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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她立刻摇头,清澈的眼中蓦然蒙上一层水雾,声音也变得低哑而微微颤抖了。
"夫君,国在家在,楼兰始终是我们的家,你千万……千万要多加小心!"
还不明白吗?和他保护她的心一样,她亦只在乎他的安危啊!
须卜宵的脸上出现一抹柔色,在他能克制自己之前,话已经脱口而出:"你这么在意?"
"我不在乎你,还在乎谁?"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一下子爆出了一层艳彩,连忙掩饰。
"我在乎你的安危……"
天哪!刚才她说的话,简直……简直就像是一个真正妻子才会对丈夫说的话,他们虽然这般相称,但仍旧相敬如宾,没有夫妻之实!
伊东漓又羞又窘,低下头去不敢看须卜宵的脸。
也因此,她完全错过了当她慌乱地提起平治李柏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须卜宵低叹一声,他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不用替我操心。对付尉迟瑾生,我还是有些把握的,尤其现在他的势力已被我削弱大半。我……会解决他的。"
"嗯。"伊东漓轻轻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夫君还是小心些。"
"我会的。"须卜宵说著,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了伊东漓半晌,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心跳也突然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夫君,怎么了?"
须卜宵半晌没有回答,最后才沉声说道:"这些事情都过去之后,我们回去吧。"
"回去?"伊东漓一楞。才在说著报仇的大事,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嗯,先前我为了不让尉迟家的爪牙发现我的行踪,才会隐居在此,只要收拾了尉迟瑾生,其他人不足为患,也就不必再躲躲藏藏了……"
须卜宵的眼神,在此刻显得十分复杂难解。"到时候,回到楼兰就找回伊府去吧!总不能勉强你在这深山野岭,陪我过一。"
伊东漓这时才真正错愕了。"夫君……你在说什么?"
"我出征战场要是哪天死了你可要当寡妇,不是?难道你要单身过一辈子?"见她露出犹豫的神色,须卜宵微微笑了,眼中有无限怜宠,以及深敛的一丝神伤,他低低叹息了一声。
"东漓,这段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这几年西域各国,注定不会太平到人多的地方住下来,找个足以匹配你、值得你托付终身的男子吧!我……想要看到你幸福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突然狠狠地一阵揪痛,热泪瞬时盈满了眼眶。
侧头回避他的目光,一眨眼,泪水便扑簌簌落下,打在手背上。
她不知道此刻这种几乎要破心房,又甜又酸的感觉从何而来,却有一个念头,甚至未经思索便带著哽声逸出喉头:"那么……你也会娶妻吧?"
"我?"须卜宵闻言笑了,落寞的声音里,难掩一丝淡淡的自暴自弃。"我可能这辈子就这样吧?"
"夫君!胡说什么?"伊东漓低喊,震惊他竟有这样的念头。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冲动之下她忘记避嫌,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急急说道:"这又如何,又有什么关系!你……是我这辈子遇见过最好的人!"
"你……"须卜宵也没料到素来温婉秀静的她,竟然会用这样激动的口气说话,不禁楞住了。
缓缓地,他的嘴角扬起,露出了一抹笑容,望著她的眼神是那样柔和,低声说道:"傻吗。"
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大地,那么温柔,让伊东漓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她……
她想要就这样,长长久久地下去……
脑海中闪过这样模糊的念头,她没有放开须卜宵的手腕,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在勇气还未消失之前,深深地吸一口气,一鼓作气说了下去:"夫君,我……"
突然,头顶传来"哗啦"一声响,打断了她的话。
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突然被冰冷的积雪劈头盖脸地落下,砸个正著!
"呀!"伊东漓吓了好大一跳,本能地扭动身子想要躲闪,却失去平衡,立刻从树桠上栽了下去。
"小心!"
须卜宵手腕本就被她拉著,立刻巨手一扣,轻轻一扯,将她带入怀中。
自己也顺势跃下,足尖在下方的树枝上轻轻一点,便抱著她稳稳地落在地上。
"没事吧?"轻轻地放她下地,一手仍扣著她的腰,他低声问道。
"没、没事……"惊魂未定,伊东漓环顾四周,略带颤音地问道:"刚才那是什么?"
"只是积雪压断树枝,落了下来,却把你吓成这样。"须卜宵轻轻拂去她肩头的雪片,低沉的嗓音中隐含了一丝笑意。
"我……"原来会了点武功,胆子却还是一丝未变,居然被吓成这样!伊东漓羞窘地账红了脸,尴尬地退出他的怀抱。
刚才的那一点勇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狼狈地说道:"那……那我先去清理一下。"
"嗯,快进屋去吧。"须卜宵轻轻推了推她,眼中闪过伊切。"头发湿漉漉的,别受了风寒。"
伊东漓点了点头,走进屋里,忽又停下脚步,回头望著他。"夫君?"
"怎么了?"
"我……"她咬了咬嘴唇,迟疑片刻,垂下了目光。"没什么。我、我这就回房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好,我知道了。"须卜宵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晚安。"
"晚安。"伊东漓匆匆地回到房中。
伊上房门,将背抵在门板上,用力闭了闭眼睛,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样的话,她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啊!
尤其,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心意究竟如何。可是……她一定会弄清楚的。
若他对她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只要有一点,那么,她就一定要鼓起勇气告诉他,她不想搬家,不想嫁给什么富家公子……
她只想跟著他,一辈子不要分离。
可是到最后,伊东漓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便送走了须卜宵。
要和尉迟瑾生对决,虽然须卜宵说是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到底,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是在一言一行之间流露了出来。
在这种时候,她不能、也不敢说任何话让他分心。
更何况,天性容易羞怯,要她说出任何表明心迹的话,本来就很困难。
所以,她强作镇定地目送他离开,并在心底默默祷祝著,期盼他能平安归来。
没有任何一次,他的离去像这次一般让她心神不宁,几乎食不下咽,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正独自吃著午膳,突然,砰地一声巨响,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伊东漓吃了一惊,手一颤,正捧在手中的碗立刻摔落脚边,跌得粉碎,她站起身来,霍然旋身,立刻看到了一个让她浑身血液如同冻结的人。
"尉迟?!"
尉迟瑾生的独子,她的表兄尉迟颂国冷笑著踏入屋内,眼中闪动的光芒似兴奋,似有些露骨的欲望。"美人,好久不见、你可找得我们好苦哪!"
伊东漓脸色大变。她慌乱地环顾四周,突然抓起背后桌上的汤碗,猛地朝尉迟颂国脸上摔去!
"啊!"看见是热腾腾的汤水,尉迟颂国慌忙闪避,而伊东漓就趁他躲闪之际,抡起凳子,狠命地砸向他的脑袋。
尉迟颂国只道这个表妹软弱无用,怎么也没有料到,她竟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个正著,顿时眼冒金星,摔倒在地。
伊东漓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立刻顺手扯出挂在墙上的宝剑,冲出门外。只是立刻地,她被院中等侯的人堵住了去路。
她看见为首的那个人,伊东漓双腿一软,几乎站不稳脚跟,眼中恐惧之色更浓,颤声叫道:"!"
背后,尉迟颂国气急败坏,叫骂著跑了出来:"该死的贱人!你竟敢打我?!"
伊东漓惊喘一声,回身本能地想要挺剑自卫,尉迟瑾生却已经喝住了头破血流的儿子:"够了!自己窝囊,连个女流之辈也对付不了,居然还敢跑出来丢人现眼?你给我过来,好好反省一下!"
尉迟颂国不敢违抗父亲,恶狠狠瞪了伊东漓一眼,随即唯唯诺诺地走了过去。尉迟瑾生打量著面前惊惶失措的表侄女,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长剑上,微微眯了眯眼。
"美人什么时候也会触碰这些了?几个月不见,你变化挺大的嘛。"
伊东漓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瞪著眼前的众人,表舅、表兄,和十来个显然是亲信手下的人。
如果……如果他们在这里,那……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斑斓乱色,她的身子摇摇欲坠,嘶声问道:"夫君……你们把夫君怎么了?!"
"夫君?叫得倒好亲热。"尉迟瑾生微微挑眉。"须卜宵居然会把你带走,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告诉我,你们两个曾经有过一段风流艳史?"
"夫君呢?"此刻她无法思考,听不进他侮辱的语言,更无心回答任何问题,只执著於一个答案。
尉迟瑾生轻嗤一声,摇了摇头。"他还没死,不过,也很快了!如今我有了你,看他还不手到擒来!"
夫君没事!伊东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於又能呼吸,随即又心念飞转,立刻猜到了尉迟瑾生的意图。