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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颜在杨觅清的肩头蜷缩成一团,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惧怕着什么一般恐惧着。
杨觅清并不知道在她眼中并不太聪明的白颜只是从她一句短短的回答中隐隐猜出她日后的打算,也并不知晓后者可以分金断石的爪子曾经在她的脖颈处蓦地伸出又乍然收回。
她和天寺寻了户家宅颇大人丁又不多的镇民,用银钱租了两间客房,之后又一道吃了顿晚餐。
而且只要杨觅清乐意,她可以获得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好感。
毕竟,谁不乐意与一个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虽然大部分来自表演)的聪明人相处呢?
似乎时间就在这样不咸不淡的日子中慢慢度过,之后七天里,除了方乐这小子再没有出现,莫名失踪还有客栈掌柜带着自己的墨宝登门,说是 想和她交流一下书法心得这两件大事外。
杨觅清过着朝九晚五,日夜修炼,偶尔抽出时间刷刷天寺好感度的平常生活。
直到第八日清晨,也就是檀香派真正广纳门徒的那一日,整座无言镇
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宏大又不刺耳的威严男声。
“凡有试炼者,皆于三刻之后聚于无言镇镇头祠堂门前,逾时不侯。”
(来了!)
杨觅清猛地攥紧自己拳头,竭尽全力让此时完全澎湃汹涌的心潮平静下来。
此时无论是替原身的父母亲族复仇,还是关系她能够真正“回家”的希望,一切都开始都要寄望于这一次的入门考核能否成功。千里之行,此时便是起点。
她绝不可以失败。
那三刻钟,也就是普通计时里的四十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在这种明显是前期集合的场合,没有几个人会特意踩着线给“仙人”留下散漫的印象,大都是选择尽快赶到,顺便瞻仰一下檀香派高徒的风姿。
已经知晓今日便是收徒之期的杨觅清原本就已经穿戴齐整,眼下倒也没怎么慌张,倒是又趁着熟睡之际偷偷摸到她床头补觉的白颜明显是被搅了好眠,此时正晃着脑袋,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困顿模样。
“你是要接着睡上一觉还是随我过去看看仙门纳徒的手段?”
杨觅清凉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话语就好像一盆凉水自白颜头上猛然浇下。她忙不迭地站起身,从头到脚抖嗦了一身的绒毛。
然后凭着逆天的弹跳力一下子调到杨觅清的肩头,伸了伸懒腰后又恹恹地趴了下去,松鼠一般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杨觅清背上扫来扫去,带来些微的痒意。
“惫懒玩意儿。”
杨觅清低声咕哝一句,一指头弹在白颜的额头,敲得他愤愤不平地嘤嘤叫了几声,这才作罢。
这些琐碎小事耽搁了一些时间,等到杨觅清走出房门的时候,门口的天寺已经等了有段时间。
不过相比于换了一身月白长衫,绑着发髻束着玉簪,缚一条浅黄腰带,看上去格外清秀端方的杨觅清而言,此时后者的形象实在算不上好。
头发仅是随意地扎成一团,脸上还挂着浓重的堪比国宝的黑眼圈,时不时地打上几个呵欠,看上去好像是街头的流浪汉一般憔悴不堪。
“你就打算这样子去见檀香派的考官么?”
此时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杨觅清指了指天寺的衣领,那里有一角已经被她掖到内衫里去了,可想而知当时她是带着怎样神志不清的态度穿衣整理的。在杨觅清的提醒下。
天寺这才讪讪地把那一处衣角翻了出来,脸上带着些惴惴不安的笑容,“这不是想到明天……啊不对,是今天檀香派就要收徒了,总觉得又激动又慌张,翻来覆去到了大半夜也睡不着,后半夜我都是瞪着天花板熬过去的,偏偏最后要睡不睡的时候仙人就传声召集,我又有什么办法。”说话间,他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你开心就好……”
杨觅清也懒得搭理这个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家伙,凭着这几天的相处,再加上天寺本就是大大咧咧很少对人设防的性子,杨觅清对于这位初来乍到便先声夺人的天才少年的来历也有了点了解。
而且说来也挺俗套,按照天寺所说,自己是一个开着小镖局的镖师的儿子,父亲一生尚武,自己却没什么武学天赋,便想着将自己的寄望都托付给下一代。
可怜那是还只是豆芽菜的天寺,每天都被逼着从早到晚地苦练。人都说穷文富武,小小镖局的收入哪里能供得起这样高强度肉体锻炼的消耗。
就在天寺快要被练废的时候,被他又敬又怕地尊称为“师尊”的男人出现了,那个男人从她父亲手中接过了气力衰竭五劳具损,已经差不多被放弃的自己,并且在其后的几年里一直指点着自己的修行。
在虽然清苦严苛,可是也不乏淡淡关爱的日子里过了三年后,有一次入山修行归来后,这才发他她的师尊早就踪迹全无,只留下一封指点他去无言镇拜入檀香派的短笺,还有一面玉牌。
对,就是一面玉牌。
杨觅清在天寺回忆至此的时候心思一动,不着痕迹地表示了她对那块玉牌的兴趣后,后者也不多想,径自向她展示了被压在包裹底下积灰的雪白玉牌——正和当初杨觅清遇见的老道交给她的那块一般无二。
而这样想来,天寺口中所说的师尊,很有可能也是檀香派的一份子,三年的相处中他承认并欣赏天寺的天资并最终留下短笺希望将他纳入出口,至于玉牌,大约是是身份还有能力的证明,在收徒过程中应该有着奇效。
一对比,杨觅清顿觉自己当初还自我感觉不错的“奇遇”简直弱爆了,那个白胡子老道别说是留下来悉心教导她三年这么体贴感人,她甚至连檀 香派最后收徒的地点都没有和她明说,还是她一路上收集信息东拼西凑获得了线索,最后才险之又险地找上门。
对比之鲜明,差距之悬殊,简直是让人触目惊心,闻之流泪。
面对天寺身在福中不知福地抱怨自己的师尊是如何地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杨觅清内心究竟是如何地抓狂以及不满在此暂且不表。
书归正传。
在杨觅清的指点下把自己收拾地好歹能看——虽然那股子没睡醒的精气神暂时还是补不回来——的天寺一行人刚刚在街口走出没几步远,便又遇见了一个半熟不熟的人。
杨觅清在初到无言镇的时候遇见的白面书生,外貌俊郎温文尔雅,名为赵子冥,好像是一位同样被赶出客栈的难兄难弟。
因为这样的经历,天寺倒是对她印象还不错,虽然大部分来自于莫名的“大哥”应该照杨“小妹”的责任感,至于杨觅清,倒是从头到尾躲着这位走。
而且这人给杨觅清的感觉十分不妙,比那位病殃殃地赵家公子带给她的恶感还要糟糕,明明面上是一副风光霁月正人君子的样子,可是说不上来的,杨觅清总觉得那副光鲜皮囊下面藏着的,是某种极深极暗极端可怖的事物。
而且在赵子冥阴魂不散地出现之后,杨觅清刻意地放慢脚步,原本和天寺走在同一水平线的她不知不觉地就落在前者身后,如果有如果无地靠着少女人颇高的身形挡住她的存在。
“天公子,杨小公子,晨安。”
赵子冥脸上带着柔和温文的笑意,十分客气地拱手问候。
对此,粗神经的天寺只是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晨安晨安,不是说过你,当初不是说过别拿读书人的这一套来对付我么?文绉绉地叫人浑身不得劲。”
因为对于天寺这样没脸没皮堪称无理的举措,赵子冥并不以为忤,他含笑的目光落在天寺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的杨觅清身上,微微点了点头,杨觅清只好僵着脸做出了回应。
他们几人租住的镇民家宅离镇里的祠堂并不远,在杨觅清躲着赵子冥,赵子冥看着杨觅清不说话,白颜依旧趴着睡大觉,天寺东张西望一脸懵逼的诡异状态下,一行人终于到达人之前的声音里所要求的地点。
这时候离三刻末还有一段距离,不过祠堂面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乌鸦鸦一大片人群,放眼过去,不下四五百人之数,同时还有不少人正在缓缓朝这靠拢。杨觅清四下张望片刻,人群之中依旧不见方乐的踪迹。
这倒霉孩子已经失踪了有一段时间,自从那位神秘兮兮的赵公子出现在无言镇之后,杨觅清就再没有见过方乐。
她还当真有些怀疑是不是就是这位直接把方乐绑了带回去,不过她与方乐的感情倒不深,只是一路行来有了点私交,却也远不至为她杠上一个厉害世家的地步。
所以她也仅是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想着日后有机会再去查证。
说曹操曹操就到,虽说没见到方乐,不过杨觅清倒是很快在人群中发现了那位赵公子的所在,毕竟这家伙实在是太拉风太显眼了,空地前的人群中大概也只有这么一位是躺在美人塌上,旁边还站着个扇风书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