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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有个声音不冷不热的传来。
“那位,已经站了好久了,难道不冷吗?”
杨觅清回过神来,信步走了进去。
莫寻冷作为主人还没说话,他已自行入座。
莫寻冷对他这番无礼的举动早已见怪不怪,命人斟茶倒水后,端起手边的白瓷茶碗,用茶盖拂了拂水面上的茶叶,淡淡开口道:“杨大人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杨觅清面上一笑: “摄政王居然还记得属下,属下真是荣幸之至啊。”
莫寻冷抿了口清茶,回忆起昔日种种噩梦一般的情景,不由嘴角轻轻一勾,不咸不淡的道:“自然是记得。”
杨觅清笑了笑,忽然觉得一晃几年,有些物是人非。
两人寒暄了几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锦缎缠裹的红木盒,笑着放到莫寻冷的面前:“你的生辰,里面的东西是属下亲手所做,一点心意,还望不要嫌弃。”
莫寻冷低眉望着案上的那只锦盒,微微愣了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等他开口,杨觅清已经抢先一步站起身,告辞道:“属下还有事在身,便不多做叨扰了,告辞。”
杨觅清一走,莫寻冷本来打算让人直接把东西扔掉,但眼睛在那木盒上注视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缓缓打开来。
盒内是一把样式黑色的折扇,乍看下,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仔细看,这扇面上似乎有画着图案。
莫寻冷正猜测是俗不可耐的花花草草,亦或是几行故露文采的诗词佳句,可当他缓缓展开那扇面时,却怎么也没想到,白净的扇面上,竟画着 两个跃马扬鞭的少年。
两个人一前一后,白衣翩飞,相视而笑......
此时莫寻冷凝视片刻,不知其意,刚想叫下人拿去扔掉,蓦地手上动作一顿,想了一下,还是命人收了起来。
杨觅清仓皇自摄政王府出来以后,到现在手心还在冒汗。
送莫寻冷这件礼物,他没少绞尽脑汁,花费心思。最后踌躇了好久,才决定送这把折扇。
这扇面的图案确实是他亲手所作,至于为什么画两个骑马的两人,说起来似乎有些滑稽。
某日他做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梦,于是头脑一热,便将梦里的情景画了出来。或许,莫寻冷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其中缘故吧。
可是杨觅清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越想越是尴尬,越想越觉得别扭,包括方才匆忙离开也是因为这个在心里作祟。
杨觅清直到走远了,紧绷的一根弦方才松开,忽觉感到轻松许多,微微舒出一口长气。
她突然一拍脑门,暗忒一声:自己这是作甚?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怕他干嘛?
她想,她一定是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杨觅清二十岁这年,升至判官。
这一年,杨觅清权倾朝野,一时间,名声大噪。然而楼兰王越是对她宠幸信任,仇视嫉妒者也就越多。
朝廷分为三派,一派中立,另外两派势力,一边以杨觅清为首,另一边则以莫寻冷带头,双方针锋相对,相互排挤,唇舌之战几乎每天上演。
直到发展到今日这番田地,是杨觅清不想看到的,甚至也为此做过努力。
譬如,她曾主动与莫寻冷勾肩搭背的说:好歹同窗一场,我们握手言和怎么样?
此时岂料莫寻冷丢给他一句:这辈子都不可能!
直到回过头来,杨觅清苦笑一声,不由感叹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造化弄人。
夜,楼兰大军在草坡上扎营休息,灯火通明的帐中,杨觅清俯首注视着案上的牛皮图纸,渐渐陷入沉思。
直到对面的行军参谋摇栀,与杨觅清年龄相仿,且两人认识多年,算是交情不错。此时面临困境。
摇栀锁着一双剑眉,轻轻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前方便是罗布泊,我们十万人马恐怕难以渡过,若沿湖绕行,时间只怕不够,怕是还未赶到,边城早已成他人囊中之物了,到时候易守难攻,更加麻烦,这可如何是好?”
杨觅清沉吟片刻,负手左右踱步,表情严肃的道:“水军一万,谙水势知深浅,稍后你传令下去,水兵分别带几十名步兵和四十名骑兵,彻夜伐 木造木排,所有人不得懈怠,务必赶在天亮之前造出一千只木筏。”
“千只木筏?”
摇栀一听,大感惊讶。
杨觅清侧头:“有什么疑问?”
摇栀想了一下,接着摇摇头。
她不大明白建造木筏行不行的通,但她了解杨觅清的为人,相信她不会有错,于是打消顾虑,应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直到夜深露重,外面得令的将士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忙碌起来了。莫寻冷本来准备解衣休息,恰听外边传来一阵动静,不由心生疑惑,起身到外面一看究竟。
然而,帐外,不远处的山林中到处都是火把,火光冲天,亮如白昼,隐约可见穿梭在林间忙碌的身影。
居然这么大的阵势,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下的命令。
直到莫寻冷来到杨觅清的帐中,见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你这是做什么?”
杨觅清猜到他定会找来,倒也不觉意外,从容上前,笑着请他坐下说话。
莫寻冷并没有心思在他这里多做停留,负过身,走开几步去,沉声道:“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杨觅清向他凑近,随即笑道:“摄政王稍安勿躁。属下这么做,是为明日过湖所用。”
“过湖?”莫寻冷眉梢一挑,问道,“过什么湖?需要动员这么多人?”
杨觅清解释道:“摄政王不知,过了这平原,前方便是罗布泊,我们十万大军若想顺利渡过天险,须得打造足够多的木筏才行……”
莫寻冷耐着性子听她说完,虽然不大喜欢她,但此时又无力反驳什么。
何况,孰轻孰重,他还是有分寸的。
重要之事,莫寻冷也没必要多加干涉,于是表情淡淡道:“如此,那就有劳你多费心了,夜已深,本王先回去了。”说完扫了他一眼,欲要拾帘离去。
可是还没走出帐篷,身后扬起一阵脚风,一个敏捷的身影快速抢到他前面,在他一脸诧异下,将他一把抵在了帐上......
而且一阵头晕目眩过后,待莫寻冷冷静下来,此时,两人鼻息相对,杨觅清的脸孔近在咫尺。
她那温热的呼吸洒在莫寻冷的脸上,很快,他两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杨觅清当下一愣,对他会有这种反应也没做多想。
莫寻冷见他这行为放肆,不由恼火,当即低声喝道:“杨觅清!你……”回头再看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心下莫名一紧。
凭借着对她的了解,莫寻冷相信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突然后悔没带个人来,哪怕让她收敛一下也好。
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此时,杨觅清面带笑容的逼近他,绝美的五官渐渐放大在莫寻冷的眼前,几乎占满了他整个视线,而这种感觉直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莫寻冷自是当仁不让,与她怒目相对。
但是对方笑容依旧不减,在这个荒郊野外的夜里,让他莫名觉得杨觅清的笑十分……猥琐?
杨觅清见他这副紧张不安的表情委实有趣,目光炽热的凝视着他道:“摄政王怎么刚来就要走?今夜良辰美景,何不坐会儿与属下喝杯茶?”
说着又将整个身子凑近了一些, 只差一点就贴上去了。
莫寻冷受不了两人这么近的距离对话,呼吸突然困难,不得已别开去脸,冷冷回道:“算了,本王乏了,要歇息了。”
然而,莫寻冷说完,杨觅清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继续保持着向前压迫的姿势,不紧不慢地低声一笑,声音莫名变得温柔起来:“属下这里有好酒,无妨我们喝上两杯,如此也能睡的踏实不是。”
两人曾经朝夕相处几年,莫寻冷早就把她看的透透的。
轻浮!
浪荡!!
没个正经!!!
知道她是故意调侃自己的,也不恼火。
但是眼下两人姿势无由来地看着暧昧,莫寻冷顿感不自在起来,索性也不再卖关子,直接了当道:“杨觅清,你用不着在本王面前演戏,你那些 伎俩,本王早就摸透了,我劝你收起你的小聪明,不要逼我对你不客气!”
杨觅清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疑惑问道:“摄政王这话什么意思,属下有些听不懂,可否说明白些?”
知道她无赖,却不想这般无赖。
莫寻冷实在不想与她多做纠缠,莫寻冷沉声威胁道:“尽管装傻便是,本王想走便走,难道你硬要拦我不成?”说罢伸手便去推她,结果——
对方纹丝未动!
简直是......大写的尴尬!
“你!”
莫寻冷再次推了一把,不想对方似是扎根在地上一样,依然不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