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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的阶梯,蜿蜒走上峭壁突出的那块大岩石,莫寻冷便看到了被悬吊在半山腰离地七尺多高的大网。
他先是一惊,随即明白过来,转身看向粉衣少女杨觅清:"你们早已设计好的?"
杨觅清微微一笑,手中折扇『刷』一下打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莫兄,你说呢?"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专门欺辱良家妇女的人。"白霜抢着说,"他们的小姐看上了我,一次次要抢我进府。"
"居然如此大胆?"莫寻冷大怒,"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就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杨觅清笑意更深了,"王法是王定的,能约束王吗?"
"他们是王府的人?"莫寻冷又是一惊。
"确切的说,是丞相府上的人。"杨觅清淡淡地说。
"丞相?"莫寻冷倒怞口冷气,如今家族权倾朝野,他也多少有听说过,无论官家还是民众,都不敢得罪分毫,这看似羸弱的少女……
"丞相的人你也敢得罪?"
"难道你就不敢吗?"杨觅清将他一军。
"要看什么情形。"
"他先犯我,羞辱我的人,我自然反击,有什么不对吗?"杨觅清笑眯眯地说,一咧开嘴,上嘴唇的豁口便更明显了,更像只小兔子。
莫寻冷笑起来:"好!好!杨姑娘,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杨觅清的扇子折叠起来,在他面前轻轻一摇:"不,我不和你做朋友。"
"姑娘瞧不起我?"莫寻冷暗自羞恼。
"非也非也,我很瞧得起你,瞧得起到喜欢你。"
莫寻冷僵立住:"喜——欢——我?什么意思?"
"是这个意思,我——喜——欢——你,要不要做我的爱人呢?"
莫寻冷一怔,随即笑起来:"杨姑娘,你真爱开玩笑。"
杨觅清止住了微笑,很认真地盯着他,看得莫寻冷心中发毛,虽是浑身不自在,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粉衣少女明明比他矮了一些瘦弱一些,却让他自从出道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压迫感。
杨觅清的笑意从眼眸深处一点点升起,最后带着些微豁口的嘴巴漾成了花瓣,小小的豁口就像花瓣边沿上的柔软褶皱一般,竟让莫寻冷看得一阵眩晕。
"你说对了,我是在跟你开玩笑。"杨觅清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白霜噗嗤一声乐出声来,看着莫寻冷窘迫的样子发笑。
莫寻冷也跟着笑,虽然觉得有些被耍的微恼,却着实在心底舒了一口气,他抱一抱拳说:"既然白霜姑娘已经安全,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了。"
"莫兄再见,多谢大力相助。"杨觅清也还之以礼。
"后会有期。"
此时天色已近正午,莫寻冷先在临安城内的餐馆随便吃了点午饭,然后准备去拜访一位父亲的故交杨御,这也是他此来临安的目的。
莫寻冷此次前来,先经过临安,便来这里拜访,也不知他在不在家。
莫寻冷倒不在乎他在不在家,他的任务很简单。
他一路问,一路走,到达杨府时,日头已经偏西。
杨府建立在临安城东南角,是一座十分宽敞豪华的山庄,其规格品级之高,令牧野城首富之子的莫寻冷也不禁为之惊叹。
这远望漆红大门紧闭,门外汉白杨的狮子犹如对他的讥嘲,他不禁蹙起了眉。
此时敲开门,报上姓名,看门人很是冷漠地瞅着他:"你找杨大人何事?"
莫寻冷的怒火蹭蹭蹭地飞升,却硬吞下口气笑着说:"杨大人和家父乃故交,在下有一事需亲自面见杨大人,劳烦小哥代为通传一声。"
"杨大人不在家,你改天再来吧。"看门人嘴角带着冷笑,似乎怀疑他的身份,每天来攀亲认故的人不少,看门人早就看得腻烦了。
莫寻冷开始收起了笑容:"那见杨夫人也可。"
"杨夫人也不在。"
"他们何时才能回来?"
"少则两三天,多则十天半个月吧,得得得,你有完没完啊?走吧走吧!"
"那——我要见杨小姐。"莫寻冷绝对不是个轻易罢休的主,再说,来一趟临安不容易,他更不想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久留。
"我看你找打是不是?"看门人开始发火了,横鼻子竖眼的抡起胳膊,"我们小姐乃千金之体,岂是你一个楞头青小子说见就见的?滚开滚开!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莫寻冷不怒反笑了,行走了不少地方,各色人等也见了不少,惟独不晓得达观贵人的奴仆却原来如此缺乏教养:"你去通传,否则——"
莫寻冷的手伸出去,还未等看门人晓得怎么回事,一条胳膊便酸麻起来,然后就是锥心的疼,看门人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放肆!来人哪!来人哪!"
莫寻冷干脆一掌击昏了这个家伙,径自朝门内走去。
那仆人惊慌失措地跑入内厅,莫寻冷冷笑连连,这个世道,真是坏了,到处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
客厅中落座,有个伶俐的小丫头送上来一杯茶:"公子您稍侯,我们小姐马上就来。"
"你们小姐呢?"
"小姐出门了,有事请跟我们小姐讲吧,现在是我们小姐管事。"
"这是谁说的啊?你们小姐管事?啧啧,我怎么不知道啊?"随着一阵香风袭来,摇曳生姿地走进来的是一个华衣丽服的女子,女子大约刚三十几许,面容妩媚,风韵尤存。
"您来了。"小丫头的脸色一白,随即匆匆退出去,"我去给您沏茶。"
"这位公子是?"女子上下打量着莫寻冷,眼角的风情随着香气飘向他。
莫寻冷皱了皱眉,这个府邸还真是……
"在下姓莫,莫寻冷。"莫寻冷尽管心底一阵阵地叹息,却还是站起来施了一礼。
"原来是莫公子,奴家姓赵,哎呀,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我们家的那位姑爷吗?怎么?相思不尽前来相会了?"
赵师师言谈举止中的轻佻让莫寻冷锁眉,身在富裕之家,又生性倜傥,虽年方十七。
莫寻冷已识得风月情事,赵师师的模样极像青楼女子,这种感觉让莫寻冷皱眉,而赵师师谗猫见了老鼠一样的目光,更是让他不爽。
莫寻冷有着令女人着迷的雄姿,并且继承了母系家族的伟丽仪容,集文韬武略、雍容华贵于一身,是屈指可数的佳公子,自然也容易招惹一些花花草草。
赵师师的青眼相加,非但不能让莫寻冷有些微的兴奋,反而对杨府的反感越发加深。
"莫公子大架光临所为何事啊?"赵师师紧挨着莫寻冷坐下,轻柔地问。
"没什么大事。"莫寻冷懒得搭理她,便举起茶碗喝茶,待一杯茶快喝尽了,才听到门外一声清亮的笑声。
"我当是哪位莫公子,原来是莫兄您啊!"已经换了一身月白长衫的杨觅清微笑着走进来。
"是你?"莫寻冷也有些吃惊,随即想起杨觅清也姓杨,倒是自己疏忽了。
"我们真是有缘,分都分不开,莫兄,你说是不是?"杨觅清笑得好不可爱,眼角瞟了一眼赵师师,却装做未见,不予理会。
"杨姑娘又开玩笑了。"莫寻冷冷眼旁观,能觉察赵师师与杨觅清之间的冷战,赵师师脸上的笑容成了僵硬的石蜡,嘴角挑着一缕陰狠之气。
杨觅清身上的衫子有些宽大,看起来愈加弱不禁风,脸蛋儿也比上午所见苍白,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样子:"杨姑娘身体违和?"
"自小就是这样子,不碍事的。"杨觅清摇摇头,全不在乎的模样。
"我们的二小姐身体珍贵,如果老爷知道奴家又劳烦您,老爷回来还不知道如何责怪奴家呢,我说觅清啊,你还是回房歇着吧,累坏了您,奴家可担待不起。"
"二娘,我自个的身子自己担待,不会连累您的,您可真客气了。"杨觅清笑得纯真,却寸步不让,他回头看向莫寻冷,"不知莫兄所为何来?"
莫寻冷看看两人,不知当不当说,但是回想自己千里迢迢的辛苦,便沈声说道:"我是来退亲的。"
"哦?"杨觅清眉毛一挑。
"啊?哈哈……哦哟哟,怎么会这样?"赵师师笑得无法抑制,去又要装做一副关切的样子,很是滑稽。
莫寻冷从怀里掏出杨佩放在桌子上:"这是定亲的信物,我原璧归赵,还望杨姑娘查看一下。"
"莫公子对未过门的妻子有何不满?"杨觅清收敛起了笑容,秋水无波地看着他问。
"素昧平生,何来不满之说?但,无人可决定我的终身大事。"
"仅仅如此?"笑意渐渐爬上杨觅清的嘴角。
"仅是如此。"
"你可知道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而言,这是很大的羞辱?"杨觅清直逼着莫寻冷的眼睛说。
"那羞辱来自他人的闲言碎语,可一旦婚嫁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孰轻孰重你会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