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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你们一般炼铁都是用什么炼？”
杨觅清顿了顿，怕老师傅听不懂，便换了一种说法：“把铁从矿石中提取出来，用什么烧火？”
“木柴啊。”老铁匠有些茫然道：“就算是一些道教炼制丹药，那也是用木柴。”
“那就没有人用煤吗？”杨觅清一边往后院走一边道。
老师傅哈哈一笑道：“小姐，煤啊，都是穷人家没有钱买不起柴火才用的东西，我大梁如此富足，怎么会还有人用煤呢？”
“但是煤烧得火大啊。”杨觅清也懵了，难道说她记忆中的煤和大梁朝人认为的煤不一样？
“火大也不能用啊，煤一烧就会出现一种毒气，人闻到后，这种毒气可是要命的啊。”
老铁匠分外不解：“而且再说了，其实也有人用煤炼过铁，出来的生铁还不如木柴炼得精纯。”
杨觅清点点头，大约明白了为什么大梁朝的人不用煤了。
煤中含有硫，氮之类的物质，烧的时候如果不通风，就会产生一氧化碳。
人吸入大量的一氧化碳就会中毒身亡，也就是俗称的煤气中毒。
而且再加上冶炼煤的工艺达不到水准，煤的质量也不够好，可要是能把煤里面一些无用的残渣去除掉。
岂不是可以冶炼出更加精纯的铁？
老铁匠见杨觅清沉默不语，便指挥她的徒弟们去把马匹固定在一个临时打造的木栏里，怕给马匹钉马掌的时候，马匹受惊乱跑，或者踢伤人。
等到杨觅清被马匹的一声嘶鸣声唤回神来的时候，就看到老铁匠如临大敌一般半蹲着，单手提起被麻绳拴住的马腿，放在板凳上。
她的膝盖则支撑柱板凳，防止板凳被马踢倒，另外一只手拿着锤子就准备将马掌钉入马蹄之中。
而且无奈这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便仰头悲鸣，想要挣脱。
只是身子早就已经被麻绳拴在木栏上了，她这一动弹，整个木栏更是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而且还在马棚中的几匹马，也都停下吃草，瞪着那铜陵大的眼睛惊恐地盯着老铁匠的动作。
此时老铁匠的徒弟们也都是第一次见到要给马蹄上钉铁的，都围在周围。
首先是防止马匹因为惊慌而挣脱木栏的桎梏，二来是随时准备护着她们的师傅老铁匠，防止老铁匠被马踢伤。
“师傅啊，你这是又做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啊！”
一个长的粗粗壮壮，黝黑的面颊上有两坨红的徒弟因为兴奋，脸上的两坨红更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还不赶紧给我递钉子！”老铁匠心里也慎得慌，听到徒弟不着调的话，面色一沉怒道。
面颊黝黑的徒弟倒是不怕，她嘿嘿笑着便把铁钉递了过去。
此时左面三个铁钉，右边三个铁钉，半月牙形的小尖勾上左右各一枚铁钉，这才把马蹄子放了下去，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些的徒弟们纷纷上前扶起老铁匠，递水擦汗，也有几个徒弟过去查看马匹状况的。
而杨觅清望着众人手忙脚乱的场景，莫名觉得有些滑稽，可她又不能笑，只能兀自忍着。
“小姐，你看我刚刚钉的可还可以？”老铁匠来到杨觅清身边道。
杨觅清用力点了点头道：“老师傅辛苦了，其实这给马匹钉马掌也不是什么难事，省下三个就让你的徒弟们钉吧。”
而敬业爱徒的老铁匠摇摇手拒绝道：“不可不可，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我先做几次，确实没问题了再让她们做。”
杨觅清倒是知道老铁匠的脾气，便没有再阻拦。
而且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给其她三个马掌钉马蹄铁就顺利了许多。
老铁匠瞅了瞅木栏之中的马，见马 眼睛依旧瞪得圆溜溜的，有些犹豫道：“这真的没什么事？”
杨觅清抿唇一笑，径直道：“已经钉好了，不如就把马放出来让它走几圈看看。”
随着木栏被打开，嗒嗒的马蹄声就在院落中响了起来。
被钉了马掌的马先前还有些不适应，可走两步之后，觉得自己似乎没事，便大步跑了起来。
“果然没事啊！”老铁匠有些动容，随后兴奋地看着杨觅清，说道：“小姐，若马的蹄子有这么两层铁隔着，就是走在荆棘路，砂石路上也不怕了！”
随着老铁匠激动的声音响起，小小的后院也沸腾了起来，小姐这东西……这是又立功了！
杨觅清微微一笑，然后招呼老铁匠进屋说话。
杨觅清和老铁匠两人走到房间之中, 便笑着将带来的银两交给老铁匠, 老铁匠一看, 忙推辞道：“小姐，使不得，我本来就是护国府的家仆, 帮你打造物件是应该的，再说了打造几副马蹄铁哪里需要这么多银两？”
杨觅清将银两塞在老铁匠, 面色严肃道：“老师傅, 实不相瞒，这一次我请你制造马蹄铁是打算用在军队西征的战马上的, 你知道的, 有了马蹄铁，马蹄便不会受伤, 更不会渗入泥沙, 可是我必须说服女帝，才能将马蹄铁用于战马的马蹄上, 所以这几日恐怕要让你费心了, 帮忙多制作一些马蹄铁。”
老铁匠也是格外有血性的人, 她一听目光就坚定了起来。
“小姐年纪轻轻，却是如此有血性之人，为朝廷着想, 为军队着想, 既然这件事我知道了, 我便不能装作不知。”老铁匠捧着手中沉甸甸的银两道：“而且这些银两我就不再推辞了，只是我会用这些银两买来精纯生铁打造马蹄铁！”
杨觅清此时心中感慨万分，大梁朝的人果然有气节！
如果是她现在推辞，恐怕适得其反，弄得她和老铁匠之间不愉快，不如等到马铁蹄制作好了之后，再将银子送来，就说是伯父感念其忠杰，赏赐的。
她心中略略一思量便道：“你的气节着实让人钦佩，既然如此，我便不做推辞了，这几天就辛苦你和你的徒弟们了！”
老铁匠把徒弟叫进来，将银两交给一个徒弟嘱咐她去买来精纯生铁之后。
就出去忙着打造马蹄铁了，想要在闭市之前先给杨觅清打造几副出来，让杨觅清拿回去用。
而且一下午的光景，杨觅清拉来的五匹马就全部钉上了马掌。
直到傍晚闭市后，杨觅清便让赵二牵着五匹马，在路人惊奇目光的洗礼下，伴随着嗒嗒的马蹄声回到了护国公府。
“二姐，你这次又是弄得什么新鲜玩意啊？”杨清越看到杨觅清回来，便围着小厮牵的五匹马道：“你这一大早上就出去了，到现在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赵二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回答道：“三弟，小姐这一次制作出来的东西肯定又能席卷整个京城！”这话说完，颇有些骄傲。
小姐被女帝打了后，小姐就完全变了，这段时间跟在小姐身边，她对小姐崇拜的是五体投地。
而杨清越也听出来了，笑说道：“赵二，你之前还是个老实的，现在……怎么变得和二姐一个调子。”
赵二一听以为三少爷怀疑，当下连忙就牵着马走了几步道：“三弟，听到了吗？这就是小姐今天制作出来的东西！”
杨觅清看不过去了，伸手虚着削了一下赵二的脑袋，笑骂道：“你也忙了一整天了，下去歇着吧。”
赵二眼馋地看着马匹，捂着脑袋摇着头道：“小姐，我不累，你就让我跟在你身边伺候吧，你制作出来的这马蹄铁着实神奇，我啊，还想再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