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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根据他的判断,杨觅清目前顶多只是锻体一二层的修为,虽说速度力量等方面已经超过了寻常成人,可是能够成为一方豪雄的赵家也不是简单货色。
她们那一行人中光是锻体八层的好手都有数个,恰恰卡在筑基门槛的锻体九层也有一个,想来就是为了钻此次入镇的人员不允许有筑基或是筑基以上规定的空子。
而且这样的阵容,自然不是眼下的杨觅清能够对付的,就连之前那个锻体六层,还掌握了几门效果特殊神童的少年天寺都没有在其中讨得好去,胖掌柜很想看看,能够支撑他信心满满坦然面对一群凶神恶煞壮丁的底气是什么。
可惜,胖掌柜的如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的。
这场架并没有打起来。
此时中年人已经召集了人口,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恶地正要把杨觅清团团围起,剑拔弩张之际,三层之中唯一一扇还紧紧闭合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和杨觅清差不多年纪,眉清目秀书童打扮的小孩从门后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一见此情形,中年人背上的冷汗顿时就出来了,她连忙弯腰俯身,一副诚惶诚恐的讨好模样,“莫不是惊扰了公子?那真真是下仆罪该万死。”
“没这里有你的事——”小书童半分注意力都没放在险些跪在地上的中年人身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只是不住在杨觅清眼上打转,“公子想起这位小公子一见,不知您是否有意?”
“???”
似乎对于事件发展的神转折,杨觅清本人也有点发懵,她本来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都想着把压箱底的手段使出来了,结果这时候敌方的幕后boss忽然高挂免战牌,甚至还邀一见,这又是什么道理?
难不成是打算趁着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将她一举拿下?
这种可能性虽然有,但也低得可怜。
毕竟赵家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世家,仗势欺人欺压弱小这种事虽然私节有亏,却也不是什么致命的错漏。可是当着大庭广众之下用卑鄙的手段暗算不过是口舌之辩的对手,那这吃相就当真有些难看,少不得被人嘲笑上一 阵,得不偿失。
那些自诩世家豪门高人一等的货色,最忧心的不就是失却面子么?
但是这样的念头在杨觅清心中一转而过,不过数息的时间,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将手中的扇子往袖口一拢,杨觅清倒是不咸不淡地从中年人身旁擦肩而过,她本人对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情并不热衷,再加上眼下情势不明她也没有闲工夫去计较这种小人物。
倒是跟在她屁股后面上楼的白颜摇头摆尾一副大爷模样地瞥了眼脸都快绿了的中年男人,用鼻孔发出哧的一声,这才威风凛凛地离开。
杨觅清对于她这样“狐假虎威”的幼稚举措并不做什么评价,只是愈发怀疑白颜自称的“以前是相当厉害的大妖”这样的说法愈发怀疑。
迄今为止,她可从没在白颜身上见过能让她觉得有威胁力的特质………当然,犯蠢这种属性并不算数——虽然猪队友这种东西某些时刻比强大的敌人还要恐怖。
书童领着杨觅清来到她们口中所称的“公子”门前,待到杨觅清迈脚走了进去,眼看白颜也要相当自觉地顺势跟上,小书童这才十分为难地说道,“公子……并不喜欢长毛的动物。”
言外之意就是希望杨觅清能够把白颜留在外头。
白颜:“…………”
万物平等,拒绝歧视。
杨觅清思忖半晌,对于这位陌生的世家公子的好奇很快压倒了白颜在心中的位置(也许她根本就没有这个),当即扭头用眼神示意白颜回去守着行李去。
白颜觉得自己的心底传来了破碎的声音。
——居然就为了见一个不知是圆是扁的东西就把他扔在一边,人类果然就是喜新厌旧始乱终弃(……)的种族!!!
这时已经进了房间的杨觅清自然不知道她被白颜脑补成了什么模样,放一入内,她只感觉眼前一亮,胸口一疼,只觉自己被壕气震伤了。
三层的上房她也呆过,想来其她房间也应该是大同小异,而不是像眼前这般,左边一溜不知作者但十分雅致的书画还有黄花梨木的桌椅,右边是檀木制的博古架,摆设着几样分不出年代的花瓶饰品,房间中央还摆着一个半人高的紫金貔貅香炉,此时正缓缓往外喷吐着清雅的芬芳。
——这分明就是嫌弃原来的摆设,重新拿自己的物件填充了一整个房间,就为了度过至多不过几个星期的选徒时间。
杨觅清抽了抽嘴角,决定不再去看周围明明十分优雅有格调却好像一直在显出赤裸裸炫富光环的物件,只是将注意力放在房间的主人——也就是一直被称为公子的人身上。
这长得倒是还成。
杨觅清心中暗想。
实际上这位有些憔悴苍白,披着月白色狐裘靠坐在雕花木床床头的年轻男子眉眼雅致,鼻如果悬胆,唇如果涂脂,再加上一身富贵生活养起的冰肌玉肤,端得是一表人才仪容过人,可以叫很多怀春少女一见钟情。
只是她面对的是照镜子已经照习惯的杨觅清,再加上之前的那番冲突,也难怪后者对她的评价只是泛泛。
病秧子(杨觅清看来)先是又咳嗽一阵,吓得原本还站在门口处的小书童连忙端着桌上摆在的一碗汤药走向床前,一脸难掩的担忧。
“无碍……只是胸口有些难受罢了。”
“这可马虎不得,公子快快把这药喝了,然后好生休息一下。”
莫名其妙被叫上来看了一出主仆情深好戏的杨觅清眉头一挑,也不去问她们究竟所谓何事,十分自然地走向一处摆着糕点的桌案,坐下来取了一块。
——不愧是有钱人家准备的糕点,尝起来的滋味果然不一般。
一穷二白来到这个世界,过了好一段赤贫生活的杨觅清顿时心有戚戚。
等到赵家公子和她的书童就一碗汤药腻歪了半天之后,杨觅清已经快要把那一小盘的糕点啃完了。
回过头来的主仆二人与手上还拿着一块桂花糕的杨觅清面面相觑时,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反正于杨觅清而言,她是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暗戳戳扫空了旁人摆盘的糕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明明是出言邀请她上来的人,前半截的时间却只和那小童磨磨唧唧说个不停,半点注意力也没放她身上,这谱儿摆得可真是不错,分明就是在暗示她在上位者眼中的位置连她家的仆人都比不过。对方不以待客的礼节对她,她又何必迂腐的去做什么好好客人。
“也不知道这位赵公子邀请在下所谓何事,还望明说,虽然只是一介草民,可是总还是有些事要忙的。”
可能是看自己的下马威并没有达到想象中的目的,那位赵公子终于舍得纡尊降贵地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杨觅清也不矫情,在对方充满审视的目光中把还没得及啖下的糕点放回盘中,微一拱手,十分客气地说道。
而且这位从出现以来就一直脸色苍白要死不活的赵公子微微蹙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不过却又很快舒展了眉头,伸出一只素白纤细吹弹可破的手轻轻挥了挥,小书童很快便从木床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个十分眼熟的包裹。
杨觅清的眉头一挑,对于这玩意儿她并不陌生,不就是方乐那倒霉孩子的行李么?也就只有那个在她口中说说的,除了钱外什么都不剩的土豪家庭,才能养成出个大咧咧拿着绣金丝云纹的锦缎做包袱皮,不知人间疾苦的——
活该她遇见那小子时他正被打劫,方才他回来的时候没见到方乐的身影,包袱堆里也不见她的,还想着是不是那小子被落了面子忍不下这口气,索性去了其她地方落脚,没想到却是连行囊都被人一并没收了。
想来应该是方乐休息醒来之后见他已经不在房间,索性也跟着出外溜了一圈,却不想现在还不曾回来。
“这包裹你可识得?”
赵公子的表情有些忧郁,弱声弱气地问道。
“自然认得,那是恰好和我同行一路的友人之物。”杨觅清如是回答。
赵公子闻言轻笑一声,面上倒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你可知道你口中的所谓友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们二人不过萍水相逢,机缘巧合之下我救了他一条性命,再加上旅途漫长独行孤单,便顺势搭了个伴。一路行来她不曾害我,还帮了诸多小忙(比如掏钱),我又何必对其寻根究底,交浅言深的公子又不会不懂。”
她迎着对面人晦暗不明的目光,杨觅清很是坦然地说出了这番话。
本来她对方乐也没抱着什么坏心眼,以那小子被养得天真憨顽的性子,如果不是遇见自己,指不定得闹出多大的麻烦。
她这一路走来祸害了不少人家,不过至少在这一点上可是净心无愧的。
“交浅言深?小姑娘这番话说得真是通透无比,倒是怀安之前表现地无理了。”
听完杨觅清的这番话,之前还表现地有些高高在上傲慢的赵公子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忽然十分客气地朝她深深俯身,做出赔礼的动作。
而且不明情况的杨觅清自然不想无端受下这个意义不明的礼节,世家人心里的弯弯道道就是多,她可不想莫名地掉了什么坑,于是连忙闪身避开了她这一礼,再次开口时语气也不似先前客气。
“如果是赵公子只想问我这个问题的话,如今也已经遂了心愿,在下这就告辞。”
这种你出题我拆招,说句话都得埋上十个八个陷阱的交流对于已经远离上流社会有些日子的杨觅清来说着实厌恶得很,活了这么久也没养出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政客心肠,对于看不上眼的人,虚与委蛇一阵就好了,再说下去她就要忍不住动手的冲动了。
“留步——”
眼看杨觅清当真要毫不犹豫地离开,赵公子也没有心思客套,当即说出了自己此行的来意。
“与公子同行一路的少年,是我嫡亲姐姐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外甥。”
乍一听闻这条消息,杨觅清心中倒是起了些疑惑。方乐曾经和她说过自己的身世,不过是一座不大不小城市里的商人世家,并无在朝为官或者出过什么了不起的人物,除了有些闲钱外和寻常人家差别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