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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寻冷内心一阵翻湖倒海,正要将他骂个狗血淋头时,然而只听旁边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某人已经十分自觉的跳窗户离开了。
杨觅清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心中噗噗乱跳不已。
到现在她还没回过神来,不说莫寻冷,就是她自己也感到难以置信,她实在没想到,居然真的亲了她!
她心情复杂了一个晚上,次日早上,天蒙蒙亮,杨觅清简单用了早饭,去找尉迟歌商量战事。
尉迟歌见到来人,彬彬有礼的请他入座,含笑道:“判官大人本王想象中要来得早啊。”
杨觅清淡淡一笑:“岂能让岳景王久等。”两人寒暄了几句,开始直入正题,“眼下事关紧要,属下不敢耽搁,以岳景王所见,倘若两军正面交锋,胜率为多少?”
方才和颜悦色的尉迟歌,此时脸上略显凝重起来,沉吟片刻,缓缓道:“精绝军在三十里外驻扎士兵有二十万,加上大汉驻扎在商丘的十万,总共三十万,而我军一战惨败,所剩兵力不过到十五万,即使算上你带来的十万人马,也与敌军差着五万人数,这样看来,我军处于下风,可是,这还不是最根本的问题,关键在于,边城的南北门已因受敌而被封锁,而唯一的西门之路,又山高水险,如今城内已与死城无异,大多数饥饿与绝望的百姓已经时有骚动了,所以……”
他定了定神,道,“内外忧患,非常棘手。”
杨觅清认真地听他说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岳景王受累了。”
尉迟歌苦涩一笑,摇了摇头:“没事,何谈受累,如果用我一个人的命来换整个楼兰边城平安无事,那我也算不负众望了。”
“岳景王千万不要这么说,此战谁输谁赢还是未知数,万万不能气馁!”
尉迟歌淡淡一笑:“判官说的是。”
杨觅清问道:“岳景王可知再战是何日?敌方可有下过战书?”
尉迟歌:“未下战书,但是内探已经打探到,三日后,精绝有攻城的打算。如今城内已经是草木皆兵,蓄势待发了。”
杨觅清轻轻点头。
尉迟歌略一沉吟,试探问道:“你我一起迎战,即使战死也要死守城池,判官大人可有信心?”
杨觅清含笑:“就凭岳景王的这番话,自然有信心。”
杨觅清见完尉迟歌,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军营,摇栀和玄洛早已等候多时。
被彻底忽视的莫寻冷,一天下来,都没见到杨觅清的人影,就这么消磨了一天时间,不禁有些懊恼。
好一会儿,杨觅清才从军营回来,刚进院便见到一个恍若嫡仙的人影矗立在夜色中,走廊里的灯笼照在他的身上,如梦似幻。
她走近些,只见他俊美的侧脸微微抬起,闭眼凝思,风儿轻拂起他额前的几缕发丝,棕色的衣衫松脱脱的披在肩上,那绝世的风姿映在杨觅清的眼中,仿佛盖过了世间的一切。
她轻声屏息走上去,之后走到他身边,悄悄贴到他耳边,轻声问道:“摄政王这么晚了还不睡,可是在等属下?”
莫寻冷冷不防被吓了一跳,一脸嫌恶的看着他道:“怎么走路也没个声?”
杨觅清不置可否,笑眯眯的看着他:“摄政王还没回答属下的问题,你是在等属下对不对?”
杨觅清被他一双炽热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莫寻冷顿时待不下去了,眼睛闪躲的回道:“怎么可能会等你。自作多情。”话落转身进屋。
杨觅清再次被关在门外,站在原地注视了片刻,方才进屋。
第次日天还没亮,外面响起一片嘈杂的声音。
杨觅清睁开惺忪的睡眼,正穿衣准备出去一看究竟时,恰时听隔壁房间开门声响起,接着听莫寻冷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家仆惊慌失措的回道:“二,二他……”
莫寻冷道:“二公子?他怎么了?”
那家仆似乎犹豫了一下,之后颤巍巍道:“他,他遇刺了。”
杨觅清听着院中的对话,锁起眉,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
莫寻冷微微一怔,问道:“抓到了凶手?”
家仆连连点头:“嗯,找到了,人赃俱获,是我家二小姐身边的丫鬟,桃儿。”
莫寻冷本来不想插手别人家里的闲事的,听到此处,正要准备回屋之际,杨觅清开门走出来,与那家仆道:“你带路,我们去看看。”
他点头应道:“好,两位请随我来。”
杨觅清走了两步,见莫寻冷没有要一起去的意思,笑着邀请道:“走一起吧,一起去看看热闹。”
莫寻冷白了他一眼,但想了下,还是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公孙御的住处,彼时屋里屋外围满了人,公孙文与其正室呼延氏得到消息匆忙赶来。
见公孙御已经意识模糊的被人扶上了床榻,胸口鲜血淋漓,两人当即吓得一脸煞白。
呼延氏见自己的儿子这般模样,立时哭出声,提帕抹泪道:“御儿,你这是怎么了?”
公孙文四下慌忙喊道:“大夫呢?大夫在哪儿!”
旁边一个小二忙道:“主上别急,已经去请了。”
想到什么,公孙文又急又怒道:“凶手呢?”
那小二看了一眼门外,低声回道:“跪着呢。”
公孙文顺势往外扫了眼,气急败坏道:“哼!等下大夫看过清儿的伤势我再找他算账!”
直到一炷香后,待大夫匆忙赶来,为公孙御清理完伤口,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呼出一口气道:“还好流血不多及时赶到了,否则……”说到这里一叹,“二公子福大命大!总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呼延氏一听,终于止住了哭声,赶忙起身双手合十,口中喃喃感谢佛祖的保佑。
此时一直站在边上担忧的公孙文听到大夫说没事之后,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落了下来。
他送走了大夫,公孙文这才沉着脸出来,见到跪在地上埋着头的女子,寒声道:“抬起头来!”
桃儿吓得浑身颤抖不止,闻言,慢慢抬起头,看向公孙文。
待公孙文认出是公孙灵身边的丫鬟桃儿,当下一怔,随即冷哼一声,怒喝道:“贱人,你说,你为何要害我儿!”
桃儿眼神微微闪躲,一边摇头,一边道:“我......我......”说!”
桃儿一惊,忙道:“不是我做的,主上,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公孙文负手怒道,“来人,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桃儿慌忙求饶道:“主上饶命!主上饶命啊!”
桃儿被两个家仆抓住胳膊,正要拖下去时,这时,杨觅清站了出来:“或许真有苦衷也说不定,城守大人无妨听听看。”
公孙文看向来人,一脸错愕道:“判官大人?摄政王?!”说着连忙施礼,方才只顾着着急,也不知他们两人什么时候来的。
杨觅清免了礼,向他道:“事有蹊跷,不妨听她说完再作处置也不迟。”
公孙文一听,虽认为没什么可问下去的必要了,但是毕竟判官大人开口
公孙文喝道:“还不快了,索性就听听看吧,于是转身对桃儿沉声道:“听到了没有?判官大人让你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这样不善的语气,估计他一个小姑娘吓都吓坏了,哪还敢说话?无奈,杨觅清尽量放柔声音,安抚她道:“什么苦衷你尽管说,我相信你家主上会秉公处理的。”
桃儿看着眼前这位装束显贵之人,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有一线希望,于是含着泪,苦涩的把事实全部讲了出来。
然而,画面倒放。
一日前,桃儿正在收拾屋子,公孙灵回来,突然笑着拉过他的手:“来,坐下。”
“小姐,这可不行。”她连连摆手道。
“让你坐你就坐。”公孙灵依然笑容满面。
桃儿无奈,只好有些扭捏的坐了过去。
公孙灵微笑问道:“桃儿,我平日待你如何?”
她一怔,坦诚回道:“属下自小跟在小姐身边,小姐待我很好,奴婢定当一辈子感恩涕德。”
公孙灵这么一听,放下心来,索性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如今我遇到难处,你可愿帮我?”
桃儿道:“小姐千万不要这么说,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奴婢定会尽力而为。”
公孙灵顿了顿,贴近他的耳朵,缓缓道:“我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什么?”她一惊,看向公孙灵,不敢置信道:“小姐,你、你不要吓奴婢。”
公孙灵从容自若的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水,不急不慢道:“没有吓你。”
桃儿睁大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他。
俨然还是不能相信,眼前这个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然会让她去杀人。
公孙灵没有理会他的恐慌,继续道:“我让你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与你有着一段私情的二公子,公孙,御。”她一字一顿的说出这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