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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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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寻冷全神贯注的凝视着湖中嬉戏的鱼儿,提笔勾勒间,优雅,高贵,以及冷艳,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副锦鲤图终于作完,莫寻冷将其放置石桌上摆好,站直腰身观赏,只见画中以蓝色苍穹为衬,红花绿叶为托,湖水波纹潋滟,流线优美,鱼儿隐没在其中,悠然自得,其中,一只静如浮云,一只动如狡兔,看起来生动有趣。“美。”
    杨觅清在一旁看的痴醉,蓦然蹦出一个字来,拍手赞道。
    说话间,眼睛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过莫寻冷的脸。
    “你能懂什么。”莫寻冷不屑一听。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随即又兀自说道,“这个世上,也就唯独那个人能与我共鸣了,只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似是说给她听,又似说给自己听的。说到这里,神色有些落寞。
    莫寻冷只以为他是在评论画中风景,殊不知他是望着自己说的。
    微风拂面,晴空万里。端磨片刻,莫寻冷总觉的不大满意,期间提笔稍作改动多次,一看便知是个细致入微,精益求精之人。
    末了,莫寻冷还在角落附上一首辞。喃喃吟诵着,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但是,恍若一场梦,梦醒了,他们都不在了。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扬声鸣叫着,空气中似是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水雾,如此清澈的美景中似有一屡 淡淡的忧伤。
    他知道他这是触景生情了,杨觅清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这么站在一边,一言不发,静静的陪着他。
    杨觅清入府,除了暗中调查莫寻冷被刺杀一案,也顺便借这个机会亲近莫寻冷。
    就这样,恍恍惚惚过了一个月,虽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也没有再遇到任何刺客,但能和他朝夕相对,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这个侍卫做的极为特殊,一切尊卑之分,在她眼中机会可以说完全没有。每次触犯到莫寻冷的底线,府中所有人为她捏一把汗的时候,偏偏,她还能全身而退,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日子过得平安无事,只是这种太平的日子一直到了一个瓢泼大雨的一个晚上,终于被一个前来报信的丫鬟给打破。
    这一夜,天气阴沉的可怕,到了子时前后,一场大雨突然倾盆而至。尚在睡梦之中的莫寻冷,忽然听到门外一个丫鬟急忙禀报道:“殿下不好了,小世子病了!”外面还在下着大雨,莫寻冷听闻消息,来不及多问,连忙起身穿衣。
    待人出来,小丫鬟在身后追赶着打着伞,他一边急忙向小河公主所在的寝室赶去,一边脸色阴郁的问道:“究竟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去请太医了没有?”
    追在身后的小丫鬟不知先回答哪个问题,只点头回道:“已经有人去请太医了。”
    莫寻冷赶到后,守了不多时,陈云匆匆忙忙的跑进内室,气喘吁吁的说道:“殿下,太,太医来了。”
    太医匆忙进屋后,只见摇篮中的婴孩儿不过成人巴掌大的脸颊,他额头以及浑身沁着汗,旁边侍候的丫鬟已经用帕子擦了一遍又一遍,看起来十分可怜。
    一旁,莫寻冷和小河公主为之心疼,却又束手无策,不禁深深皱着眉。
    奶娘说,夜里风雨交加,孩子被雷声惊醒,很快哭了起来,以为只是正常的吵醒而已,谁料将他抱起来时,浑身滚烫,大惊之下,不敢耽搁, 于是赶紧报禀报小河公主,小河公主第一次遇这种情况,一时间六神无主,急得团团转,焦急下,只好命人去通知莫寻冷。
    太医正为孩子诊断病情,莫寻冷的嘴唇紧紧抿起,目光紧张的注视着那个襁褓之中的婴儿,生怕他有个闪失。
    其实他十分清杨,这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可是,自孩子出生后,他就已经把他视为己出。时间久了,慢慢也有了感情。
    很快,太医诊断出病情,转过身,眉间有些微拧,面色有些凝重。
    “如何?”莫寻冷紧张问道。
    太医叹了口气,恭敬的回道:“热甚,脉盛躁者,世子乃是病温也。”
    说白了就是高烧。
    几乎已经猜到,莫寻冷问道:“可有大恙?”
    太医面露为难,道:“世子太小,此时属下也不好下定结论,只能对症下药,能否挨过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言外之意就是有生命危险。
    小河公主一听,鼻子一酸,眼泪瞬时就掉了下来,跪在地上,抱住孩子哭得像个泪人儿。
    在场的每一位看的无不心酸,母子连心,怎能不痛。莫寻冷心下自责不已,对他二人的疏忽,他是付有一定责任的。
    他伸手安抚般拍着她后背,轻声宽慰他道:“是我不好,平日里忽略了你们母子,让孩子遭此厄运。你放心,元儿一定会没事的。”
    是出于这半年来受冷落的委屈,还是对孩子的担心,小河公主一听这话,一时间,抱着孩子哭的愈发伤心难受。
    莫寻冷得到消息赶来时,杨觅清便摸身起床跟了过去。现下看到的眼前这幕场景,一时间,心中百般滋味,为孩子担心的同时,又担心此事若 被李柏知道后会是如何感受,以及,要不要让他现在知道。
    太医开过药方,丫鬟们忙着去煎药,空气里似乎仍旧凝聚着紧张的气息,让人心里不由得感到烦闷,仿佛喘不过气来。
    一家三口在一起,杨觅清自觉继续待在这里有些多余,于是走到外面,打着一只青色油纸伞,不知不觉,漫步到了池边。
    此时残荷漾在水中,随风飘荡,莫名觉得像极了自己。
    她此时离室内已经有段距离,哭声和安慰之音越来越远,渐渐的听不分明。伤感之余,似是想起了什么,蓦然丢掉手里的伞,脚点水迹,运用轻功而去。
    雨势渐小,斜风细雨穿梭在树梢间,淡淡雾气弥漫,朦胧如女子身上披着的轻纱。
    寻到李柏时,他正在常去的西街一家酒楼的雅间酣然入梦。
    起先被杨觅清摇醒,还略显不耐烦,后来当得知孩子生病一事后,不耐烦的声音嘎然而止。
    神色凝固之间,紧接着,瞬间酒醒了大半,拉住杨觅清问东问西,也没待杨觅清一一作答,人便又面如土色的松开他匆忙赶了过去。
    杨觅清已经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以防他冲动闹事,不由多想,连忙起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路匆忙赶来,李柏很快来到小河公主所在的院落,没做多想,径直入内。
    那乌木窗外,雨打芭蕉,寝室内寂寂无声,偶尔窗前有鸟雀飞过,很快便怪叫着飞的远了。
    走进室内,没有预料中的婴儿啼哭声传来,孩子好似睡熟了般,没有一点哭闹动静。
    眼前,一只暖黄软缎的摇篮,安静的置于寝室东面,孩子尚且还小,需要安静,所以所留下人不多,除了小河公主外,只有奶娘和一个小丫鬟在一边精心的伺候。
    李柏一身黑衣似血,驻足观望,小河公主却在他望过来的那一刹那间,闻声抬起眼来,看向了他,同一时间,手中握着的素白锦帕微微一颤,悄然从掌间滑落,轻轻飘落在地上。
    一时间似乎戛然而止,不远亦不近的距离,两人谁也没有动作,就那么隔着几丈宽的珠帘静默相望。一时间,四公孙仿佛只能听见门外滴滴答答的雨声。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深深的鸿沟,踌躇了良久,终于,李柏走上前,开口询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瞬间,各种艰辛和酸杨蓦然漫上心头,小河公主喉咙发涩,眼前一片湿润。
    她何尝不知,这么久以来,多少个无眠的夜里,李柏就站在屋外那棵老树的枝头上,徘徊寻望。只不过她每次见到,无非装聋作哑,视若不见罢了。
    为他的到来竟少了些仇恨,多了些感动,甚至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那就是亦不可察觉的一丝心动。
    她一顿复杂的心情翻腾过后,忽然又有些担心。他的到来,不知是噩梦的开始,还是……
    知道她不会轻易原谅自己,李柏也不多言,起身走至摇篮边,望了一眼孩子,见孩子拧着眉头阖着眼敛,确实是睡着了,好像每次来,他都能 见到他的长大,忍不住伸手探上他滚烫的额头。
    小河公主立时挪身挡住了他,对他来此的目的显然不够清晰。
    李柏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继而讪讪收了回来。
    “那人呢?他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吗?”李柏压低声音质问道,嗓音之中充斥着明显的戾气,而他的火气,无端端的就撒到了莫寻冷的身上。
    “不关他的事!”
    “和他没关系。”
    杨觅清和他前后脚赶到,眼下与小河公主几乎异口同声说道。
    两人说完,相视看了一眼。
    而且气氛便渐渐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见她二人都包庇他,不知是吃醋嫉妒,还是出于莫寻冷对妻儿照顾不公孙的恨意,李柏冷哼一声,转身便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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