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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诧异地看着博格。
浅浅的日光在博格深蓝色的眼眸中潺潺流淌,他的眼神沉静而坚毅,将少女整个包裹其中。
“莉塔和戈雅擅长的都是光系法术,我看过你的入学考核,除了光系元素,你是为数不多对于暗系元素有着极高感知力的人。”
“所以我应当能够帮到你更多。”
博格语调平静地陈述自己的理由:“修习暗系法术的人在彼得城本就稀少,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阮卿挑了挑眉,对他的话语不知可否。
“博格哥哥!”
莉塔急切地打断博格的话,转过头:“学妹,我们都是女孩子,应当会有更多的话题,你知道的吧。”
她斟酌着用词,看向阮卿的神色中含着深意。
“女孩子之间应当互相帮助,对吗?”
莉塔收去之前轻蔑的神色,扬起惯常温柔的微笑。
“是的。”
阮卿从容地接话道。
莉塔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缩的眉头在此刻终于渐渐舒展。
这是一套不会被拒绝的说辞,特别是对于这种没权没势,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在新生典礼上毫不顾忌地表达出对于博格和戈雅喜欢的姑娘毫无疑问会成为女生的众矢之的,如果这名新生以后还想要在赛亚学院当中混下去的话,没有哪个姑娘会和她这样聪明又美貌的学姐作对。
娜塔莉不安地拉了拉她的袖子,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身侧一脸轻松的少女。
[喂,你可别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塞泽尔皱了皱眉,难得不赞同地说道。
阮卿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娜塔莉的手。
她抬头对上莉塔的眼睛,神情似笑非笑:“可这井不妨碍我选择博格学长。”
“什么?你!——”
莉塔面上得意的神色瞬间被惊愕、羞恼所取代。
博格也稍显吃惊地看着她。
阮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异性相吸不是众所周知的法则吗?更何况博格学长说得对,光系法术谁都可以教我,可是能和我交流暗系法术的人在赛亚学院中确实不多。”
莉塔背在身后的指尖攥得泛白,显然是第一次遇到竟然敢和她不避锋芒的新生。
但莉塔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让这名愚蠢的新生自食其果。
“嗯,我理解,毕竟博格学长可是赛亚学院的风云人物。”
莉塔语调一转。
“可你这样抱着不纯粹的念头入学,真是愚蠢至极。”
“学妹,你真是让我失望。”
莉塔的嗓音柔柔的,像是轻飘飘的一片云,云层之中又藏着含而不露的尖刺,轻而易举就能挑起人性之中最为阴暗的那一面。
人群当中也传来附和的议论声。
“这个姑娘的用心真是让人反感,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又是一个看脸的愚蠢女人,莉塔学姐这么优秀这么温柔,还完全没有半分架子,她是真的瞎了眼。”
“害,这女人不过是搞雌竞的好手罢了,姑娘们,离她远一些。”
莉塔嘴角微微勾起。
戈雅拧着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帮哪一方说话。
不知为何,他认为眼前这位竖着马尾的少女井不是这些新生口中趋炎附势的姑娘,可他也找不出反驳这些“污蔑”的理由。
在一片嘈杂声和莉塔胜券在握的目光中,一直安静着倾听的少女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井不认为我的选择是什么不纯粹的念头。”
少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魔力,让周遭的一切疏忽之间安静下来。
在这样糟糕的局面下,她会有怎样的借口呢?
这是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想法。
“博格学长和莉塔学姐同样优秀,但是博格学长除了光系法术,对于暗系法术有自己独到的理解,为什么学姐会认为我愚蠢?”
莉塔微怔。
阮卿微微一笑:“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此话一出,围观的学生无一例外被问住了。
“所有的一切只是学姐的猜测,我问心无愧。”
少女一字一句不容置疑地说道。
“啪啪啪——”
塞泽尔不嫌事大地率先鼓起掌声。
“说的真好。”
霍德华笑吟吟地称赞道。
不亏是西尔弗家的掌门人。
娜塔莉也在一旁跟着塞泽尔鼓掌,看向阮卿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其他围观的学生井不买账。
在短暂的安静后,人群中又掀起新一层的风浪,不论是姑娘们还是绅士们,他们都像是被激怒一般肆意评判着那位收到三位神选者邀请的姑娘——风暴的中心。
“满口胡言!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
“神明在上,她们瞧上的不过就是我们的家世罢了,这些女人吸我们的血、攀附我们的势力,然后在我们的庇佑下等待下一位猎物上钩。”
“女人就是这样虚伪!狡诈!她们满脑子都是你的地位、还有金钱。”
绅士们这样说道。
“她可真丢我们女生的脸,这样一个在彼得城毫不出名的乡下丫头凭什么给莉塔学姐难堪?天呐,我最讨厌搞雌竞的女生!”
“莉塔学姐真可怜,明明为了她好,可是这人无辜的模样真让我作呕。”
姑娘们这样议论道。
要不是被阮卿私下叮嘱过不能随便挑事,塞泽尔和霍德华早就暴跳如雷和这些人打起来了。
“随便你。”
莉塔听着周围带着恶意的交谈声,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莉塔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就算她能和博格哥哥独处又如何?
流言蜚语和人心的险恶总是能够击垮人所能看到的一切。时间久了,博格哥哥还会相信这可怜又愚蠢的姑娘在纷纷扰扰无尽的恶意中能摘得一干二净吗?
真是可笑。
……
在办理好入住手续之后,下午阮卿被博格带着熟悉赛亚学院。
塞泽尔、霍德华和死神罕见地一同消失,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娜塔莉结识到了一位赛亚学院的学姐,正好顺便和学姐交(打)流(探)感(消)情(息)。
博格的话很少,但是每到一栋建筑,他都会耐心地讲解这座建筑是用来干什么的,对于新生是否开放,以及如何获得进入的权限。
“你喜欢音乐吗?”
日暮的夕阳透过落地窗落在音乐室深棕色的木质地板上,少女白皙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如同划过流水一般清透的音色。
博格整理落地窗窗帘的手顿住。
与此同时,钢琴凳和木质地板碰撞发出吱呀声响,少女绕着踏踏的脚步声轻轻坐下,闭上双眼。
“do——”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琴音间断的间隙微微一顿。
窗外的斜阳铺满少女乌黑的长发,收敛在她长长的眼睫中,她眨了下眼睫,深吸一口气,而后流水一样的琴声从她灵巧飞舞着的指尖一一倾泻。
博格不由得侧过身,看向沉醉在音乐中的少女。
第一声琴声带来电闪雷鸣的雨夜。
闪电落在树林中,半截木头聚拢了火,火带来恐惧,也带来了光和人类的文明。
历史的片段飞逝,树叶变作锦衣华服,树木落成高楼大厦,火焰点亮一盏盏永不熄灭的明灯,人类走出森林,跪拜于神殿之前,他们感恩神的恩赐。
冰天雪地的独行者在连绵高山起伏的黑暗中融为漆黑的一点,颤巍巍着向前,探寻着人类竭尽所能想要企及的边界。
枯灯伴着在桌案奋笔疾书的少年,他偶尔停笔时遥望木屋外那一轮皎白的明月,不知是怀念家乡曾年少无忧的岁月,还是也许从不存在、遥遥无期的远方。
少女的手指滑动地越来越快,琴声也急促起来。
单论技巧,她井不是最出挑的,可是这位姑娘身上对音乐有着无与伦比的创造力和表现力——这是一位演奏家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博格屏住呼吸。
是那天晚上他在酒吧演奏的曲子。
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更有力、更急促——将他曲调里的怀疑、矛盾、纠结变作虽知身后是万丈无底深渊也决不退缩的勇气,亦是千万人之中踽踽逆行的坚定。
琴声洪亮有力如同雷雨夜一声声无情的轰鸣,漫无目的,却又直直指向一点的方向——那里积蓄着人类所有的迷茫、绝望、无助和愚昧。
那里有被当作女巫烧死的姑娘,有神迹降临大地的曙光,有病痛缠绕的无涯痛苦,也有高山流水遇知音而无畏赴死的从容。
铺天盖地的情绪交织在博格脑海中,就像是云上万里暗自酝酿着的风暴,城门前蓄势待发的千军万马,等待着临门的号角。
琴声就在这时戛然而止。
少女睁开双眼。
宽敞的音乐室内沉寂了几分钟,而后响起了“啪啪——”的掌声。
“弹得非常不错。”
博格由衷地赞赏道,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涌动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嘴唇微动,几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满腔的情绪悉数化作青年面上淡淡的笑意。
“谢谢。”
坐在钢琴凳上的少女露出了猫儿一样魇足的微笑:“音乐总是有这样的魔力。”
“雨滴落在大地上的声音,大概就是人类最初对音乐的认识之一吧,也许有些记忆,就储存在音乐中。”
阮卿伸了个懒腰。
博格的笑容收拢了,他背过身,无言地、久久地看着窗外。
青年高挑的影子就像是时钟的钟摆,随着时间的流逝悄悄挪动一点。
阮卿不知何时走到了博格的身侧。
窗外是赛亚学院高低起伏的建筑,再远一些是繁华紧凑的集市,人来人往的广场,隐隐在云层下露出神秘一角的皑皑雪山。
“是的,没错。”
青年注视着落日里藏着生机的彼得城,自言自语地说道:“可是音乐的目的是为了取悦,为了附和,和缀满神光的神术相比,音乐只是一串串无意义、引人堕落的音符。”
“这不是神存在的意义。”
而他为神而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超想问问大家喜欢博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