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猛觉说得暧昧,十分不得体。
白玉般的脸颊上忍不住泛起红晕,低下头去。
男子黑亮的眼中却浮现笑意,突然揽住妻子纤瘦的肩,在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呀!"女子大羞,低垂的眼中波光流转,却有喜色,半真半假地嗔道:"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你不是说喜欢被我欺负?"男子咧嘴笑道。"所以我自然也就光明正大了啊!谁叫我本来就是个莽夫。"
女子斜睨了他一眼,似在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却抱住了他的手臂,朝他依偎得更近,脸上殊无半点恼色。
是的,两人已经回到了楼兰,因为楼兰皇后驾崩,举国守丧一月,两人的婚礼也就延期了。
两人目光相交,俱是会心一笑,让深情尽都流露在不言之中。
突然,一个万分惊愕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伊、东漓?!"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伊东漓调转视线望去,顿时也错愕了。"李柏?"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御史大人李柏,和小河公主,两人都是一身华服,身边却并无侍从跟随。
李柏望著她,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原来东漓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望著他俊朗如玉的脸,伊东漓虽然惊喜,心中也不免微有感慨。
曾几何时,这张脸已经激不起她任何的情绪波动,现在她在意的,只是须卜宵突然变得有些僵硬的身形。
一想起来,也难怪他如此。毕竟自己从未亲口告诉过丈夫,她和李柏之间曾有的任何纠葛在末遇见他之前就已经斩断。
如今想来,当初的种种更好似南柯一梦,毫不真切……
没有放开须卜宵的手臂,反而抱得更紧,伊东漓柔柔地开口:"多谢大人关心,不过,日后得麻烦您改口叫我一声须卜夫人了。"
朝心上人望了一眼,又望向眼前那两张充满意外的脸,她微微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李柏、公主,这是我的夫婿须卜宵。"
须卜宵朝她看了一眼,眼神温暖,心里最后的一丝阴影也终於消散无影。他转目望向眼前的这一对王孙权贵,淡淡拱手。"有礼了。"
"你……成亲了?"望著昔日的"情敌",小河公主冷艳的脸上露出讶异之色,怎么也没想到,伊东漓居然嫁人了。而且她的丈夫还是须卜大将军……
忍不住和李柏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中都是疑惑?
李柏盯著伊东漓的眼睛,缓缓说道:"前些天接到消息,说尉迟瑾生一家突然举家出门游玩,之后多日未归,不知所踪,我派人去尉迟家大宅寻找你,仆役们却已经散得乾干净净,荒芜无人,所以我一直很担心你的安危。"
李柏仔细地望著她的脸,决定若一见她露出任何惊慌或伤心的神色,就要插手。
虽然她身边的男人看起来十分孔武有力,可是到底自己也学艺多年,未必就会输。
没想到,伊东漓却只是微微一笑,似有不屑的神色在眼底闪过,淡淡说道:"是?却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当时我已随夫君离开尉迟家,并不知情,抱歉让大人担心了。"
说著,不免想起当初在那山洞里,须卜宵是如何拼命维护自己,甚至险些丧命,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抬头看他,眼中是柔肠百转。
须卜宵自然也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安慰地一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将她搂得更紧。
两人的温馨交流,却看傻了对面的那对夫妇。尤其是李柏,几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站在他对面,这个笑得妩媚、明艳照人的少妇,真的是那沉默寡言,即使偶尔展颜,眼底也总是带愁的伊东漓?
变化好大啊!因为她身边的男人?
当然,天性儒雅的李柏是绝不会把这样的想法直接说出口的,首先开口的,反而是伊东漓。
她轻轻捏了捏须卜宵的手,与他交换一个眼神,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须卜宵的眼中立刻闪过了然,点了点头。
伊东漓随即把目光转向小河,不卑不亢地说道:"小河公主,民女斗瞻……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小河的脸上立刻浮现一丝类似警戒的神色,她打量了伊东漓片刻,微微眯起了凤眼,才终於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离开堤岸往湖边走去来到较为僻静的地方,小河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冷硬地开口: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小河公主,东漓有一事相求。"
"哦?"小河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说。"
"你或许知道,当年我爹被指控私通蛮王,慎刑司始终未曾找到过确凿的证据。"伊东漓斟酌片刻后,缓缓说道。
小河点了点头。"这事我的确略知一二,当年将伊国公定罪的理由,是‘虽无实据,诉者有因‘吧?"
平心而论,在那件事上她并不认同父亲的做法。
说人家若没有犯罪,就不会平白无故地被告密,岂不是和当年秦桧丢给岳飞的"莫须有"异曲同工?
伊东漓眼中隐隐含泪,语声有些哽咽了。
"家父已经去世三年有余,是否能挽回清誉,对他老人家或许不再重要。可是身为子女,不能对父亲在天之灵香火供奉,总是心中难安……"
她顿了顿,敛袖深深地施了一礼。
"所以,民女斗胆,恳请小河公主在摄政王和鬼帝面前美言几句,重新审视当年的案件,若无确凿罪证,还望能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小河并没有犹豫太久便同意了。"可以,这事我会替你办妥。"
"多谢。"伊东漓盈盈拜谢。
小河盯著她的脸,似乎想要找出一丝昔日的影子,找出她记忆中那个冷淡疏远、满腹幽怨的伊东漓。
可是,她没有找到,眼前这个神态安详的少妇,和她记忆中落魄的高贵少女,简直有若天壤之别。
不经意地,她脱口而出:"你嫁人了。"这句话虽然用的是肯定的语气,神情中却流露出怀疑。
伊东漓对她突然冒出的话有些讶异,可是抬眼望向堤岸上须卜宵高大的身影,却立刻不由自主地微微笑了。"是的。"
"你……甘愿?"小河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皱了皱眉头。
伊东漓一眼就看出对方在想什么,她的眼神一闪,朱唇微启,想要告诉眼前精明干练的小河公主,这一次她看走眼了。
想要告诉她,须卜宵的长相在别人眼中或许凶恶,可是,却是个文武双修、温柔体贴的奇男子。
想告诉她,根本没有什么甘愿或屈就。他教她辨识草药,陪她下棋聊天,爱她、宠她,处处都让她觉得,自己被珍惜地捧在掌心……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终究没有说出来。眼神微闪,伊东漓温柔地笑了,轻轻地说道:"他待我很好。"
早就无意再和对方争什么,所以她和须卜宵之间的一切,她又何必说,小河又何必知道?
小河无言了,望著伊东漓温柔满足的笑颜,不知该做何感想。
突然,她有些明白了,再次把目光投向站在堤岸上,正和李柏对话的须卜宵。
这一次,她的目光中再无轻视之意。"你嫁的这个人……不简单吧?"
伊东漓静静地点头,转头望著须卜宵的身影,美丽的笑容说明了所有。
而小河只是默默地看著她,似有所悟。
两个女子都没有再说什么话,默默地回到堤岸上。辞别李柏夫妇后,须卜宵携伊东漓沿著堤岸继续走下去。
望著妻子,他低声问道:"你求的事,她答应了?"
"答应了。"伊东漓微微一笑,有些伤感。"等鬼帝准了,我就终於可以为爹竖一块像样的墓碑,略尽孝道了。"
"那么,我们过些日子就起程,先去等著吧。"须卜宵伸手环住她的肩头,低声说道。
"嗯,"伊东漓微微笑了,倚在他怀中,眼底的伤痛渐渐被温柔相一丝好奇所取代,她突然侧头问道:"对了,你和李柏又说了些什么?"
须卜宵深邃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沉声回答:"没说什么,都是些客套话……他要我好好照顾你。"
"夫君?"她轻声追问,捏了捏他的手。
"我看得出,李柏他……依然心系於你。"他缓缓说道。
"是么?"她突然想起了一年前,李柏和小河大婚将即,她在画舫上弹奏"陌上?桑"作为赠别的情景。
真的……只是一年前吗?那时的百般伤心和孤寂,已经成为如此遥远的记忆,几乎已经记不真切。唯有"陌上桑"的歌词,依然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婉转的嗓音不再低哀,却变得云淡风轻,温柔内敛。
伊东漓倚著须卜宵宽阔的肩,淡淡一笑。"这些,我想李柏都明白的,而且,他真正爱著的人,其实还是小河公主啊!"
也许,李柏对自己的不舍,只是因为想要一份温柔吧?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永远被妻子看扁、踩在脚下的,即使是那样好脾气的李柏。
不过……现在已经明白她并并非情敌,也许从今以后,小河会有所改变吧?
谁知道呢?
无论如何,这些都和她无关了。
而且现在的她有自己的人生,而曾经那段日子,和那段日子中所经历的种种人和事,只是一段逐渐变得模糊的记忆而已,只除了……
她抬头望向丈夫,温柔而笑。
"该走了吧?觅清和莫公子和兄长他们让我们去吃午膳,这会儿应该已经等著了。"
她不会忘记,柳妈妈的义气大方、杨觅清的潇洒爽朗,和莫寻冷的稳重沉静。是这些人让她知道,这世界并非全然冷酷无情,所以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伊东漓更不会忘记,在那个初夏的深夜,须卜宵是如何在危急中闯进她的房间,竟不偏不倚正掉在她的床上,压得她动弹不得。
当时就该想到,如此暧昧尴尬的相遇,注定了一生都要和这男子纠缠不清。
"想什么?"搂著她朝杨觅清的住处走去,须卜宵低头问道。
因为看见她愉悦的笑颜,他的唇角也微微扬起,柔和了刚毅的线条。
伊东漓脸上微红,踮脚附在须卜宵耳边,轻轻地说了一串话。只见他楞了一下,蓦地迸出一串朗笑,停下了脚步,忘情地展开双臂将她抱在怀中。
就这样,他们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古城街头,不顾众目睽睽,静静地相拥了片刻。
任低沉和清脆的笑声融合,随著柳絮满天,飘散在古城温馨的和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