微闪烁，像在回应什么。
“碎片之间能互相感应。”楚冰云看向星泉手里的晶体，“也就是说，黑渊会现在可能已经知道碎片在我们这儿了。”
黑衣人点头：“所以我说，你们拿着它，只会引来灾祸。交给北冥府，府主有能力保护碎片，也能保护你们。”
楚冰云冷笑：“保护？昨天伏击我们的时候，可没见你们有保护的打算。”
黑衣人语塞。
“岩烈，带他上去治伤，单独关押。”楚冰云下令，“给他吃的，别让他死了。”
岩烈点头，打开铁栏，架起黑衣人往外走。黑衣人经过星泉身边时，突然低声说：“小心那个晶体。它不光是碎片，还是钥匙。钥匙能开门，也能引来……门后的东西。”
星泉一怔。
黑衣人被带走了。地牢里只剩楚冰云和星泉。
“你怎么看？”楚冰云问。
星泉低头看着晶体。柔光温润，但此刻却觉得有些烫手。
“他说的是真的。”她轻声说，“我能感觉到……晶体在‘呼唤’什么。很遥远，但确实存在。”
楚冰云走到地牢小窗前，看着外面终始堡的灯火。
“北冥府要碎片重塑秩序，黑渊会要碎片打开永夜之门。我们夹在中间，手里还拿着他们都要的东西。”她转身，眼神锐利，“星泉，这晶体，你还能控制吗？”
星泉点头，又摇头：“能控制，但它……好像在成长。昨天融化金属网那一下，不是我主动做的，是它自己释放的能量。”
“成长？”楚冰云皱眉。
“就像……它在吸收祖源里的能量，然后进化。”星泉努力描述那种感觉，“刚拿到时，它只能发光。现在，它能凝聚光束，还能感应其他碎片。以后会怎样，我不知道。”
楚冰云沉默良久。
“把晶体收好，除了我，别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变化。”她最终说，“至于那个俘虏……先养着，也许还有用。”
“真要放他走？”星泉问。
“放。”楚冰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但不是现在。等我们弄清楚北冥府和黑渊会的底细，再放他回去传话。”
“传什么话？”
“传话给北冥府主：碎片在我们这儿，想要，拿诚意来换。合作可以，强抢不行。”楚冰云眼神冰冷，“至于黑渊会……他们敢来，终始堡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星泉看着楚冰云，突然觉得，这个平时冷静果决的女人，此刻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势——像一把出鞘的刀，寒光凛冽。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楚冰云说，“等北冥府的回应，等黑渊会的动作，也等……其他碎片的动静。”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风暴要来了。在那之前，我们得把堡垒修得更坚固些。”
地牢外传来脚步声，堡主带着几个长老匆匆赶来，显然已经听说了审讯内容。楚冰云深吸一口气，整理表情，迎了出去。
星泉留在原地，捧着晶体，感受着它温润的光。
钥匙能开门。
也能引来门后的东西。
她突然想起祖源深处那声低沉的轰鸣，想起黑色石林同时亮起的蓝光。
也许，门后的东西……
已经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