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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一时着急上火,没留神就把自己往日在族里颐指气使的方式端了出来,很快察觉到自己举动不妥的白颜心中懊恼,却又放不下面子这么快第二次服软。
而且一方因为自己的秘密有暴露的可能而烦躁不已,另一方则是干脆的死要面子活受罪,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突然两人间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流逝再度剑拔弩张,与最初相遇时一般尖锐矛盾。
“如今又东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鹱,有兽焉,其状如果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1)
在飞速前进的日月梭里,杨觅清和白颜面对面地坐着,手上捧着一本顺手从城街头买来的志怪书籍,看到这一段后心中好笑,促狭地将之念了出来,然后好整以暇地期待对面人的反应。
杨觅清口中说出“青丘”一词时白颜便悄悄竖起了耳朵,接着便听其讲出了一串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撇了撇嘴角,颇有些无趣地说道,“定然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凡人杜撰出来,没半点靠谱的,青丘的位置暂且不说,整个修真界还没几个能够知道,单是那九尾的说法,老头……咳,青丘的族长都还没修炼到那的境界,怎么可能作为青丘狐的特征。”
此时一不小心差点顺口说出“老头子”露陷的白颜声音一顿,硬是撑出一副自己口误的样子,如果无其事地继续说道,“别提什么食人的说法,青丘一族有系统完善的修炼手段,哪里需要同落后野蛮的血妖一般靠着人类血肉增长实力,分明就是无稽之谈。”
而那日的对峙到最后还是以白颜的败退告终,一来是他心系青丘安危,另一原因则是面对杨觅清她总是会莫名失了骨气。
而且特别是当前者无波无澜,像是对待陌生人般看着她时,心中的慌乱不安根本无法抑制,不多时便溃不成军,他自己都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之所以想要让杨觅清前往青丘,关键是因为此时离祭祀的时间极近,如果是贸贸然终止不仅造成前期准备的大量损失,还会打草惊蛇,让潜藏在青丘的蛀虫有所防范,更加难以觉察。
如今狐女已逝,如今天下间只有杨觅清一人能够清楚分明地指出大阵究竟在哪几处处被做了修改。
这样,便可以用最小的动静偷偷逆转阵法,在祭祀那一日,叛徒自以为大功告成,自然不会再多加隐藏。
当他的身份暴露,所要面对的就是整个青丘的雷霆之火。
如今既然白颜首先让步并做出了解释,本就有心要帮青丘一把的杨觅清也没有再矫情,他把那个神秘男子的信息以及檀香派内很可能也有暗手的消息传书给檀真,天寺等人也尽皆传书给师尊做了提醒。
随后便辞别同门,和白颜一道前往青丘。
此时控制着日月梭的白颜对于如今二人所处的地点自然心中有数,估摸着再过半柱香就能到达青丘的传送点,也不知怎的,脑海里蓦地浮现出离开青丘时那个老不修和她提及的要求。
(如今我儿年岁已成,修为大进,人生大事一项也当早日提上日程,如果是实在看不上同族的姑娘,此番出外游历,有看得上眼的尽可带回青丘,为父可不是那食古不化的老顽固——)
而且当时自己是什么反应来着?
应该是实在受不了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却笑得像是街头拉皮 条般荡漾,直接暴脾气地糊了老家伙一脸狐火。
但是没成想,虽然目的完全不同,可自己这次归来,当真还另带了一人,也不知道到时老家伙要闹腾成什么样子。
每次思及此处,白颜免不了暗戳戳地偷眼瞄了下对面低头看书的杨觅清,那一缕垂下的发丝在天鹅般修长洁白的脖颈间晃荡,视线向上,是小巧精致的下颌,还有微微扬起的红润唇角;
此时他视线往下,则是弧度完美的漂亮锁骨……他莫名觉得脸上发烧,做贼心虚一般立刻移开了视线。
而且明明是大敌当前的危机时刻,可此时白颜的脑海里却充斥了一大团自己都没能理清的莫名情绪,搅得他几乎无法思考。
此时直到偶然从书海中抬头的杨觅清觉察到对面那只狐狸面红耳赤,头顶上都快冒烟异状,眉头一挑,唤道,“前辈,是否出了什么事端?”
此时陌生的称谓方一出口,就像是兜头一盆凉水浇下,让白颜有些上火发热的神智清醒大半。
是了,他到现在还没有向杨觅清坦诚身份,只用了随口胡诌的一个名字搪塞过去。
但是这样的行径根本纸包不住火,一旦到了青丘,杨觅清有的是机会探听到真相,届时她又会如何看待欺瞒了自己一路的白颜?
为此,迎着杨觅清有些忧虑的目光,白颜摇了摇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次前去青丘,你当真不想去见少族长,澄清误会么?”
(小样儿,你接着装。)
杨觅清心中哂笑,面上倒是不露声色,垂下眼眸轻叹声,然后低声说,“我并不想见他。”
“为何?”一路上已经明明暗暗试探数次的白颜始终无法理解杨觅清如此选择的原因。
“你说了,”杨觅清猛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已经看透了一切,睿智清醒,无端让白颜生出心虚躲避之感,“他是青丘的少族长,而我是檀香派弟子。”
“而且没有哪个妖族会希望看到她们未来的领导者与人类修真者牵扯太多,就算是一时的盟友也不例外。”
不过这样的回答显然出乎白颜的意料,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因为单纯的闹别扭或是难为情,却不想对方早就看到了更加沉重现实的另一面。
他想要反驳,想要辩解,然而这么多年来接受的教育和培养都告诉她,杨觅清的选择并没有出错。
而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无论是对青丘还是人族,皆是如此。
此时日月梭内一时寂静,针落可闻。
“前辈对白颜的事情很是关注,莫不是你们认识?”
此时被白颜搅了读书性质的杨觅清干脆收起那本在她看来颇有趣味的志怪小说,不怀好意地追问。
“……点头之交罢了,没什么出奇。”
他僵硬地点点头,白颜视线飘忽地干巴巴回应,然后猛地抬高声线,转移话题般说道,“而且青丘要到了……等会的空间跳跃对于初来的人来说会有些难受,提前准备为好。”
语落,杨觅清慎重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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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阵像是身体被猛地拉伸成长条的挤压感过后,白颜搀扶着脸色发白的杨觅清站起,“而且这个传送阵对于筑基修士来说的确有些辛苦,可有大碍?”
“倒是无妨——”深吸了几口气缓过来劲的杨觅清轻轻推开白颜的手,原地活动几下,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过来,“这里除了最开始有点憋闷,适应了就好。”
白颜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一起出了日月梭,出现在专门负责看守青丘界门的护卫面前时,后者险些没有握住自己手里的武器,他那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都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拳头,“少少少………”
心此时中一紧,白颜当即飞了个冷森森的眼刀,直把知道这位混世魔王名声的守卫吓得浑身一颤,“我之前不是说过无需客气,叫我白幺便是。”
白幺?什么鬼?
此时守卫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目高于顶火爆脾气的少族长殷切地领着一位分明不是青丘一族,可是格外水灵好看的少女走远,兀自不敢置信地扯了扯自己的面皮,确定生疼之后喃喃念了一句,“难不成今天的的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而且几个月前老族长那场声势壮大的“选美仪式”可是轰动了整个青丘,族里不知有多少姑娘对那位天资不凡,注定前程无量的少族长芳心暗许,纷纷报名参与了选拔。
可是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无数妙龄少女,漂亮姑娘在这位面前折戟沉沙,无功而返。
而且最伤人还得数她在老族长恨铁不成钢的质问中冒出的一句,“这里的女子还没一个有我好看,我选个什么?”一时间不知震碎多少颗少女心。
但是少族长的气话却也不是完全的无稽之谈,族长夫人当年可是青丘公认的第一美人,族长本人也甚是俊美脱俗,结合二人优点出生的白颜。
在自古以来美人辈出的青丘狐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容貌。
而且此话一出,把老族长憋了个半死却又无力反驳,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表示,如果是他 看不上同族,在出外游历的时候遇见心仪之人也可带回。
可是众人只当这是一句玩笑话,毕竟青丘万年的历史中还没开过族长迎娶外族女子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