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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杨觅清只觉得胸口的热度一寸寸的冷下去,渐渐凝成了一坨坚冰。
她恍惚间又想起了一晚所发生的事情待她醒来之后便出现在楼兰的判官府当中,而她不知道为何又成为了四大判官当中掌管判官首府的罚恶司的一阶判官。
“叩~叩~叩,大人,请先开门。”门外的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死党遥栀,杨觅清拖着熟睡的身子,强打了几个哈欠,顶着黑眼圈,用慵懒的语气,极不情愿地打开檀木制的房门,唏嘘地说道“怎么啦,遥遥,现在才寅时,发生什么事了啊?”
“伊府,伊将军有事请教大人,想请大人去往伊府一趟。”遥栀先是向杨觅清行了个礼,然后她如实禀告道。
“哦~”杨觅清显然是没有认真听,痴痴呆呆地摇了摇头,但当她回神过来时,才发现这个关键字“伊将军”,她顿时瞪大了双眼,然后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伊,,伊府,伊将军?”
遥栀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哎呦我去,杨觅清有些背后发凉的感觉,心想“我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时何分何地招惹到伊府的人了?我嘞了个乖乖,这伊府作为楼兰五大家族之一,可是不好惹的货色啊。”
杨觅清想着不禁撇了撇小嘴巴,无奈至极的跟遥栀说道“走吧,路上跟我说一下,伊府发生什么何事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五大家族的人都找上门来了,看了又是一单难搞的案件呀,登上去伊府的马车,坐在右侧的遥栀神情有些紧张,皱了皱眉头,双手紧握着金色凤凰纹的判官服。
杨觅清稍稍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双手,很自信地说道“没事的,遥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跟我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然后冲她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笑容,她轻启朱唇,吐气如兰,用婉转如莺啼的美妙嗓音,说尽痴言软语,哄得遥栀心旌神摇,忘乎所以。
要说谁是最关心杨觅清的人,遥栀绝对算上一个,“唉,你就是这样,天掉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人,没心没肺,事情是这样的,伊将军是想让你处理他妹妹伊东漓之案,东漓小姐被污蔑初女怀孕之案,与东漓小姐有婚约的须卜府家主要求强制性要求解除婚约,这个案件在河之洲一带闹沸沸腾腾的而且越闹越大,如今那边的县衙审判安案件审的迷迷糊糊的,所以伊将军特地飞鸽传书过来一定要请你过去查案啊?”
“伊小姐不是尚未出阁吗?好好的黄花闺女怎么会怀孕?这案件有点意思啊,车夫,加快去河之洲的行程。”杨觅清饶有兴趣地托着下巴,对马车夫说道。
“是,判官大人。”
河之洲:
胡杨树树轻摇,月光明媚,男子转过头来看着身旁的女子她那娇俏高挺的异族琼鼻下,一双红润的朱唇,淡淡地涂抹着一层浅粉的唇彩,令她那樱桃般鲜嫩饱满的双唇,泛出迷人的水润光泽,目光那样清俊,缓缓的问:“东漓,路还没有走到底,未来或许还会有别的变数,你怕吗?”
夜晚的风那样轻柔,天气有些微凉孔雀河的河风吹来,带了一阵阵清爽舒怡的感觉,伊东漓的衣袖被风鼓起,像是翩翩欲飞的蝶,她当时抛却了一切心结,静静的轻笑说她不怕。
男子的身材伟岸而挺拔,长得相貌堂堂,一张刀削斧劈般刚毅的脸庞上,线条分明,透着干云的豪气,他温和的笑起来了,那是极少见的,没有平常时的尴尬、没有打闹、没有斗嘴、没有争执。
他发自内心的对着伊东漓微笑,然后在月色下缓缓俯下头来,在她的红唇边轻轻的细细吻着,有力的手环住伊东漓的腰,唇齿摩挲着她的身上芳香,闻着着多年憧憬的甜美。
然而,事情不会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这个梦还没有开始,似乎就将要终结了。
伊东漓,这个号称五大家族最具倾城美貌的女子,才盛产美女的楼兰依然能傲绝美人之席位,及笄的岁月于她而言,与她有着婚约的未婚夫须卜宵,在几天前突然暴毙而亡了,这更像是是千刀万剐的伤害与无奈,忐忑的命运虚无缥缈,犹如细血长流,流不尽,永不息,永无静好,从无安宁。
她缓缓的伸出手来,捏起书信,放置在烛火之上。火苗高高的燃起,烧得信封微微曲卷,渐渐泛黄,火舌蔓延,终究化作黑灰。
“小姐!”
丫头碧云端着菜肴走进来,惊然得轻呼一声,立刻几步跑上前来,一把将那桌上的烛台推倒,很惊讶地问:“小姐,你这是何苦啊?”
伊东漓也默不作声,只是呆然地看着已经烧了大半的信纸,剩余的一半也是黑灰翻卷,残破不堪,像是流沙灰那般静躺而下,在烛光下,有着蒙昧的光。
“小姐,万万不可啊!”碧云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突然抓住伊东漓消瘦的双肩,担忧的问道:“你不会、不会是打算听那画眉女人的话吧?”
伊东漓就那么仰着头静静的看着碧云,碧云突然觉得伊东漓的眼神似乎已经死了,变成了一片残灰,没有半分生气。碧云紧张的抓住伊东漓的手,使劲的握着,着急的说道:“东漓小姐,千千万万不可,你可不以犯傻,这是一辈子的事,须卜宵公子虽然待你好,但是他已经不在了呀,你一个区区女子,凭什么要你负担起一切责任,他的死明明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呀?”
伊东漓仍旧不说话,碧云急的额头冒汗,眼泪盈在眼眶,声音颤抖的说道:“小姐,你不能了辜负须卜公子对你的爱啊,他死前都一直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你不能答应那个画眉女人,你清醒一下,你可不能犯傻!”
一阵阵清风突然吹袭而来,呼的一声吹起地上的信灰,几片还未完全烧完的信笺翻了个个,灯火下隐隐可见几个清秀的字迹:等我,东漓……
等你……
伊东漓的眼睛有些模糊了,可是却没有眼泪却是迟迟未落下,灯火从她的裙角照射而下,一寸寸的覆上浅浅的光。东漓的心抽抽的痛,却哽噎的说不出话来。
“主子!”
碧云突然哭出声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床上伊东漓的嫂子被惊醒,睡眼模糊的坐起身子,看到碧云哭也有些吓呆了,愣愣的看着伊东漓,张开一双双手手,轻轻叫道:“东漓,怎么了?”
嫂子的声音惊碎了伊东漓心里的沉寂,她站起身来,就要去看嫂子。却被碧云一把扯住裙角,碧云泪眼朦胧的仰头望着伊东漓,声音那般哀婉,悲声哭道:“小姐,为什么,为什么,人要为逝去的人而活?”
伊东漓的脚步顿时就愣住了,她愣愣的回过头来,看着碧云红红的眼睛,一双青白的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起来。
“小姐,你不能辜负须卜公子了,你不能。”碧云眼泪潸然而下,悲声说道:“你忘了河之洲须卜公子给你唱的那首歌了吗?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落灯花棋未收,叹新丰孤馆人留。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小姐,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你今日要还亏欠公子的,焉知他日一定有机会补偿须卜家的?逝者已然,难道要让活着的人永远活在无尽的痛苦和悲伤当中吗?”
碧云一个头磕在地上,大声说道:“小姐,跟伊将军走吧,碧云求求你,走吧!”
“狗奴才!”
须卜柔突然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扑在碧云身上,就将她撞倒。
使劲的去抓碧云的头发,一边厮打一边大骂道:“你到底居心何在?宵已经死了,我最疼爱的弟弟已经死了”
伊东漓连忙将嫂子抱在怀里,犹自在须卜柔在怀里挣扎,一双眼睛充满恨意的看着碧云,像是一个失去了人性一样。
“狗奴才!我已经没有弟弟了,还要抢我的弟妹,坏人!”
须卜柔的声音像是一把刀,尖锐的刺在伊东漓的心上,那一瞬间,仿若有一口血凝在喉间,几欲冲口喷出。
伊小少爷听到母亲须卜柔的声音也睡醒了,孩子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静静的望着屋子里的几人,忽见自己的阿娘哭了,也张大了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奶娘急忙从府外跑进来,也不敢多言,只是抱起伊小少爷就去了外间喂奶。
伊府上的烛火噼啪作响,窗前的梧桐树影偏偏摇曳,夜那么静,除了孩子的哭声,她什么也听不见。
“什么女人?”
伊永昼将军一张小脸突然冷若冰霜,带着几分少有的煞气,一把推开碧云,跑到床边就拿起自己的宝剑,嗖的一声拔出几乎和他一般高的宝剑来,杀气腾腾的大叫道:“我去杀了她,教唆我的妹妹去死!”
“永昼!”
伊东漓一把夺过剑来,怒声呵斥道:“兄长,你要是干什么,不许?”
伊永昼滚滚眼泪从眼底落下来,大哭道:“父亲母亲去世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我好生照顾你,如今我不但没有尽到做兄长的责任,还让你蒙受奇耻大辱,我枉为人兄,我知道,你要走了,你不要兄长了,你现在为了须卜宵,甘愿丢弃自己的性命!”
伊东漓颓然跪在地上,将兄长紧紧的抱在怀里,心痛的犹若凌迟,哽噎的说不出话来。
“姑姑别走。”
伊小少爷伸出小手抱住伊东漓的背,哇哇哭道:“示儿很快就会长大的,我会像爹爹那样一样保护姑姑的,姑姑不要走。”
这时,门外突然奔来一个小女孩白脸圆圆的,红红的,像只大苹果。她睡得很甜,两只眼闭得紧紧的,像两条线;两根眉毛像两只弯弯的新月,短短的扎着红色绸带的小辫,就像两只蝴蝶落在她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